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的暑假短暫又不輕鬆,萬狸並沒有多少時間能夠天天和紀蘭卓待在一起。
不過開學的前兩天,萬狸被喊著一起出去聚聚。
她到的時候才知道是方意轉學前的最後一次聚餐,都是熟人,還有一個孟梓萱。其實不過是一堆人在一起吃飯聊天,沒有什麽特別之處。
唯一令萬狸印象深刻的是,在場的人大都喝醉了。
那天是時隔多天馮珂第一次給她打電話過來,說她要回來一趟,想和她見一麵。湊巧的是,被路向澤聽到她們之間的對話。
然而最終萬狸也沒有將馮珂的任何信息透露給他。
聚會上孟梓萱和萬狸很平靜的聊了會天。
說起來因為馮珂的緣故萬狸是對孟梓萱沒有任何好感甚至隱隱有些排斥的,可是孟梓萱的性格又讓人討厭不起來。
看到她追著路向澤的模樣,萬狸不禁問她:“為什麽不放棄?”
孟梓萱耷拉著腦袋,悶悶道:“身邊有人說我犯賤,有很多人在勸我。他們不懂的是,其實我從來不認為自己卑微可憐,我隻是太想要一件東西了,好比窮人拚命的賺錢一樣,隻不過他們渴望的是錢,我渴望的是感情。我也想放棄,但是真當我選擇去釋懷的時候,我就覺得很難受,喜歡過一個人才知道那種感覺。我討厭過路向澤為什麽不喜歡我,可是後來才明白,不是不喜歡,隻是我們的感情是錯位的。我在等一個好時機,等我將所有的熱情消磨完亦或是他選擇重新看到我,現在還不是放棄的好時機。”
直到後來很多年萬狸回想起關於自己的青春的愛戀時,仍舊忘不了這段話。
喜歡不是卑微,也不是犯賤,他們隻是擁有一種去愛去追求的勇氣,失敗和外人眼裏的卑微之處不過在於對方並不回應而已。感情本身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也不是是非對錯可以說清楚的。
萬狸從包廂出來透氣時,看到方意和王昊天在單獨說話,王昊天拍拍方意的肩膀就離開了。然後她看到方意的手蓋在眼上,有淚流下來。
這場聚會看起來歡聲笑語,實則壓抑又沉重。
方意和王昊天是包間裏最後離開的。
“說真的,你要是走了,我連打架都找不著人。”王昊天嘿嘿一笑:“真的不再考慮考慮嗎?英才一高多好!”
方意給他一拳:“我就是個陪打的啊!”
“怎麽可能?”王昊天說,“你是我好兄弟。”
方意微微一笑:“嗯,一輩子的好兄弟,你可別騙我。”
他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雙手緊捏著杯杯壁一飲而盡。
王昊天後來接了個電話離開了。
他包括很多人都以為大學還能再見,以後有的是機會,沒有人能想到,方意離開後與所有人斷了聯係,連畢業聚會都沒有參加,一走就是十年。
短暫的暑假很快結束。
他們成了一名真正的高三學生。
“不苦不累——高三無味——不拚不博——等於白活!”
各班開始每天喊起了口號。
然而緊張急促的學習環境下,萬狸更加著急的是另一件事。
紀蘭卓的十八歲生日就要到了。
禮物還是要準備的,無奈的是,她找不到滿意的。
紀蘭卓已經好幾天沒見到萬狸人了,他這幾天有事,走得比較早,今天特地空出來等她一起回去。
“你這幾天很忙?”萬狸問。
“沒多大事。”紀蘭卓勾著她的肩膀:“作業多嗎?”
萬狸點點頭:“多。”
“我給你講題。”
“不收費吧?”萬狸說:“倒貼的就更好了。”
紀蘭卓哼笑:“講一題送一題,滿意嗎?”
“還行。”
夕陽的餘暉勾勒著樹影紛飛跳動,碧綠中蒙上一層淡黃,起伏的蟬鳴從樹冠中傳出,層層疊疊的樹葉在地上凝聚出一片陰涼。
紀蘭卓本想多待一會兒,兩個人才剛吃過飯,電話就打過來了。
萬狸看得出紀蘭卓的煩躁:“反正吃過飯了,等你忙完我們可以打電話,你先走吧。”
紀蘭卓捏了捏眉心,賭氣似的:“我不想去。”
“反正我是要回家了,你可不能跟著我。”萬狸唇角一彎,朝他揮揮手:“晚上打電話。”
紀蘭卓看著萬狸上了公交車才無奈的歎口氣,而後將電話撥回去。
“不是說沒事的嗎?又要幹什麽!”他的語氣很不好,思緒在他腦海裏不停地翻騰,怒火悶在胸口無處發泄。
“不用,馬上。”他默然片刻,攔了一輛出租車離開。
萬狸踩著地毯趴在桌子上寫卷子。
手機震動起來,萬狸看到屏幕上的人名,微微一愣。
是時隔多天沒有聊過的何欣。
“喂。”
“狸狸吃飯了沒有啊?”何欣依舊是那種語氣。
“吃了,您吃了嗎?”
“吃過了。”
萬狸並不覺得何欣是有好事找她,也不覺得何欣要關心她,所以沒說兩句就打算掛電話。
“狸狸,媽媽就是關心關心你。”何欣說。
萬狸轉著筆看卷子上的題目:“嗯,知道了,我在寫作業,沒有事我就掛了。”
她的語氣很冷淡,饒是何欣臉皮再厚也聊不下去了,很快結束了對話。
萬狸盯著屏幕嘲諷一笑,有些人就不該對他抱希望,所幸她現在明白的還不算晚。
然而沒寫多久,電話鈴聲再一次響起。
萬狸皺著眉接聽:“喂!”
“脾氣怎麽這麽大啊?”那邊傳來一聲輕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