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文學名 蜣螂

英文名 Dung Beetle

門 節肢動物門

亞門 六足亞門

綱 昆蟲綱

目 鞘翅目

亞目 多食亞目

科 金龜子科

地域分布 遍布亞洲、歐洲、非洲

棲息環境 牧場

成蟲壽命 3年以上

食性 草食動物、雜食動物的糞便

屎殼郎是鞘翅目中有滾糞球習性的昆蟲的統稱,包括蜣螂科、糞金龜科以及蜉金龜科等類群。為大地清除汙垢是它們的光榮使命。我們興趣盎然地觀察它的各種工具:有的用來搬運糞便,並把它分成小塊,加工成型;有的用來挖出深深的洞穴,埋藏戰利品。它們的工具包就像一個科技博物館,各種挖掘工具一應俱全,有些和人類的相似,另一些造型獨特,也許能供人類模仿借鑒,製造出新的工具。

西班牙糞蜣螂的頭上有一個強壯的尖角,向後方彎曲,像極了啄木鳥長長的喙。月形糞蜣螂也長著類似的角,它的前胸上有兩個尖銳的突起,形狀如同犁鏵,中間還有一個鋒利的突起,仿佛巨大的刮刀。水牛蜣螂和野牛蜣螂隻生活在地中海沿岸,它們的頭上裝備了兩個強健的角,向兩邊叉開,中間的胸甲背部伸出一個水平的犁鏵狀的凸起。米諾陶糞金龜的胸甲上長有三個犁鏵般的尖刺,它們互相平行,伸向前方,兩側的尖刺較長,中間的尖刺較短。公牛嗡蜣螂的前胸長著兩個長而彎的角,令人想起公牛的犄角。二叉嗡蜣螂的尖角像一把有兩個齒的小叉子,在扁平的頭上垂直向上翹起。即使是樣貌最平凡的蜣螂,頭部或前胸也長有鈍的凸起,那是它們的工具,它們總是能耐心地駕馭自己的工具。所有的蜣螂都有著寬而扁平、邊沿鋒利的頭部,那是它們的小鏟子。它們的足前端長滿了鋸齒,那是用來收集糞便的小耙子。

也許是為了給這又髒又累的工作一點兒補償,一些屎殼郎散發出強烈的麝香氣味,或者有著閃閃發亮的腹部,如同打磨過的金屬。偽善糞金龜的腹部閃著黃銅和金子般的光芒,而糞堆糞金龜的腹部如同紫水晶一般。大多數屎殼郎的腹部是黑色的,隻有在熱帶地區才能見到五顏六色、花枝招展的屎殼郎,它們看起來就像有生命的寶石。在埃及南部地區的駱駝糞裏,生活著像綠寶石一樣璀璨的屎殼郎。圭亞那、巴西和塞內加爾的屎殼郎閃爍著紅色的金屬光澤,它們有紅銅般的色彩和紅寶石般鮮亮的光芒。法國的屎殼郎雖然沒有首飾般華麗的色彩,但它們的生活習性一樣趣味盎然。

那位一路小跑著過來的是誰呀?長長的腿走起路來顯得有些笨拙,小小的紅棕色觸角像折扇般展開,表示它已經急不可耐!這是聖甲蟲,它一襲黑衣,體形龐大。它終於落座了,和它的同類們一起,用寬大的、末端分岔的前足,往自己的糞球上加了最後一小塊,裹上最後一層,然後離開這裏,靜靜地享受自己的勞動果實。

聖甲蟲頭部前端的部分叫唇基,它大而扁平,前端有六個鋸齒,排成一個半圓形,那是用來挖掘和分割的工具。它不僅能把牛糞裏沒有營養的植物纖維剔出來,甚至還能把牛糞耙幹淨,搓成團。這團珍貴的牛糞,聖甲蟲打算將其改造成一個育兒室,它們一絲不苟地在糞球中間挖出一個巢,在裏麵產卵孵化。糞便中所有的纖維都會被剔除掉,隻留下其中的精華,構成巢穴的內壁。這樣,當卵孵化之後,聖甲蟲的幼蟲就能在居所的內壁吃到最精細的食物,發育得身強體壯,以便長大後能夠突破糞球厚厚的外殼。

