傳說故事中的主角們,不論是人還是動物,都會讓人們牢記他們在故事中的特性。昆蟲中蟬幾乎人人皆知,它以那分外引人注意的嘹亮歌聲而聞名。
在法國,大部分的孩子都讀過詩人拉封丹的《寓言》,這是一本關於動物的寓言故事,其中有一篇“蟬和螞蟻的故事”,我到現在還印象深刻:
夏季的歌唱家蟬,
麵臨冬季寒冷的北風,
憂愁和無奈湧上心頭。
食物剩餘不多,饑餓難耐,
到鄰居螞蟻的家,
借點食物,
熬過這個寒冷的冬天。
“非常感謝!來年一定雙倍送還。”
蟬誠懇地對螞蟻說道。
螞蟻最討厭借東西
—那是它的一個小缺點。
“天氣晴好的時候,你在幹什麽?”
“我正在忙碌地為大家歌唱。”
這個故事將蟬比喻成懶惰的人,夏日悠閑歌唱,冬天饑餓難耐,向螞蟻討吃的,而螞蟻則是勤勞的化身,每天忙碌,它對乞討的蟬說:
“你的歌聲,我很喜歡!
那麽,你現在再來一支舞吧!”
就是這樣的兩句話,擊敗了蟬那高超的歌唱技巧,使它背負著臭名,再也沒有翻過身來。事實上,蟬到了冬天是不吃東西的,這樣的描述顯然會誤導孩子。不過,在拉封丹的《寓言》中,他對其他動物的描寫是生動形象的,而且也非常貼切準確。
蟬和螞蟻之間的關係恰恰與寓言相反。蟬從來不會需要別人的幫助,反而是螞蟻,為了不斷地尋找糧食過冬,有時也充當一位掠奪者。
法國的七月幹燥少雨,地麵會出現一些裂縫,動物們都疲憊無力地尋找著食物。即使這樣的情況,蟬還是非常輕鬆悠閑地使用它那長長的吸管,紮進樹枝那無盡的甘泉中,一邊放聲歌唱,一邊從樹上吸取香甜的汁液。如果仔細地觀察蟬的口器,會發現上麵有一根細長的管子,裏麵還套著一根更細的管子。當汁液的香味從洞口飄溢出來,四處尋找食物的昆蟲就會被立刻招來,大胡蜂、蒼蠅、花金龜、珠峰都來了,但最多的就是螞蟻。
這個矮個子為了接近泉水,就鑽到蟬的腹部下麵。善良的蟬則是抬起身體,讓這些不速之客穿過,和它共享著甜美的泉水。其它昆蟲也從旁邊繞過來,毫不客氣地享受這頓免費午餐。不一會兒,就有許多昆蟲聚集在這裏,你擠我搶,毫不客氣。而這群強盜中,臉皮最厚的還是螞蟻。我曾看見它們為了獨自搶占這眼泉水,將蟬圍住,先是一點一點地咬著蟬的腳,死死地咬著不放鬆,接著就是扯著蟬的翅膀,還有的甚至爬到蟬的背上,揪住蟬的觸角。對於這些行為,蟬不予計較,正是這樣,讓這些小個子更加囂張。一隻膽大的螞蟻竟然跑到泉邊,抓住蟬的吸管,盡最大的努力將其拔出。它們為了霸占這個地方,一直死纏爛打,最終,這些矮個子的行為讓蟬這個巨人失去了耐心,“唧……”的一聲飛走了。當然,在臨走前,它也不忘在這群無恥的家夥身上撒一泡尿。但這樣的羞辱對於螞蟻來說,根本不算什麽,隻要他們的目的達到,那又有什麽關係呢?
現在他們是這裏的主人了,可以舒服地享用勝利的果實。然而,沒有了可以從井中抽水的水泵,井水就會很快幹涸。即使這樣,螞蟻也毫不在意,隻要現在滿足就行了,等以後有機會,再搶奪新的泉眼也是不錯的。
現在大家都知道了事實的真相。肆無忌憚、厚顏無恥的掠奪者是螞蟻,而憨厚老實、勤懇工作的是蟬。
螞蟻和蟬的關係還沒結束,蟬在歌唱了兩三個星期之後,生命就會結束,掉落到地麵上。在太陽的烘烤下,蟬的軀體慢慢枯幹,任來往行人的踐踏。這時在地麵尋找食物的螞蟻發現了,就會將這份巨大的口糧分解,一點也不剩地運到巢穴中。更加殘酷的是,我看見過一隻一息尚存的蟬,在塵埃中顫抖著,卻被一群螞蟻活生生地肢解,拖進洞中。
在大自然中,這種事情是屢見不鮮的,但這樣也是為了維持大自然的生態平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