夕陽透過窗戶斜照進屋內,萬狸終於忍不住開口:“我能走了嗎?”
紀風皺著眉,像是不太開心,又帶著幾分幸災樂禍的感覺。
他丟了手機站起身:“真沒勁,幾點了?”
萬狸掃了一眼手機,淡漠的答:“下午六點。”
紀風嗤笑一聲:“距離你中午放假已經過去六個小時了。”
萬狸不明所以:“你到底想說什麽?”
她莫名其妙被拉過來陪紀風玩這種無聊的遊戲,聽這個人說莫名其妙的話,看她的目光充滿戲謔,令萬狸心理上不適。
紀風歎口氣,聳了聳肩:“沒什麽,單純覺得你可憐。”
萬狸捏緊了書包帶子:“我可不可憐與你無關。”
“你錯了,你知道現在紀家鬧成什麽樣了嗎?我們彼此可都是競爭對手。”紀風意味深長的笑道。
他抬手捏了捏眉心,坐在萬狸麵前,雙手放在膝蓋上一副不過如此的樣子:“據我所知,你們現在是男女朋友吧。按理說,紀蘭卓應該早就知道你在我這裏了,他肯定能猜到。而且別人不清楚,我們紀家人彼此都了解得很,你在我這可是六個小時過去了,他還是沒有來。”
萬狸神情莫名,低著頭不去看他。
紀風接著說:“你們這些小女孩好騙,我隻能幫你認清現實了。”
他低頭抿一口酒,臉上掛著微笑。
“目的。”
“什麽?”
萬狸抿唇:“所以你的目的呢?”
紀風輕輕搖頭:“沒什麽目的,你不用害怕,我從第一次見你就喜歡上你了,我在爭取。”
他說的話萬狸當然不會信,然而他看上去絲毫不掩飾自己的虛假,仿佛不在乎萬狸是否能猜中他的心思一樣。
萬狸很快就反應過來,他的目的在於試探紀蘭卓,至於她不過是一個無足輕重的角色,紀風根本不放在心上,而他這麽大廢周章的將她帶過來等了一下午,隻是不確定她究竟是紀蘭卓無數女友中的一個還是說特別的那一個。
他想要從紀蘭卓那裏得到一些東西。
紀風的方法很拙劣,他甚至已經猜到紀蘭卓肯定不會上當還是不惜浪費時間去試一試,這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萬狸大概能猜到,紀風很著急,就像現在他仍舊在打量她一樣。
“我能走了嗎?”萬狸依舊無所謂,看上去沒有勾起她的任何情緒:“我還約了朋友晚上出去玩。”
紀風略略沉吟,眼中精光一閃,他摸了摸下巴:“你不難過?”
萬狸輕笑:“你是真不知道還是假不知道紀蘭卓之前有多浪。談戀愛就一定是喜歡嗎,我很虛偽,就是想試試那種感覺而已,至於真心,你高中的時候信這玩意兒?”
她絲毫不避諱的直視紀風的眼睛:“你不是說們紀家人彼此了解得很嗎?那就不該來找我的,沒用。我就一高中生,你這麽個公子哥在我身上費功夫真是夠有意思的。我一直覺得你們應該看不上我這種沒背景沒人脈的普通人,你的喜歡就是玩玩,和大多數人都一樣,對吧。”
紀風仿佛無意一般,唇角微揚,愉快的笑起來:“你真直接。”
萬狸瞥他一眼:“過獎。”
紀風朝門口的人招招手:“你送她回去。”
萬狸不動聲色的鬆了口氣,她將書包背在背上:“不用了,有公交車,我自己過去就行。”
紀風無奈的攤手:“隨你。”
萬狸轉過身朝門口走去。
紀風就在後麵盯著她的背影,在她即將走出去的那一刻,紀風揚聲笑道:“萬狸,我在國外殺過人。”
萬狸的腳步一頓,呼吸瞬間急促很多,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又聽見身後傳來的大笑:“還真信啊,哈哈哈——”
萬狸加快了速度,很快離開了這幢別墅。
她沒有回家,進了一家經常去的麵館。
“老板,一份涼麵。”
“好嘞。”
萬狸剛要坐下時,耳邊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一碗涼麵。”
他勾著椅子在萬狸對麵坐下,姿態仍舊是那番隨意的模樣,一雙黑眸仿佛要把對麵的人吸進去。
“我……”
萬狸屈指敲敲桌麵:“你不用解釋這件事,我明白。”
紀蘭卓能這麽快的出現在她麵前,一切就都不用解釋了。
“有人跟著我們嗎?”萬狸微挑眼瞼問。
“沒有,紀家那麽多人,他沒有時間隻盯著我。”紀蘭卓手裏拎了一杯果茶戳開遞給她。
萬狸隨意攪了攪,喝了一口。
“一個月足夠我們冷靜了。”她說。
紀蘭卓垂下視線:“是我的錯。”
萬狸單手撐著臉:“我也有錯。”
“所以,扯平了。”萬狸說。
她不喜歡鬧,太難看。
紀蘭卓扣住她的手,從兜裏掏出一個編得很精致的紅繩,細致的替萬狸綁了上去,又將之前的那個取下來裝進口袋裏。
萬狸抬手看了看,從兜裏拿出一個薄荷糖。
紀蘭卓拿在手心裏,彎唇笑了笑。
老板將涼麵端上桌,兩個人麵對麵吃了起來。
其實彼此之間都能夠察覺到,萬狸受紀蘭卓的影響吃飯前有了擦幾遍桌子椅子的習慣,紀蘭卓受萬狸的影響漸漸習慣了在小店吃麵的感覺。
很少有兩個人是天生默契的,他們需要在一遍遍的磨煉中最終作出選擇,這一次,萬狸和紀蘭卓都選擇和解。
吃過麵,紀蘭卓牽著萬狸的手沿著江邊散步。
微風掠過江麵**起漣漪,帶著微涼拂麵而過,高大粗壯的樹木整整齊齊的繞著江邊排列延伸到很遠,白天翠綠的樹葉在夜晚昏暗的路燈下掩去那一層亮色,反而更加讓人注意起它濃鬱的枝葉,沙沙作響,彰顯著蓬勃生機。
紀蘭卓嘴角噙著一抹笑,一貫的慵懶痞肆勁兒毫不收斂,趁著萬狸沒反應過來在她手上快速的套上一個東西。
萬狸一愣,就要抬手去看。
紀蘭卓壞心眼兒的將她的手握得更緊,連帶著另一隻也被死死包裹在他的手掌裏,讓萬狸無法掙脫開。
萬狸簡直要對他翻白眼:“你鬆手行不行,我又不幹什麽。”
紀蘭卓兩隻手都騰不開,低頭用額頭撞撞她的腦袋,聲音帶著幾分啞,拖著音壓得又低又長,溫熱的氣息盡數落在她臉上:“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