但如果隻是把這團牛糞當作自己的食物,聖甲蟲隻會粗略地挑揀一下纖維,並不會花太多的功夫。它用唇基分開牛糞,隨便去掉一些纖維,三兩下就把牛糞團了起來。強壯的足也出了很大一份力,它們形狀扁平,呈弧形彎曲,有著強壯的翅脈,末端長著五個強壯的齒。如果需要花大力氣搬走某個障礙物,或者在牛糞堆中最致密的部位開出一條路,聖甲蟲會用力左右揮動前足,在前方掃出一塊半圓形的空地。把地方騰出來後,這些足又有了新的使命:唇基耙過的牛糞被攏進懷裏,後麵的兩對足把糞球抱在腹部,不斷轉動它。聖甲蟲有著細長的足,它們略微彎曲,末端是尖銳的爪子,最後一對足的這些特征尤其明顯。它們用圓弧形的足合抱著糞球,不斷修飾它的形狀。實際上,這些足的作用就是把糞球加工成型。

聖甲蟲的肚子下麵,糞便在後兩對足中間一堆一堆地聚集起來。再輕輕按一下,就初具形狀,並帶上了腿節的弧度。經過粗加工的糞球在四條腿節之間不斷滾動,每一次旋轉都讓它的形狀更加完美。如果表層的糞便缺乏彈性,麵臨剝落的危險,或者帶上了太多的纖維,幹擾了它的轉動,聖甲蟲就會用後方的腿節修飾那些不完美的地方,它們像搗衣杵一樣輕輕敲打糞球,給它裹上一層新的糞便,或者把礙事的纖維剔除掉。隨著太陽漸漸升高,工作也越來越繁忙,我們不禁要為這些旋工般靈活的足感到驚歎。它們飛快地幹著活,小小的糞球一轉眼就變成了榛子般大小,馬上就要和蘋果一樣大了。我甚至見過一些貪婪的食客,把糞球做得像拳頭那麽大。好了,它們接下來好幾天都能吃上飽飯了。

糧食已經打包好了,現在它們要做的是從這一片混亂中脫身,把糧食搬到合適的地點。聖甲蟲最奇特的生活習性也在此時顯露出來。毫不遲疑地,它用兩條長長的後足抱著糞球出發,並把爪子的尖端插進去,作為糞球轉動的軸,中間的一對足支撐著身體,兩隻帶齒的前足像杠杆一樣,交替踩著地麵向前走。聖甲蟲拖著它的行李,頭向下,臀部抬高,身體傾斜。後足發揮了關鍵作用:它們一刻不停地前後交替運動,改變糞球的旋轉軸,使它保持平衡,並從左右兩邊推動它前進。糞球的各個麵輪流接觸地麵,使得它的外形更加勻稱,壓力的均勻分布也使得糞球的外殼各處厚薄一致。再加一把勁,出發吧!糞球動了,它滾起來了!雖然路途中必然困難重重,但我們肯定會到達目的地。這時,聖甲蟲遇到了第一個難關:它來到一個陡坡,糞球會順著陡坡滾下去。但聖甲蟲就是莫名其妙地選擇了這條天然的路線。這可是一個大膽的計劃,一旦不慎失足,或者一粒沙子破壞了糞球的平衡,就會功虧一簣。它邁出了錯誤的一步,糞球沿著斜坡滾了下去,聖甲蟲也被帶得失去了平衡,摔了個六腳朝天。它馬上爬起來,朝糞球奔去,重新整裝上路。這台機器工作得更賣力了。當心啊,小傻瓜!沿著穀底走吧,那裏的道路更平坦,你可以毫不費勁地推著糞球往前。好吧,它偏偏不那麽做。它打算再次爬上斜坡,也許它喜歡回到高處。我對此無話可說,對於居高臨下帶來的好處,聖甲蟲比我更清楚。但是至少要走這條路呀,這邊的坡度更加平緩,你可以爬得不那麽費勁。不,它才不聽我的。它找了一處十分陡峭的地方,它一定爬不上去。真是個頑固的家夥。現在,它像西西弗斯[1]一樣,身負著重擔,小心翼翼地一步步往後退,將糞球推上斜坡。我們不禁要問,這是怎樣的一個力學奇跡。哎呀!一不小心,糞球帶著聖甲蟲一起滾了下去,前功盡棄。它再次開始了攀登,沒多久又翻了下來。這一次,它更加謹慎了。它成功繞過一小段草莖,那正是前幾次絆倒它的罪魁禍首。它小心翼翼地拐了個彎,還差一點點就成功了!穩住,穩住,這裏危機四伏,一不小心就會前功盡棄。看吧,聖甲蟲踩到了一塊光滑的礫石,腳下一滑,和糞球一起稀裏嘩啦地滾了下去。它毫不氣餒,再一次站了起來。十次,二十次,它不斷挑戰著這個斜坡,直到征服這個障礙,或者吸取教訓,明白再多的努力也無濟於事,於是另選一條比較平坦的路線。

