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與人之間講究緣分,也許我跟你有緣無分。其實我早就想對你說了,我們不適合在一起。”

“為什麽老天會這樣安排,一個製造車禍的女人沒有奪走你的命,卻奪走了你的心?我哪一點比不上那個女人,她到底哪點比我好?”

“現在不是她好還是你不好的問題,而是誰更適合我的問題,我有權利選擇。”

“我是你的未婚妻,跟你在一起生活那麽長時間,難道你就忍心拋棄我嗎?我知道我以前對你不夠照顧,不夠體貼、細心,隻要你不離開我,我會去改變我自己,做個好女人。”

“已經晚了,韻寒,你需要我怎麽補償你,你盡管說,能做到的我一定會做到。”

周韻寒的情緒越來越激動,狠狠地抓住張雲昊的衣襟說:“我不要你的什麽補償,我隻要你留在我身邊,我不能沒有你。”說完撲倒在他的懷中號啕大哭。 由於周韻寒被雨淋了一個多小時,她病了一場,躺在醫院裏每天都不住地流眼淚。她無法接受這個現實,這件事就像一個炸彈,讓她支離破碎,不知如何是好。

周繼祖得知這中間的事之後,再三追問張雲昊為什麽要拋棄周韻寒?張雲昊回答說:“李卿是個富婆,為了她的錢,我不在乎她比我大幾歲,也不在乎別人怎麽看我,因為我就是一個為財的人。”盡管他說的是假話,可他說的卻讓人不得不相信。畢竟李卿比他大九歲,要是他不貪圖些什麽,怎麽會去喜歡李卿? 周繼祖盛怒之下,使勁打了張雲昊一個耳光,咬著牙,恨恨地說:“我看錯人了!”說完他氣怒地走了。

李卿很快知道了這件事,出院以後,在家裏燒了幾個菜,把張雲昊請去了。表麵上是感謝張雲昊在醫院裏對自己的照顧,而實際上是想借此機會勸勸他。這些不用李卿說,張雲昊心裏也明白。

“獨占,你嚐嚐我的手藝,給個評價?”

張雲昊真沒有想到她廚藝如此精湛,早已是垂涎三尺,“卿姐,你煮的菜香味撲鼻,聞味就讓人食指大動,不嚐也知道你的手藝不凡。你是哪個飯店畢業的,竟有如此手藝?”李卿又氣又笑,“你才是飯店畢業的,我燒菜全是從書上學的,做的馬馬虎虎。”

“你太謙虛了。”

“我住院的時候,你無微不至地照顧我,而我做這桌菜算是對你的感謝。快吃吧,如果涼了,就不好吃了。”

張雲昊迫不及待地抓起筷子吃了幾口,邊夾著菜往嘴裏塞,邊瞪著眼睛對李卿說:“好吃,太好吃了!”

兩人吃了大半天,李卿才把話引入正題,“昨天韻寒到我公司找我了,說了你跟她之間的事情,你們真的很般配,為什麽非要分開?”

聽到李卿說到這件事情,張雲昊就沒有胃口吃東西了,“這是我與她之間的事情,你沒有必要非要知道。”

“可你是因為我才決定離開她的,我有責任弄清楚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想讓你們之間的感情因為我發生什麽變化,我更不想當你們之間的第三者,請你不要讓我成為你們之間的罪人,而我也不想。”

“我想和你在一起,這難道有錯嗎?”

“我不希望你因為我辜負一個真心愛你的女人。我已經跟韻寒解釋清楚了咱們之間的關係,至於你是怎麽想那是你個人的事情,不代表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你的想法處處都說是為我好,可你就沒有真正想想我內心的感受,我不想勉強自己去喜歡一個自己不喜歡的人。”

“我真的想不明白你到底為什麽嫌棄韻寒,如果你真是喜歡我的錢,我可以全部給你。”

張雲昊猶豫了半晌說:“既然你想知道我為什麽嫌棄韻寒,那我就告訴你。在我住院的時候,卿姐你日日夜夜照顧著我,不嫌髒臭伺候我大小便足足有半年,卻沒有半句怨言。可韻寒卻嫌髒嫌臭不願照顧我,實在讓我心寒。在我腿瘸的時候,你絲毫不嫌棄我,還願意給我做老婆。可韻寒她卻連結婚都不敢跟我提了,實在是讓我傷透了心。現在我心裏隻有一個讓我感激又深愛的好卿姐,我真得很佩服她的為人,要是能讓我娶她做老婆,我願意為她提前做十年的牛馬。”

李卿沉默了,細想一下,張雲昊說得也不無道理。周韻寒的所作所為確實讓人覺得寒心,也不能怪張雲昊對她痛心失望。可是轉念一想,周韻寒畢竟還年輕,有些事難免處理的不夠周到,便勸他說:“你是男人,要有寬容忍讓之心,不能因為點小事跟她斤斤計較,你就原諒她一次,不要太絕情。”

聽她這麽一說,張雲昊心裏平靜了許多,“卿姐,你說過你喜歡我,假如沒有韻寒的存在,你會不會跟我在一起?”

“我不知道。而且這種事沒有如果,現實就是現實。我希望你做每一件事都要沉著冷靜,仔細思考之後再做決定,不要讓自己將來後悔。卿姐從來不低聲下氣地求人,但是今天我求你一次,不要跟韻寒分手好嗎?”

張雲昊沉默了。他為李卿哀求自己而感到為難,又不能過分強求她,對此他也感到很無奈。 

周韻寒在傷心欲絕之下,開始跟謝天琴的姑夫楊庭海密切來往。其實她這麽做無非是想借此最後證明一下,張雲昊是否還在乎她。看著她跟楊庭海朝夕相處,張雲昊很不放心,要是楊庭海那個老狐狸想對她使壞,她可防不勝防。

很快謝天琴就打來電話了,他是張雲昊在北京唯一的朋友,與張雲昊認識快三年了,“獨占,你跟韻寒在鬧什麽?你不能總是讓她纏著我姑夫,要是被我姑姑知道這件事,他們夫妻之間肯定打個你死我活。你也知道他們夫妻關係一直也不是很好,韻寒插在中間不是火上澆油嗎?”

