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間小道上,一些柴捆突然自己晃動起來,這是怎麽回事?原來,木柴裏有條又粗又大的毛蟲。它穿著黑白相間的漂亮衣服,裹在細枝編織的奇裝異服裏,伸著腦袋和前半身,露出六隻腳爪。此刻,它有點慌張,是在尋找食物,還是在尋找身體變態的地方?無論做什麽,一旦外麵有風吹草動,它就會縮到身體裏,半天不動彈。這種毛蟲屬於蓑蛾群,與古神話中的普塞克同名,但是,它可完全沒有靈魂的意思。

蓑蛾畏懼寒冷,因此,它總是居住在一個能夠活動、便於攜帶的房子裏。這個房子可比普通房子和流浪漢的麥秸頂棚馬車好多了,隻要它的主人沒有變成蝶娥,就永遠不會拋棄它。它穿著小樹枝拚湊起來的粗柴衣服,為了保護它細嫩的皮膚,又在粗柴裏穿上了厚厚的、柔軟的絲綢襯裏。

柴捆是它的隱蔽所。柴捆呈紡錘形,約四公分長,是一個規則齊整的組合物,前麵固定,後麵非常寬鬆,可以自由活動。蓑蛾毛蟲對髓質的東西有特別的嗜好,但它對其他食物並沒有特別的反感、排斥性。因此,它能隨遇而安,隻要輕而幹燥、長期在空氣中受到浸漬、麵積夠大的東西,它的房子就能建造好。對這樣的東西,它能很好地利用起來。它不用鋸子,不切削板條,能固定好它們,並按疊瓦狀排列起來。

為了它的小爪子方便活動,外套的前麵是一個絲質網狀結構的頸狀物,上麵還有特別精致的小木塊。這個小木塊的特點是便於加固這種結構,卻對它的韌性毫無損害。因此,所有的蓑蛾都配備著它。頸狀物的內部是純絲構成的,外殼的絨毛是細小的殘渣構成的。由於時間長久,這些絲絨都褪色變舊了。在它的後麵,是一個較長的、**的附屬物。

再看看這個房子的構造吧。房前的柵欄數量各不相同,多的可達八十根以上。如果拆除了柵欄,裏麵就是一個空心圓柱。圓柱周圍有一種牢固的絲質組織,裏麵潔白、光滑、有韌性,外部粗糙灰暗,還有小木片。

蓑蛾的外衣特別複雜。同皮膚直接接觸的裏層是用綢緞和一種混合材料織成的,這種混合材料是一層木質棕色粗尼,非常結實。此外,在襯裏中,還有按瓦狀排列的瓷器。

在結構細節方麵,外套是多種多樣的。比如第二種蓑蛾,它外套有致密的覆蓋物,裏麵的東西不同,有的是麥秸片,有的是禾木植物的長帶子,因此,它外套的體積比其他的大多了。這種正規的外衣變化不多。但是,嚴肅中略帶優雅。第三種蓑蛾的體格兒小,衣服特別簡樸。這種衣服不超過一公分,主要材料就是一些腐爛的麥秸。

六月末的時候,第三種蓑蛾的雄蛾卵孵出來了。小蓑蛾把前麵的出口,也就是房子的大門固定在一個支撐上,然後把身體翻轉過來,這樣,蓑蛾隻能從後麵的出口出去,這是蓑蛾的規則。它們的房子總有兩個出口,前麵的出口齊整、細致,等蛹期來到的時候,它就關閉起來。後麵的出口較小,甚至半掩著,隻有在蓑蛾蛹或成蟲的推動下才打開一點。

小蓑蛾的衣服質樸、灰白,翼翅很小,連蒼蠅都比它大,但仍很優雅。好看的羽毛飾品是它的觸角,翅膀的周圍還有絲狀的流蘇穗子。在鍾形罩裏,它快樂地飛舞著。它一會兒飛過地麵,一會兒環繞房子,生機勃勃。這是它**的標誌。靦腆的雌小蓑蛾關在家裏,卻在後麵的窺視孔裏和雄小蓑蛾悄悄舉行婚禮。

幾天後,小蓑蛾走出房子,變得異常醜陋。這個醜八怪,初生的毛蟲都比它漂亮。它沒有翅膀,沒有皮毛,在腹尖上,居然還有一個令人惡心的白天鵝絨環圈。在體節上,背上當中還有一個黑色長方形的大斑點。而在它身上,還豎著一根輸卵管。孵卵的小蓑蛾像鉤子一樣彎曲。它的爪子抓著房子的下端,輸卵管插在後天窗。這樣,它的婚禮就在秘密進行,它的子女也在成群地遷移。