聖甲蟲往往不會單獨搬運它那珍貴的糞球,它一般會給自己找一個搭檔,或者說,總有一個搭檔會主動提出合作。但這個搭檔不是家人,不是勞動夥伴。這位殷勤的搭檔,戴著虛偽而熱情的麵具,心裏卻盤算著如何將糞球據為己有。相比自己做糞球的辛苦,去搶一個已經完工的糞球就方便得多了。一旦物主放鬆警惕,這個合夥人就會帶著糞球逃走;如果物主始終密切監視,那麽它們就會共進午餐,因為它在搬糞球的時候也出了一份力。這樣的策略顯然穩賺不賠。一些聖甲蟲會像我剛才說的那樣,殷勤地跑去幫助一個原本不需要幫助的同伴,用熱情包裝它卑鄙的詭計;另一些則更加大膽,對自己的力量更自信,它們會明目張膽地將糞球搶走。它們一個強迫對方接受自己的幫助,另一個為了避免更嚴重的後果才勉強接受。不過,它們的相遇總是和平的。物主並沒有因為合夥人的到來而放下手頭的工作,新來的那位也似乎滿懷著好意,馬上投入勞動中。兩隻聖甲蟲搬運糞球的方式略有不同。物主總是占據主導位置,它在後方推著重物,後足朝上,頭朝下;合夥人在糞球前方,高抬著頭,用帶鋸齒的前足鉤住糞球,長長的後足踩在地上。就這樣,兩隻聖甲蟲一隻在後麵推,一隻在前麵拖,糞球在它們中間滾動著。

兩隻聖甲蟲之間並不總能很好地配合。那位助手轉過身,背對著前進的路線,而物主又被糞球擋住了視線。事故接二連三,但它們似乎都很樂意堅持自己的意見。它們一次次跌倒,又馬上爬起來,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在平地上,這樣的合作方式隻能是白費力氣,因為它們沒有合力朝著一個方向前進。對於後方的那一位來說,它如果自己滾糞球,完全可以滾得更快更好。對合夥人來說也是如此,它已經充分表明了自己的好意,於是不顧破壞合作的風險,停下來不幹活了。但它也不會放棄這個珍貴的糞球,因為它已經在心目中將糞球據為己有,一旦它還能碰到糞球,那麽糞球就是它的。它才不會犯下這樣草率的錯誤,讓物主丟下它自己走掉。

於是,它將足收到肚子下麵,趴下來死死抱著糞球,幾乎要和糞球連為一體。在物主的努力下,糞球和趴在上麵的合夥人一起滾了起來。無論是糞球從它的身上滾過,還是它趴在滾動的糞球上麵、下麵或者側麵,它都紋絲不動。不光要別人用馬車載著它,還要分得一份食物,哪有這樣的合夥人啊!不過,如果遇到了斜坡,那麽合夥人就得好好出一份力了。在斜坡上,這位合夥人擔當起車夫的角色,它用帶鋸齒的前足鉤住糞球,後退著將它拖上斜坡,物主在後麵將糞球抬高一點兒。就這樣,它們一個在前麵拖,另一個在後麵推,配合得天衣無縫。我曾見過兩隻聖甲蟲合力將糞球推上高高的斜坡,如果孤軍奮戰的話,再頑強的聖甲蟲也會灰心喪氣的。不過,在遇到困難的時候,不是所有的聖甲蟲都有這樣的幹勁。有時候,在最需要齊心協力翻越的斜坡上,一些合夥人偏偏對眼前的困難視而不見。那位倒黴的西西弗斯在後麵一次次徒勞無功地努力著,它的合夥人卻巋然不動,穩穩地趴在糞球上,隨著糞球一次次滾下斜坡,又一次次重新被推上來。

聖甲蟲的消化係統天賦異稟,獨一無二。一旦把食物搬回住所,它就夜以繼日地吃著,消化著,直到食物被消耗得幹幹淨淨。這是可以證明的。我們打開一個聖甲蟲藏身的密室,就能看到它無時無刻不在吃東西,它的身後還有一根長長的“繩子”,像纜繩那樣一圈圈盤起來。不用多做解釋,你也能猜到這是什麽。巨大的糞球一點點消失,進入聖甲蟲的消化道中,釋放出全部的養分,然後從消化道的另一端排出來。

[1]西西弗斯是希臘神話中的人物,因觸犯眾神而受到懲罰,被要求將一塊大石頭推上山坡。這塊石頭十分巨大,每當快要到達坡頂的時候就會再次滾落,西西弗斯隻好重新將它推上去,日複一日,永無止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