“你姑夫那個老色狼以前就對韻寒心存癡心妄想,都一把年紀的人了,做起事來真是讓人不知說些什麽好。”

“你勸勸韻寒不要拿人家夫妻之間的感情當玩笑,要是給了我姑夫可趁之機,我姑姑他們娘倆就沒有人管了。”

楊庭海也是個書商,由於錢掙多了就得意忘形,經常花天酒地,真是應了那句話:男人有錢就變壞。所以,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也慢慢走向破裂,已到了離婚的地步。謝天琴害怕姑姑被楊庭海拋棄,所以才指責周韻寒,畢竟在他心裏無論姑父人品怎麽樣,還是希望姑姑能夠跟楊庭海白頭偕老。雖然內心憤恨楊庭海在外吃喝玩樂,但他畢竟是自己的姑夫,是與姑姑過半輩子的男人,而且姑姑他們也需要楊庭海養活。

張雲昊覺得自己不該再拖延時間了,要不然周韻寒非惹出事來不可,到時受到傷害的人不是別人,還是她自己。為了不讓她繼續鬧下去,張雲昊聽了李卿的話,包容周韻寒的全部。

張雲昊手捧著鮮豔濃香的玫瑰花在公司裏征求周韻寒的原諒,然後向她求婚。在眾人麵前,周韻寒怎能讓他難堪,即使生他的氣,出於愛他,也不願跟他斤斤計較。看著張雲昊心疼自己的目光,周韻寒再也控製不住悲傷之情,撲到他懷中大哭不止,像似受盡了委屈。

然而在公司張燈結彩,布置結婚禮堂的那天,周韻寒卻突然走了。在發給張雲昊的信息上說:“獨占,我的離開是痛心的,也是無奈的。我不想勉強一個不喜歡我的人跟我結婚,為了你將來能夠過得幸福,我可以尊重你的選擇!”

幾個月後,李卿被張雲昊的死纏爛打鬧得心軟了。雖然沒有鄭重接受他的感情,可在一些事上已然讓張雲昊明白了她的心意。

聽說張雲昊在工作中不太順心,就要求他說:“如果你在公司實在幹不下去了,可以到我公司裏來,我不會虧待你的。”她是一個圖書策劃編輯,公司現有的編輯均為大學畢業生。主學科基本齊全,為出版社和圖書公司文教、社科、經管、生活書稿進行一、二、三審校和書稿修訂。

“幹姨對我恩重如山,我怎能背叛她,何況你們之間還有過節兒。要是她知道我去跟著你幹了,不得氣出病來。”

見他有為難之處,李卿也就沒有強求,就使勁往他碗裏夾菜,“瞧你那張枯黃的臉,好像被餓了好幾天似的。這幾個月來,你真的瘦了許多。”

張雲昊感受到李卿的心疼與關愛,臉上的表情舒展多了,“謝謝你這麽關心我!”李卿微笑了一下,給人一種成熟女人的美麗,“我給你要了這麽多菜,如果你不吃不就讓我白花錢了。”張雲昊傻傻一樂,“這家食府的飯菜不如卿姐你燒的菜好吃,不知為什麽,自從吃了你做的菜以後,我在哪兒吃飯都沒有胃口。” “既然你那麽喜歡吃我做的菜,有時間我再做給你吃!”

“謝謝你!但你別把我的嘴喂饞了,要不然你就得給我做一輩子飯了。”

李卿哼了一聲,似笑非笑,白了他一眼。

不久後,張雲昊離開了張鳳芝的公司,李卿得知此事追問其原因。張雲昊便將其中的緣由告訴了李卿。

原來張雲昊與石探明已經鬧到水火不容的地步,但是錯誤並不張雲昊的身上,而是石探明太過於心胸狹窄。前一段時間他認為敗在張雲昊這麽一個無名之輩的手上,有失顏麵,為此懷恨在心,處處找張雲昊的麻煩。

公司準備出新書,封麵要按照張雲昊的想法去設計,可是美工處處給石探明溜須拍馬,絲毫不把他放在眼裏。那個美工是石探明調進公司裏來的,所以他對石探明懷有敬重之心。然而得罪了張雲昊卻也沒有好下場,他一氣之下把美工辭退了。

如此一來,也給了石探明可趁之機,終於與張雲昊暴發了口舌之爭。原以為能占到上風,以泄內心的鬱悶,不料這嘴皮子的功夫也是技不如人,甘拜下風之餘被氣得臉紅脖子粗。

要是講道理,張雲昊肯定沒有他嘴巴利索,要是說些氣人的話,石探明真得提前準備後事了。最後沒有辦法了,憋出這樣一句話,“張總是你幹姨不錯,但她是我……”話到此處止住了,並沒有把話全部說出來,哼了一聲,“你別仗著有張總給你撐腰,你就囂張!”

張雲昊冷笑了笑,“公司裏囂張的人不是我,而是你石探明與你外甥李凱。你別告訴我幹姨是你的情人,而你想屈身做富婆的小男人也不夠資格。”石探明聽了張雲昊汙辱自己的話,氣得上氣不接下氣,指著他說:“你……”一時之間他不知說何是好了。

正在這時,隻見張鳳芝板著臉走進辦公室,伸手就給了張雲昊一個巴掌,“剛才你胡說什麽呢?”

在兩人爭吵時張鳳芝就在門口聽著。張雲昊自知剛才所言有些出格,看著張鳳芝臉色不好,也不敢惹她。

張鳳芝走到石探明跟前說:“公司想做哪個係列的兒童書不完全是獨占的意思,也是我的意思,你們編輯部執行你們自己本職的工作就好了。所出的書做什麽樣的封麵,獨占也跟我商量過。他每做一件事我都是看在眼裏的,你處處為難他,我不知你究竟出自何本意?”

石探明對張鳳芝十分敬畏,凡事都順從她,從不出言頂撞,違背她之意願,“這些事我都不知道,我以為全是獨占自己的意思,我勸他跟你商量,凡事不能完全自己做主,誰知他滿嘴汙言穢語。”

“我希望你們在以後的工作之中互相配合,不要為點小事就爭吵起來。獨占比較年輕,有許多地方要向你學習,你應該做好他的榜樣,別沒事找茬兒,給我添亂!”

“我跟他吵全都是為了你,怕他的策劃失誤,給公司造成損失!”

“你跟我那麽久了,你的為人我很了解。那晚你在獨占的慶功會上鬧情緒,我沒有說你是想給你個機會,而你讓我很失望。至於你外甥的事情我也沒有跟你提起,難道你還不滿足嗎?無論是誰在公司裏囂張,隻能囂張一時,不能囂張一世。好了,你們該忙什麽就忙什麽去吧!”說完轉身就走了。

石探明緊追在後,對張鳳芝滿嘴酸話,讓人聽著肉麻至極。

這次公司準備做的兒童書張鳳芝又讓張雲昊當主編,石探明知道後心裏很不痛快,背後找張鳳芝說長道短卻被張雲昊聽見了。

“張姐,在選題策劃上你為何不找我商量,什麽事都讓張雲昊做主?”

“獨占雖然年輕,但他是有能力之人,他的想法與創意都讓我很滿意。我相信他的才幹,給他展現自己才華的機會,你發什麽牢騷?”

“你怎麽處處袒護張雲昊,你到底有沒有把我當成你的……”話到此處他並沒有說出來,“我希望你再做什麽決定之前,聽一下我的意見,跟我商議一下。” “獨占是我的外甥,我處處袒護他難道不應該嗎?”