小蓑蛾的母親彎曲著蹲在後麵,把卵放在房子裏。三十多個小時過去了,卵終於產完了,它抽出了輸卵管。

小蓑蛾的尾部環圈把門關閉上了。這是為了防止危險入侵準備的,也是小蓑蛾母親臨終前的最後衣服了。為了它的孩子,它用身體修建了一座城堡。如果沒有意外,如刮風等,這座城堡非常安全。

再看看這個房子。蛹殼裏麵,一切都完整無損,隻有前麵有裂口,這正是小蓑蛾出入的道路。由於有翅膀和羽毛飾,雄小蓑蛾出入有點困難,不免弄破它的琥珀外衣。而雌小蓑蛾,因為沒有翅膀和羽毛飾品,因此出入非常方便。

這個蛹就是產卵的所在地。小蓑蛾的輸卵管就是插到這裏產卵的。它把很多東西都送給它的子女了,不僅有天鵝絨環圈,還有蛹殼。

我把一隻盛滿卵的蛹殼抽出來放在玻璃試管了。不到一周,它們就孵化出來,四十餘隻小蓑蛾幼蟲出來了。它們的後半身,戴著沒有帽頂細繩的棉製東西。它們對食物沒有興趣,但很講究穿著。小蓑蛾出來後,它們都為自己編織了漂亮、結實的外套。

小蓑蛾的切割工具是什麽呢?就是它的大鱷。五顆尖利的牙齒分布在兩邊。而切削器的齒輪接合起來,無論多麽細小的東西都逃不掉了。

我們再來看第二種小蓑蛾的本事,它與第三種大同小異,隻是體格兒稍大。它們剛孵化出來的時候,也是先為自己裁剪一套漂亮的衣服。變成成蟲後,它們就把外套固定在鍾形罩的網紗上,然後前部身體紮進沙土,垂直豎立,後部身體懸在空中,利用黏稠的絲織物紮根。這樣,它們就能在住所裏翻轉身體。雄蓑蛾來到蛹的門口,它們折斷門口的絲質,用蛻下的皮塞住孔口。一段時間後,它的濕氣蒸發,翅膀就堅硬起來,並且能夠展開了。它穿著深黑色、半透明的衣服,頂著黑色、寬大、優雅的觸角,打扮得漂漂亮亮,到處尋找雌小蓑蛾和幽會的場所。如果找到後,它就停下,悄悄舉行婚禮。

當然,也有一些雌小蓑蛾遲遲得不到求愛者。當沒有求愛者到來的時候,它就會用湧出的一細小絮團,用來打扮自己。陽台上,則鋪著舒適的鴨絨被。受到**的求愛者上門和它舉行婚禮時,天窗都被弄成白色的。這樣,鴨絨被把柴屋內部也裝扮了起來。

第二種蓑蛾的生殖力最強。婚禮結束後,雌蓑蛾就足不出戶地待在家裏。在柴屋的下麵,即門庭對麵,是蛾蛹蛻下的皮。這是個長長的、琥珀色的袋子,很脆,裏麵很滿,麵對著出口。

當第二種蓑蛾長大之後,就變得異常醜陋,並且以粗蛆的形態走出來。現在,它縮到蛹殼裏緊緊地包裹起來。開始它還有稠密的毛和漂亮的蝴蝶衣服。後來,由於在通道門口出入,絨毛幾乎被磨去了,隻剩下衣服了。這些絨毛哪裏去了呢?

在蛹殼前麵,有一堆絮團。這些絮團非常的精致,其實,這是蝶娥的絨衣。為了給即將出世的蓑蛾毛蟲提供一個溫暖的場所,為了它們的健康成長,蓑蛾母親蛻下了自己的毛。

絨毛很快把蛹殼的前麵變成了一個柔軟、溫暖的棲息場所。柴屋的內壁上,蓑蛾母親也塞上了一層厚厚的白色綢緞。但是,與鴨絨蓋腳被相比,並不特別受它孩子們的歡迎。

還有一種蓑蛾。它長長的輸卵管通過柴屋的出口孔鑽進蛹殼的底部。蛻下的袋子放在合適的地方接受蓑蛾母親的卵。完成之後,蟲卵裝滿了袋子。

蒸發之後,袋子裏的**很快就幹涸了。但是,它總是連接著它的支撐物——蛻下的蛹殼。在放大鏡下可以看到,生命的紀念物就是幾根氣管細線、一些瘦肌肉束,還有一些神經小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