“難道你忘了,我從前給你的快樂,你就真忍心對我這麽冷漠?”

話說到這兒,張鳳芝的臉上立時變色了,惡狠狠地說:“你別給我提從前,現在我們之間清清白白的,你跟我隻是上司與下屬的關係。”

“我知道李卿跟馮世豪鬧翻以後,你就又回到了他身邊,可我不怪你。隻希望你能明白我的感受,我是真心想多為你做一些事,你總是對我冷漠以待,公司裏的人會在張雲昊麵前恥笑我,你讓我還有什麽臉麵在公司裏呆下去。”

“你句句都說是想為我多做些事,可你又為做過什麽?我看你處處針對張雲昊真正為的是自己的臉麵吧!我告訴你,我欣賞人才,不會因為誰的臉麵而可憐他。”

石探明見張鳳芝絲毫不在乎他的感受,不禁也控製不住內心的怒氣了,“你不會是想包養小白臉吧?”

張鳳芝聽了他的話後,怒不可扼,深身發攔地指著他說:“虧你是個有學識,有涵養的編輯,竟然說出這種話!獨占是我的外甥,你要再胡說八道,別怪我翻臉不認人。”

石探明忍受不了張鳳芝對自己的責備,猛地將她一把抱住,邊吻邊說:“我是怕你累,想多為你分擔一些。我幫不上你,總覺得自己跟廢人似的。”

張鳳芝使勁推開石探明,指著房門口,怒道:“你給我滾出去!”石探明原以為自己的熱吻可以征服張鳳芝,誰知自討沒趣,一臉難堪走出辦公室。

張雲昊回到辦公室剛坐下身來,庫工小吳鼻青臉腫地跑來找他,“你不在庫房呆著,跑到這裏幹什麽?”小吳難過地說:“我想辭職,請您把我這個月的工資核算一下給我好嗎?”

“你的臉是誰打的?”

盡管小吳不答,而張雲昊也猜到了,盛怒之下狠拍了一下桌子,“是不是李凱把你打成這樣的?”小吳點點頭說:“我發了工資以後,不願跟他賭錢,因此他就懷恨在心,總是欺負我。我在庫房裏實在呆不下去了,您就讓我走吧!”“工資你回頭來拿,你回庫房去就說我說的,不準你走!”

小吳勉強答應了。

李凱是石探明的外甥,繼周繼祖之後的庫管。他向來嗜賭,為人蠻橫,仗著舅舅給撐腰,在公司胡作非為,每月發工資後都威脅庫工跟他賭錢。對此庫工各個都是敢怒不敢言,因為他舅舅的關係大家都不敢得罪他,忍氣吞聲。

幾天後,公司聘請到了新庫管,張雲昊親自領著他到公司上任,然後將李凱解雇了。石探明得知此事氣得咬牙切齒,一手推開張雲昊辦公室的門,怒氣衝衝地問:“誰讓你解雇李凱的?”

“沒有人讓我解雇李凱,但是李凱公然違背公司的規章製度,威逼庫工們和他賭錢,我實在看不下去,就讓他滾蛋了。你要為李凱的事情不高興,可以去跟張總說,如果她讓李凱回來,那我就滾蛋。”

“你別以為張總是你的幹姨,就什麽事都會遷就你,你要為自己說的話負責任。”說完轉身便走,直奔張鳳芝的辦公室。

不過多時張鳳芝叫張雲昊到她辦公室去了,說公司正是用人之際,不該辭掉李凱。反正說來說去,她就是想替石探明爭回點麵子。張雲昊認為自己沒有做錯,聽到張鳳芝訓斥自己心裏特別不平衡,於是跟她吵了起來。

胳膊硬不過大腿,張鳳芝一錘定音地說:“我已讓石探明通知李凱,明天讓他繼續來上班。石探明也已向我保證,李凱絕對不會再威逼庫工跟他賭錢。好了,這事到此為止,你回去工作吧。”

張雲昊站在那兒不動,沉默了一會兒,“我曾經跟石探明說,如果李凱重返公司我就會辭職。做人要言而有信,不能出爾反爾。幹姨,謝謝您的關心與提拔,但是以後我不會來上班了。”說完便走了。

張鳳芝更加生氣了,“你給我站住!”張雲昊停下了腳步。張鳳芝走過來,“我說了你兩句你就跟我鬧脾氣,你拿辭職威脅我是不是?”

“我不是這個意思!”

“那你是什麽意思?”

張雲昊猶豫了半晌說:“我知道石探明是您以前的情人,所以你要照顧他的臉麵,這些我可以理解。但我做人也要言爾有信,承諾過別人的話,我就不會食言。”張鳳芝被氣得掉下了眼淚,指著房門口,大聲說:“那你滾!”

張雲昊聞言也沒有再說什麽,默默地看了她一會兒,然後轉身便走了。張鳳芝見張雲昊真的走了,狠狠地說:“你走了,就別再回來!” 

李卿把話聽到這裏歎了一口氣,“你不應該因一時之氣離開張鳳芝的公司,而且你這樣做也太不顧她的感受了,我想她一定為你離開公司之事很傷心!”

“我現在在明白了,其實現在想來我也有些後悔了,是我當時太衝動了,可是我要是再厚著臉皮回去,石探明就更會恥笑我了。”

“那你以後有什麽打算?” 

“能有什麽打算,最壞的打算就是這樣每天把你拉出來請我吃飯。你是我的老婆,不能不管我。”

“你又胡說了。”李卿用責怪的口吻說。

飯吃到一半,李卿突然放下碗筷說:“我公司正缺少你這樣的人才,不如你到我公司裏來幹吧,我絕對不會虧待你。”

“你的好意我心領了,可我……”他知道李卿是一片好心,為他的將來考慮,也就不知該怎樣拒絕她了。

李卿忽然一笑,好像突然想起了些什麽,“你是不是怕被張鳳芝知道這件事後生你的氣?我跟張鳳芝確實有點過節兒,但你不至於因為她,放棄自己的前途吧?”

這正是張雲昊所擔心的事情,他清楚張鳳芝與李卿有過節,雖不知其中之事,但肯定也是感情上的糾紛。這件事是她們的私事,張雲昊也沒有理由非要知道,所以他從來沒有問過張鳳芝與李卿。當李卿把話說到這兒了的時候,尋思了半天,突然笑了,“我能知道你與我幹姨之間的過節是因何而起的嗎?”

李卿見張雲昊岔開話題,嚴肅地說:“咱們在談正事!”

“你們是不是因為一個男人而結怨!”

“張鳳芝跟你說的?”李卿卻被張雲昊的話引入了他的話題。

張雲昊驚訝地笑了,“幹姨沒有跟我說你們的事情,是我瞎猜的,不料被我猜中了。我還知道那個男人姓什麽呢,他是不是姓馮?”

李卿疑道:“你怎麽知道?”張雲昊拍手大笑,“我是瞎猜的,不料又讓我猜中了。”李卿哼了一聲,“言歸正轉,咱們談正經事,你到底答不答應到我公司來幹?”

“你給我幾天時間讓我好好考慮一下!”

“不行,不事沒得商量,你必須現在就得答應!獨占,大食府的飯菜的價格你心裏應該清楚吧,咱們這桌怎麽算也得七八百塊錢吧,要不這頓飯就記在你賬上?這主意怎麽樣,不錯吧?”1

“別,別,別,卿姐,我可不是你們有錢人,這桌菜要是讓我結賬,你這不是存心想讓我下半個月喝西北風嗎?”

“那你就答應到我公司來幹,我可以向你保證不會跟張鳳芝說。”

張雲昊沒有辦法拒絕,隻好勉強答應她了,“唉!我就看在你好心花這麽多錢請我吃飯,還不讓我下半月喝西北風的份上,答應給你‘做牛做馬’了。” “那咱們就這麽說定了,君子一言,駟馬難追!”李卿聞言,心裏樂開了花。

其實前不久李卿剛與一家文化出版單位簽了一份合同,那家文化公司準備出版一套文史係列的圖書,重金聘請李卿她們公司編輯組的成員根據其要求編寫一係列稿件,交稿日期在合同上訂於半年。張雲昊正式上班後,李卿將此重擔交給了張雲昊,由他負責主編這套文史係列的圖書。

“那家出版公司的老板肯將這麽重要的事情交給你,可見他們很信任你,也很相信你的能力。如果我替你擔此重擔,如果那個老板不滿意,這豈不丟了你的臉?”

“有我在這把關呢,你盡管放心!你就放手去幹吧!待交付了稿子,那老板所給的優厚稿費,我可以分給你一半當做獎金。”

“你全給我算了,反正你又不缺錢花。”

李卿不禁笑了,知道張雲昊在跟自己開玩笑,“那就要看你的工作表現了,如果你表現出色,讓我相當滿意,我可以考慮把稿費全部當獎金給你。俗話說,千軍易得,一將難求,不花點血本也留不住你。如果哪天你被張鳳芝請回去了,那可就是我的損失了。”

“以幹姨的個性,她隻會等我主動回公司去,絕對不會請我回去,你大可不必擔心。”

聽到他說這話,李卿忽然覺得懸在心頭的石頭一下子落到了地上,隱於內心的擔憂也瞬間消失了。

此後張雲昊就在家忙著編寫那套書,李卿幾次過去給他送資料,都見他以泡麵解決生計問題。李卿不盡想,要是這樣繼續下去,他的身體不垮也將引發各種疾病。想到張雲昊是因為把心思全放在編書上,李卿就決定每晚到張雲昊家裏給他做飯吃。

“獨占,吃飯了!”聲音異常溫柔體貼。

張雲昊從沙發桌前起身,伸了伸懶腰,多少感覺有些累,但聞到菜香味,渾身又暴發一股衝出勁兒來,興致勃勃走到桌前,看著桌上的菜口水都快噴出來了,“卿姐,以後你來我家給我當保姆吧,這樣我就不用整天以泡麵為食,還得擔心過些年自己因為吃了太多防腐劑變成了木乃伊。”

“你讓我給你當保姆,你出多少錢啊?”

“多少錢都沒有問題,但最好是記賬,待我有錢了,我再開支票給你。”他邊說邊狼吞虎咽地吃了起來,全然不顧那吃相有多丟人。

李卿忍不住大笑起來,身子蜷縮成一團,“哪有你這樣吃東西的,人家不知道的,會以為你是豬八戒投胎的呢!你這幾天是不是都都沒好好吃飯,看來還真是把你餓壞了。”本想給他一笑,給果張雲昊被嗆了一下喉嚨,接著便開始不停地咳嗽。他不迭地灌下一大杯酸酸甜甜的橘子汁,“好幾天沒有聞到菜的香味了,當然要好好解解饞了。你現在既是我的老板,要多發些薪水給我,你實在太照顧我了,我都快感動地痛哭流涕了。”

“我啊,是毀在你手裏了,照顧了你半年都習慣了,現在不照顧你,反而有些不適應了。何況你是在為我掙錢,我理當好好照顧你,讓你繼續給我‘做牛做馬’啊!要是讓你每天以泡麵衝饑,身體得不到足夠的營養,要是身子垮了那我不就虧大了?”

張雲昊壞笑了笑,“你自己都承認毀在我手裏了,那你什麽時候痛快地答應給我做老婆啊?”李卿的臉霎時紅了,連抬頭看張雲昊的勇氣都沒有了,“我就討厭你那張嘴總是胡說八道!”

張雲昊看著她害羞的樣子禁不住直笑,“老板,你的臉怎紅了,不至於吧,你還沒有喝酒呢。”李卿嚴肅地說:“你別跟我嬉皮笑臉的,要不然以後我不給你做飯吃了。”

張雲昊忙閉口不笑了,臉上露出歉色,“你是我的老板,我不應該跟你開玩笑,對不起,以後我不胡說八道了。”

李卿臉色好轉了一些,甚為罕見地露出少有的嬌氣,“我又不是認識你一天兩天了,算了,懶得跟你計較。”

張雲昊還是第一次見到李卿像個小姑娘似的,這跟她以往給人的成熟之感稍有不同,在他印象之中李卿一直是個循規蹈矩、賢良淑德、嚴肅莊重的女人,“是,老板您大人大量,就別跟小的計較了。我知道我的老板嚴肅威嚴,從不隨便給別人做飯吃。老板對小的恩重如山,小的不禁感激涕零,對您交的任務定會全力以赴,赴湯蹈火,萬死不辭!在保證質量的同時盡快完成!”

李卿被哄笑了,“貧嘴!你也經常跟別的女人貧嘴嗎?”

“你說呢?”

“我怎麽知道?我又不是你肚子裏的蛔蟲!你以前跟韻寒也經常這樣嗎?” 張雲昊傻笑一聲,“那些都是陳年老事了,說起來我可是會害羞的。咱們快吃飯吧,我可不想浪費你做的飯菜。”說完又猛吃起來。

李卿哼了一聲,“你啊,除了會胡說八道之外,就會傻笑!我是服了你了。” 不知怎的,張雲昊突然一邊拍嘴一邊大叫,嘴巴鼻子刹時變得通紅,嚇了李卿一跳,“卿姐,你在菜裏放辣椒,辣死我了。”

李卿一拍自己的腦門,“忘記告訴你了,我買的小辣椒是最辣的一種。買的時候我不知道,結果燒菜的時候我熏得眼淚直淌,才知這辣椒特別辣,你不要緊吧?”

張雲昊已是滿頭大汗,端起橘子汁狂灌幾口,勉強笑了,“這辣椒太辣了,卿姐你不會是想謀殺親夫吧?”李卿哭笑不得,也不知道怎麽說他好了。

轉眼到了清明節這天,李卿要去為父母親掃墓。想到張雲昊總是憋在家裏編書,就順便帶他出來散散心情,不能總是讓他悶在家裏。於是問張雲昊願不願意陪自己去拜祭父母親。

張雲昊猶豫了一下,開玩笑說:“卿姐,你每天都給我做晚飯,猶如我的……”話到此處止住了,並沒有說下去。其實即使他沒有把話說遠,李卿也猜到他又想胡說八道些什麽。當下臉色一沉,張雲昊就忙轉過話頭,“你猶如我的親姐姐,你的父母也就是我的父母,我理當去拜祭他們,盡一下我的孝心。”李卿聽完他的話,雖然轉的生硬,但還是比較滿意,也就沒有再和他計較。準備了一下,就和他往城郊墓園去了。

李卿領著張雲昊拜祭完父母親之後,就與他到一座山上踏青。由於春雨突然降臨,他們沒有在山上逗留。不料返回途中,車胎陷入泥坑之中,越陷越深。張雲昊讓出駕駛座下車去推,無論怎樣也無法將車輪推出泥坑。

李卿打傘下車,“怎麽樣?還是不行嗎?我來幫你!”說完把傘扔掉,上前推車。張雲昊阻止道:“雨水很涼,你快回車上去吧,我自己可以的!”

“你別逞強了,快來推吧!”

張雲昊見李卿執意要跟自己推車,也就沒有再勸她。然而憑兩人之力終究還是不能將車輪推出泥坑之外。為此李卿去搬石頭,準備將石頭墊在車輪下。但是由於山路太滑,一個不小心就順著山坡滾了下去。

張雲昊聽到李卿一聲驚呼,慌忙大叫:“卿姐!”看到李卿不斷翻滾的身軀,張雲昊大駭,沒有多想便跳了下去,想拉住李卿。結果李卿越滾越快,一直到了山腳下。

李卿滾下山的時候頭部撞在了一塊大石頭上,當場昏了過去。張雲昊看到李卿滿臉的血,一時之間被嚇住了。他一把扶起李卿靠在自己懷裏,大喊:“卿姐,你醒醒啊!你不要嚇我!”已經失去意識的李卿什麽反映也沒有,隻是額角不斷汩汩地流出鮮紅的血液。張雲昊顧不得自己身上地擦傷,一把背起李卿就往醫院裏跑,嘴裏還念叨著:“卿姐,你千萬不要有事,我這就送你去醫院!” 在李卿醒來以後,已躺在醫院的病**。摸去頭上的傷,才知傷口已被包紮。想到先前的情景,她不知張雲昊怎樣了,就問護士:“請問我的朋友怎麽樣了?”

“您是說背你到醫院的那個先生吧?”護士問。

“背我到醫院?那應該是他吧!”

“那位先生對您可真好,步行十多裏路把您背到醫院裏來,由於勞累過度,再加上著涼,病倒了。”

李卿緊張道:“他病倒了?他現在沒事了吧?”

“那位先生剛把您背到醫院裏,人就昏倒在病房門口,但是您不用擔心,大夫已經幫他檢察了他的身體並無大礙,隻是些皮外傷和感冒,休息幾天就可以出院了。”

李卿鬆了一口氣,待護士走後,她就下床到張雲昊的病房裏去了。坐在床前看著張雲昊熟睡的麵孔,慢慢地伸出纖細的手撫摸著他的臉,目光之中對他的疼愛之意再也無處可藏。看到張雲昊醒來,連忙擦幹了眼淚。

張雲昊看著李卿那張憔悴的臉,“卿姐,你沒事了?先前見到你的頭流了不少血,可把我嚇壞了。”李卿微微笑道:“你才把我嚇壞了,聽護士說你把我背到醫院來昏倒在了病房門口,嚇得我的心直跳,一直害怕你有個三長兩短。幸好你隻是受了風寒,並無大礙。”

張雲昊咳嗽道:“在我沒有睡著之前,有個護士問我你是我什麽人,我糊裏糊塗地告訴她說,你是我的老婆。她說我很有福氣,有個美貌絕倫的老婆,可把我美壞了。”

李卿厲聲厲色地說:“你是不是真想讓我割了你的舌頭?”張雲昊仍是嘴不饒人地說:“卿姐為人一諾千金,憑這一點就值得我一生珍惜。如果我張雲昊能夠擁有你,就算讓我等幾輩子我也願意。”

他的話就像一顆小石子扔進了李卿平靜的心湖,泛起陣陣漣漪,給了李卿一種不同尋常的感覺,這種感覺讓她又喜又懼。當下在他的手臂上狠狠地捏了一下,“你再胡說八道我非割了你的舌頭不可!”

張雲昊嬉皮笑臉地說:“等我有一天死了你再割吧,那個時候要舌頭也就沒有什麽用了。”李卿白了他一眼,“又貧嘴!”

一天飯後,張雲昊坐在沙發桌前專心致誌翻閱著資料書,李卿雖然一直在廚房涮鍋洗碗,但是絲毫聽不見從廚房傳出一點聲音。其實李卿怕影響張雲昊編書,所以特別小心。

忙活完廚房裏的活兒,李卿就就幫張雲昊收拾臥室。見他的衣服亂七八糟堆在**,於是就耐心地疊起來放回衣櫃。不知不覺累得滿頭大汗,而且時間也不早了。她擦了一把頭上的汗,看了一下手表,已經十一點多了,比每天回家的時間遲了兩個時辰。

於是她立刻走出臥室,“獨占,時間很晚了,你早點休息吧,我回去了。”話說完,半天聽不見張雲昊回應。李卿感到奇怪,到了客廳隻見地上鋪滿資料書,而張雲昊趴在玻璃桌上已經睡著了。

看著他睡得很沉,李卿心想,看來這些日子真是累壞他了,於是也就沒有驚醒他。她轉身走回臥室,取來一條毛毯披在他的身上。

也不知出自什麽原因,此刻李卿特別想吻一下張雲昊的臉,猶豫了半天才下定決心,在他的臉上留下了一個唇印後就離開了。其實李卿在心裏已經完全接受了張雲昊的感情,在表麵上她隻是不想讓張雲昊知道罷了。

第二天早上,在張雲昊洗漱的時候,突然發現了臉上的唇印,抹了一下聞了聞,唇膏蠻香的,“怎麽搞得,昨晚不會被鬼吻了吧?”他自言自語地說,一時之間也沒有懷疑到李卿的身上,即使想到是她,也有點不敢相信她吻過自己。 當晚李卿買回菜,便在廚房裏忙活起來。看到見張雲昊走進廚房,便問道:“是不是餓了?”張雲昊搖搖頭,神情落漠。李卿不知他在為何事煩惱,“你這是怎麽了,沒精打采的?”

“卿姐,昨晚我撞鬼了,今晚你留在這兒陪我做伴好嗎?”他話中藏話,盯著李卿的臉,看看她的神情有何異樣。

“什麽撞鬼了?”

“我被鬼吻了?你看我的臉上,還有唇印呢?”

李卿見到留在他臉上的唇印,禁不住心驚肉跳,她確認張雲昊已經知道自己吻他了,“你那樣看著我幹什麽,我又不是鬼,昨晚我給你收拾完臥室我就回去了,看著你睡得很香,所以我就沒有叫醒你。”

盡管她這樣解釋,可仍是擺脫不了嫌疑,看著張雲昊那雙似笑非笑的眼睛,內心有點發慌,“你傻傻地看著我幹什麽,怎麽懷疑是我吻了你啊?”她有些心虛,說這話也是勇氣不足。

張雲昊壞笑了笑,“能讓你多看我兩眼已經讓我偷笑了,怎麽奢望你吻我,那樣的福氣做夢也不會有。卿姐,你說今晚那鬼還會不會再來吻我?”

“你問我,我怎麽知道!”李卿見他笑的壞壞的,真感到有些不好意思。

“我真希望那女鬼今晚還能再來,被她吻一下就上癮了,我真的特別喜歡被女鬼吻的滋味。雖然當時什麽感覺也沒有,可醒來之後心裏卻甜甜的,真是美死我了。”

李卿臉上暈紅,有些快裝不下去了,忙把張雲昊推出廚房,“出去,快出去,把臉洗幹淨!”張雲昊站在廚房門口看著李卿傻笑了笑,“我不洗臉,我要每天照鏡子看臉上的唇印,讓天底下所有的男人都羨慕我被鬼吻了。”

“那你就讓別的男人去羨慕吧!”

吃飯的時候,李卿對他說:“抓緊編書固然重要,但你的身體更加重要,你要多注意休息,不要太過於勉強自己,如果把身子骨累壞了,那就不值得了。” “謝謝你的關心,不過有你照顧我,還天天做飯給我吃,即便再累我也甘心啊! ”

總是被張雲昊的話刺激,李卿有些坐不住了,心裏著火了似的,“你不要總是胡思亂想,我是因車禍對你一直心存歉疚,所以才這樣細心地照顧你。”

“謝謝你幫我收拾房間!”他這麽前一句謝謝,後一句謝謝,聽得李卿有些不習慣,“我是看你房間亂地跟豬圈一樣,實在看不下去了,再說了你這麽忙是因為在給我編書,所以我才為你收拾了一下。你不要總是謝來謝去的,我這個人閑不住,就算是一個陌生人,我也會幫他做的。”

張雲昊沒有再說話,隻顧吃飯。其實自始至終,他就認定李卿是喜歡自己的,所以才一直沒有放棄。眼下他覺得不用把話道破,總有一天李卿也會借用某些事表達對自己的感情。

轉眼之間過去了半年,張雲昊終於大功告成了,像抱著孩子一樣把那套書給李卿審閱。李卿審讀了張雲昊編寫的那套書真是讚不絕口,“獨占,你比我想象的還要聰明,看你平時傻頭傻腦地,想不到肚子裏還有些墨水。”

張雲昊沾沾自喜地說:“都是卿姐你指導有方,如果不是你給我提出那麽多的寶貴意見,我怎麽能做到你這個程度。你什麽時候去交稿?”李卿沒有回答張雲昊的話。

幾天後,張雲昊卻聽到一個消息,說李卿與那家文化公司的老板鬧得很僵。起初張雲昊以為是稿件沒有通過,因此那老板不滿才跟李卿發火。後來聽說不是,原來是她毀約了,令那老板不滿,所以才發了火。為了這件事李卿賠給了人家不少損失,也嚴重得罪了自己的客戶。

張雲昊不知李卿為什麽要毀約,問到原因,隻聽李卿說:“在這半年多來,我每天都看著你很累,我不想因為那點錢賠上你半年的辛苦,這不值得。如果我將稿子賣給了那家公司,他們有權操縱稿子的著作權,咱們得到的也僅僅是微薄的報酬而已。之所以我毀約了,準備以你的名義出版。如此一來,你可以名利雙收。”

對於李卿說的話,張雲昊突然之間有些難以明白,“卿姐,你撕毀合同而賠人家的損失,又不顧一切得罪自己多年以來的客戶,僅僅是想讓我出版這套書,你是想讓我當作家嗎?”

“你有沒有想過當作家?”李卿鄭重地問。

“開玩笑,你看我哪點像作家。其實我知道我沒有作家所具備的專業水平,完全是你們指點有方,所以我才有此成就。如果離開了你們,我隻是一個沒有靈魂的軀殼。”

“你未免太謙虛了,如果你本身不具備一定的能力,即便別人全力幫你,終是不會有任何成就。如今的作家也有很多並沒有很高學曆,你也不要太過於望自菲薄。”

張雲昊對自己還是欠缺信心,覺得這個問題太嚴重了,值得認真思考一下。 “從你編寫的這套書上看,我覺得你具備當作家的能力,你何不往這方麵發展。如果你辛辛苦苦得來地成果被別人占用,即使你舍得我也不舍得。這件事我已經琢磨很久了,你有能力,應該多為自己的前途著想。我希望你能夠多點自信,繼續努力,我為自己的將來謀劃一下,幹出一番成就來。”

張雲昊忽然笑了,“卿姐,我看以後你當我的經紀人算了,有你在背後給我出謀劃策,我的前途肯定無限光明,是一片坦途。說不定哪天,我就成大名人大作家了。”

李卿見張雲昊總是不正經跟自己說話,難免有些不耐煩,“我是為你的前途著想,你到底明不明白?”張雲昊見她生氣了,多少有些害怕,正色道:“卿姐,謝謝你如此為我的前途著想,以我保證後你說什麽我就聽什麽,永遠會珍惜你這份恩情。”

事後李卿作主將張雲昊編寫的那套書以他的名義出版了。從那以後李卿不斷提供題材督促張雲昊寫書,凡經過她編輯修改過的文章都有錦上添花的效果。從此張雲昊走上了作家之路,知名度也越來越高,不少出版單位都向他約稿。李卿的良苦用心,張雲昊也沒有辜負,從而走上了更高一層的人生舞台。 有一次兩人在一起吃飯,張雲昊說:“卿姐,你在公司裏把我解雇了,讓我每天在家裏寫稿,你不想讓我幫你賺錢了。”

“你有自己的能力不需要給別人打工,何況我不能耽誤你的前途。你現在每寫一部書我都可以幫你找到出版單位,雖然稿費少了些,但也足夠支撐你生活了。我希望你能繼續努力,將來成為知名的作家。”

張雲昊聽李卿的這些話非常感動,“卿姐,我真不知怎麽感謝你,你不但要照顧我的生活起居,而且還總想著讓我功成名就,你比我媽都好。”說著低下了頭。

張雲昊講的這些話李卿很喜歡,內心也覺得特別開心,看著他功成名就也深感驕傲與自豪,“誰叫你每天喊我卿姐,喊得那麽親,我不想幫你也不成了。” 這刻張雲昊感覺自己特別幸福,想著想著就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李卿見張雲昊笑地莫名奇妙,感到很奇怪,“你偷笑什麽?”張雲昊傻傻地搖搖頭,半晌不語。可是他一直微微自笑,臉上露出喜不自勝之色,讓李卿迷惑不解,不知是什麽事把張雲昊美成這副德性,“你傻了嗎,想什麽呢,這麽開心?”

“卿姐,我偷偷告訴你,昨晚我做了一個夢,夢著一個神仙,他告訴我說老天要送我一個仙女,不料果真不假。你看那晚我不就被女鬼吻了嗎,不對,不是女鬼,是被仙女吻了。那神仙還說,上天還把那仙女賞賜給我做老婆。當我想到自己竟有如此福氣,我的心裏啊,就像喝了蜂蜜一樣,既甜又美啊!哈哈……” 李卿嫣然一笑,“看你那傻樣,醜得跟大冬瓜似的,隻有傻人才會淨做那傻夢。”張雲昊很想握住李卿的手,在她的額頭上親一口,可是猶豫了半天,也沒敢,“人家常說傻人有傻福,卿姐,你看我這不是一下就掉到福禍裏了?”李卿搖搖頭,無耐地說:“你就那美吧!”張雲昊笑了笑,就知道李卿會這麽打擊自己,雖然這樣,但心裏依然很高興。

半個月以後,李卿又請張雲昊到大食府吃晚飯。張雲昊對這家食府很熟悉,“卿姐,這裏飯菜貴得嚇人,你就是有錢也不能這樣鋪張浪費吧。”李卿笑著說:“因為今天不是我請客!”張雲昊不解地問:“那誰請客?”

“當然是你了!”

張雲昊指著自己的鼻梁,“我請客?我為什麽要請客?又沒有什麽喜事。” “我說獨占,我為你付出了多少你自己應該是很清楚吧,用你的小九九好好算算,是不是也該意思意思,請我吃一頓了?再說,你怎麽就這麽肯定沒有喜事?待會我就告訴你件喜事,包你聽了以後樂得跳起來!到時,你可別把人家的屋頂給掀啦!”

“哦,是嗎?有這等喜事,我自己怎麽不知道!你先說出來聽聽,要是真有你說地那樣讓人興奮,請你吃一頓飯那還不是小意思!而且,到時你隨便點!”

李卿鄭重其事地問他:“你有沒有想過自己辦個文化公司?”張雲昊心情一下子跌到了穀底,“我以為你要跟我說什麽好事,原來你跟我說夢話啊?現在是吃了上頓沒下頓,哪有錢去幹什麽文化公司,你別跟我開玩笑了。”

“我可以給你提供資金!”

張雲昊聽後愣住了,半天才說話,“你真的給我提供資金?”

“其實我有一個想法一直都想對你說,一直以來我的公司沒有投資做書是因為我力不從心,而你接觸圖書生意也有幾年了,在這方麵頗有經驗,所以我決定擴大公司的規模,更換公司法人。以後我們編輯組就是你公司的編輯部,我是你的員工,你是我的老板。”

“你出錢擴大公司的規模,卻讓我做你的老板,卿姐,你沒有發燒吧?”他忍不住摸了摸李卿的額頭問道。

“去你的,我跟你說正經事呢!嚴肅點!”李卿擋開他的手,白了他一眼之後,接著說:“當了多年的老板我真的累了,我一個女人掙那麽多錢幹什麽,錢在我心裏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今生能夠擁有一個對我負責任的男人。其實我早就想不幹了,太累了,想歇歇。給別人打工要比自己當老板輕鬆,再說以後有我這個李總編輯在背後給你出謀劃策,肯定會讓你的事業走向巔峰的。”

張雲昊聽明白了李卿的意思,她已明白地說出自己是她這生最重要的人,“卿姐,你如此器重我,我真的很感動,不知說什麽才能表達我的心情。”他內心充滿了無限地感激,不得不承認李卿是他命中的活菩薩。

“那你說,這頓飯是不是應該由你請?”

“那是一定了。今天我把自己全部的家當拿出來,請你吃這頓飯!”

在這個時刻張雲昊真不知用什麽語言表達自己的心情,他並不是因為李卿帶給自己的名利而喜悅,而是為李卿的這份深情而狂喜。真想大吼一聲,讓世上所有的人都知道,上天太疼眷顧他了,能夠讓他擁有李卿這個無私偉大的女人。 於是他吃兩口飯菜就看李卿一眼,這種感覺比看仙女還要幸福。他夾了一塊瘦肉放在她碗裏,“卿姐,你吃!”李卿唇畔露出淺淺的笑容,“你別總是看著我,討厭你那種壞壞的眼神。”她低著頭,咬著嘴唇,被張雲昊看得不敢吃東西了。 看著李卿美麗的麵孔,眼睛裏透出聖潔的光華,此刻張雲昊實在情難自禁,猛地在她的嘴唇上親了一下,“卿姐,我喜歡你塗在嘴上的唇膏!”他這一吻,可讓李卿大吃一驚,瞪著張雲昊半天沒有反應過來。突然間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驚訝之餘卻深感驚喜。然而被張雲昊當眾吻了一下,立時又覺得自己很沒有麵子。隻見她臉上頓時紅了,伸手一巴掌打在他臉上,然後板著臉起身便走。

張雲昊摸著自己的臉,雖然感覺到很痛,但心裏卻是很甜,傻笑了半天,認為挨打也值得。

李卿的公司換了老板,眾員工難免不私下議論紛紛:

“你們說李總為什麽對張雲昊那麽好,擴大公司是她出的本錢,讓張雲昊當老板不說,而她還給他打工,你們說這是為什麽?”職員甲說。

“那還用說,李總肯定已經是張雲昊的人了。如今公司換當家的了,以後就是男的掙錢養女的了。表麵上李總說自己不想再幹公司了,其實這隻是借口,完全是想幫張雲昊幹番事業。”職員乙說。

“李總比張雲昊大八九歲呢,怎麽會喜歡他?這種荒唐的事不是李總能做出來的啊!”職員丙說。

“如果李總不喜歡張雲昊肯定就不會這樣幫他了,一個女人為一個男人付出那麽多,原因隻有一個,就是喜歡那男人。什麽荒唐不荒唐的,這年頭當真正喜歡上了一個人,哪能管那麽多。”職員丁說。

幾人所說的話李卿都聽到了,當時她就站在房門口。突然意識到自己的年齡比張雲昊大八九歲,內心不禁隱隱發沉、發涼,有些絕望之感。為此不由得心裏微微發酸,眼淚奪眶而出。

當張雲昊認真去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心裏頭也不禁淡淡發涼。如果喜歡李卿,和她在一起生活,是不是一件很荒唐的事情。家裏人會不會同意,親戚會不會接受,世人會不會恥笑?這些問題,幾乎像是潮水般一波波地湧入了張雲昊的大腦中,讓他日不能安,夜不能寐。被這件事困擾了半個月後,張雲昊終於從中解脫出來了。

千金易得,知已難求,碰見對自己有情有意的女人,不好好去珍惜,更待何時?

張雲昊直奔李卿的辦公室,準備向她訴說心裏話。剛到辦公室門口,正見李卿要往外走。凝視著她,目光之中露出了款款深情。李卿眼眶紅紅的,顯然剛才哭過。那種對世俗的無耐感讓她不知所措,隻能自己偷偷抹眼淚。想到這些天來自己背負的這些壓力,她裝作沒看見張雲昊,從他身前走過。

這刻張雲昊毫不猶豫地抓住了李卿的手,“卿姐,我……我……”他咬了咬牙,喜足了勇氣才把話說出來,“我想娶你做我的老婆!”

李卿沒有表態,也沒有回頭,甩開張雲昊的手就走了。張雲昊不顧一切認真地說出這句話後,感到深身輕鬆了許多。此刻他沒有追上去,他想給李卿時間考慮。

從那以後李卿很少再與張雲昊說話,在公司裏他們猶如陌生人。為了讓李卿更加明白自己的心意,張雲昊決定用畫稿表達自己對李卿的濃厚情意,於是每天在她辦公桌上放一張畫稿。他在畫稿上畫了兩隻燕子,描述雌燕為雄燕的事業付出太多,深深地感動了雄燕,已不知不覺愛上了雌燕,並到了無法自拔的地步。雄燕希望雌燕能夠明白它的心意——自己已離不開雌燕……

李卿看完那十幾張畫稿後不知道怎麽處理這份感情,猶豫過後,把那十幾張畫稿扔進了垃圾桶。可是垃圾桶放在房裏,隻要看到垃圾桶就想到扔在裏麵的畫稿。為了眼不見,心不煩,打著傘冒著雨拿著垃圾桶下樓,準備把裏麵的垃圾倒到垃圾池裏。

走到垃圾池前,剛要把畫稿丟進垃圾池內,可是再看看畫稿,又有些舍不得,於是站在那裏猶豫了許久。正在她不知如何取舍的時候,忽然見到張雲昊穿得利利索索,手捧玫瑰花從車上走了下來。

張雲昊見到李卿,笑著走上前來,“卿姐,你出來倒垃圾啊?”李卿結結巴巴地說:“你……你捧著玫瑰花,想……”

張雲昊把手捧的玫瑰花遞給李卿,“卿姐,你看這玫瑰花開的多嬌豔啊!這是我特地買來送給你的!”

 “你還沒有鬧夠啊!我都已經快讓你的畫稿煩心死了,你還來瞎折騰!你讓開,我這就把那些畫稿……”她怕說出來傷張雲昊的心,所以止住了話頭,“你繼續瞎鬧吧!”說完提著垃圾桶轉身上樓了。

“你不收下我送你的玫瑰花,我就賴在這兒不走了!”

“你怎麽這麽倔強?”

“你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是你讓我的人生有了這麽大的轉變,是你讓我的生活不再蒼涼。如果在我擁有一切的時候失去你,那我要今天的成就有什麽用?你就要是我以後的人生之中沒有了你,我也遲早得摔跟頭摔死!”

“我想你誤會了,我之所以處處幫你是盡朋友之心,你別胡思亂想了,你趕緊回去吧,雨已越下越大了。”

“我知道你心裏有我,我會在這裏等你,一直等你收下我的玫瑰花為止!” “那你就等吧!”說完走上樓去了。

這刻李卿心裏很亂很亂,想到以前跟張雲昊在一起說說笑笑的畫麵,覺得很是開心。可是如今想來,這好像已經離自己很遠很遠了,模糊地卻讓她懷疑是否曾經發生過。難道她喜歡張雲昊錯了嗎?難道兩人注定沒有未來?

她坐沙發上翻閱著手中的畫稿,越看越感動,眼眶越來越紅,濕熱的眼淚順著臉頰慢慢地滑落了下來,一滴一滴地濺濕了畫稿。李卿雖然氣張雲昊,但是再也舍不得把畫稿扔掉,站起來把畫稿夾在一本自己最喜歡的書中,藏了起來。

眼瞅著鍾表的時針從九點鍾指到十一點鍾了,李卿仍然躺在翻來覆去難以入眠,心裏不禁擔心:也不知張雲昊走了沒有。於是她慢慢從**爬起來走到窗前,見他仍手捧玫瑰花在樓下傻站著,眼裏充滿期待地凝望著她的窗口。

雨下得並不是很大,可人長時間被雨淋著,難免不會有傷身體。對此李卿心下感到很是不忍,凝視著鮮豔欲滴的玫瑰花,愛他的那顆心忍不住顫抖起來,眼淚又忍不住落下。當她再看雨中的愛人時,再也無法裝作無動於衷,於是抓起雨傘轉身走出臥室。誰知她剛走到房門口再想想在公司中聽到的那些話就停下了腳步,剛聚集起地勇氣,刹那間又煙消雲散。靠著門板,滑落到地上,把頭埋進雙腿間號啕大哭,忍不住埋怨上天為什麽給她安排了這樣的命運!

又過了一個時辰,李卿看到依然守在她樓下的張雲昊時,再也無法再控製自己,撐著雨傘下樓去了。

“你是不是想在這兒被雨淋死,如果你不想活了,那也不要站在那兒!獨占,我們之間相差九歲,我們真的不適合在一起,你不要再這樣下去了。你知不知道你這樣讓我很為難,也很痛苦?假如你真的喜歡我,就放了我吧,不要再把感情浪費在我我身上,再說感情上的事情是不可強求的,你不要這樣折磨我,折磨你自己,好不好?”

“我的所作所為不是為了感動你,如今我所擁有的一切我都不稀罕,因為你才是我的全部。你在我生命裏勝過一切,這生無論如何我也要娶你做老婆。”

此刻李卿真有點不知所措了,既再也無法控製自己,也沒有辦法不在乎與論的壓力,於是低下頭沉默了。張雲昊走近身來,抱住了李卿,在她耳邊說:“卿姐,我愛你!”李卿內心忽然感到特別幸福,抱住張雲昊那一刻再也壓抑不住內心萬馬奔騰般的感情,“我年齡比你大很多,倘若你真的不嫌棄卿姐年齡比你大,卿姐願意給你做老婆。”張雲昊微微笑了,笑的很滿足,“卿姐!”

這刻他們即使不用什麽言語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情,兩人越抱越緊,不停地狂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