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強吻了,那一瞬間,時空都靜止了,我看著那雙溫情的雙眸,下意識地掙開束縛,被被他的胸膛緊緊貼著。

在眼神的餘光掃視下,我看到了楊樂的背影,她一定也沒想到楊格是如此衝動的人,她的背影寫滿了大大的尷尬。

我想打他一記耳光,心裏不平衡為什麽這般對我,可當我快要舉起手的那刻,楊格開口說了話。

“你不可以喜歡別人。”

那話沉靜,像思考了很久,語氣裏有著難以言說的傷,低哀地讓人很難挺清楚,他就在自己身邊,並讓我聽得真真切切。

我獨自一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身後是楊樂,再身後是楊格,我就想隻受了驚的老鼠,不得不走的意念讓自己疲倦。

這條路真的好長,好像怎麽都難以走到盡頭,泰然自若的冷風問候著我。燈光把樹的陰影打得生動赫然,我的每一步都寫滿了不滿和自嘲。

楊樂幾次都趕到與自己步伐一致,溫聲細語的關懷讓我羞愧難當,我原本打算把喜歡放在心裏的,在沒人拆穿的情況下,時間是治愈一切的良藥。

所有的安然都被楊格打亂了。我以後沒法和鄭倫軒好好相處,我可能再也不會見到他,楊樂可能像個戰士捍衛自己的愛情,雖然她並沒有透露出一點愛情的苗頭,可她把電話給了鄭倫軒。

不管怎麽樣,我們沒法坦白地對待彼此之間的友誼。

心裏的恨意消散了,沒有一點防備,我沒好氣罵自己,被強吻之後竟然還想著身後的楊格,我很不喜歡這樣的自己,沒有清高,沒有自傲。

終於走到了公寓門口,能夠棲身的家到了,這個破舊的住房樓是我每一天經受冷暖,最想回去得地方,更是唯一能去的地方,我仍不想和楊格說些什麽,我也意識到自己行為的偏激,我隻在門口停了下,斷然走到左邊的電梯,楊樂緊步跟著進了電梯。

我一雙明亮的眸子看著她,嘴唇啟了啟,話終究是沒說出來,她站在我的身邊,周圍很寂靜,能聽到兩人的呼吸聲,在電梯停在十層的時候,我開口說了自己最想說的話,我知道如果今天不說清楚,自己就會活在恐懼中。

“我不想戀愛,對於鄭倫軒,你沒必要多想,我會藏在心裏,不會告訴他的。”

楊樂顯然沒被這句話帶動起一絲情緒,她語氣清淡的像忘記放鹽的高湯:“我不會喜歡上他。”

我嘴角微微揚了揚,她輕描淡寫的笑容把她的想法表現出來,我知道楊樂的話多麽不可信,此刻她的話多麽堅決,對鄭倫軒的好感就多麽強烈,隻是她現在被我幹擾了,等她真正投身在壓抑煩躁的生活中時,她一定會發現自己對著那個男生心心相印的情懷。

我敢打賭,贏得肯定是自己。

楊樂拿著鑰匙打開房門,一進門,屋內的熱氣撲麵而來,明晃晃的燈光暖意洋洋,她們忙碌了一天的身影各自蜷縮在各自的角落裏,嬉笑著,也沉靜著。

蔣小晴坐在我的鋪上,她笑臉盈盈地看著開門的人,然後驚訝到合不上嘴地問著。

“你們倆一塊回來的啊,是去玩了嗎?”

這件事本來不必在意的小事,我沒想到它的轟炸程度有多麽駭人聽聞,她們像聽到了解放人性類似的行文,擱置著手中的活,豎著耳朵要聽一聽這倆個女生之間的故事。

她們天南海北,五湖四海,孤單地走在事業與生活極度變形的道路上,她們有愛,有期盼,有怒,有提防,有人難以**心扉的交朋友,在她們的世界裏,早已是過了懵懂友誼的年紀,她們或許忘記了自己的年齡,卻每日推拉枯朽地反抗著自己的命運。

我知道,每個人都向往我曾經擁有的友誼。

楊樂被問及去了那裏,她疲勞地坐在吳柳的**,起初,我還聽一聽,幾秒之後,我的注意力也被困意打敗,隻聽著幾句聲音細微的語調,我拿著化妝品進了衛生間,當我麵對著鏡子裏的自己的時候,我表情冷淡,眼神冷漠,似乎在看一個陌生人一樣的陌生。

我抬手輕輕撫摸著幾縷被風吹散下來的發絲,隨意地把它們藏在耳後,打開水龍頭,嘩嘩的流水聲讓我恢複了平靜,隻是被強吻了下,自己依舊完好無損,這並沒有什麽,隻當自己遇人不淑。

沒一會,楊樂穿著睡衣進來了,我不喜歡與人共用衛生間,好在自己已經收拾完畢,我沒看楊樂,徑直走了出去。

楊格的信息一條接著一條發過來,自己對鋪的李月吐槽了句:“大忙人一秒幾百條信息。”

“不好意思。”我把手機改成了靜音,我站在梳妝台前,稍一抬眸就能看到玻璃窗外的豪華夜景,霓虹燈告別了沉默,它們秩序使然地散發著自己的光芒,不卑不亢,靚麗動人。

他說:“小晞,我真的很喜歡你,除了我的家人,我的朋友,你是第一個給我心跳的人。”

“我木訥,不懂圓滑,可我知道,我的心都在你那。”

他問:“你為什麽不接受我?”

“我要怎麽做,才能讓你明白我對你的喜歡。”

他又說:“我沒打算為今天的行為道歉,我是故意的,那時我是有點失控也好,吃醋也罷,我害怕你從我身邊離開。”

“你肯定決定離開了,我在回來的路上就想到了這個問題,我想問,你留在我身邊可以嗎?”

“我從沒有這麽低三下四地求過別人什麽,隻因為對方是你,我也心甘情願。”

我快速地翻看著,我的閱讀能力本身很快,心情煩躁的就想跑過去,把那沒打下去的巴掌打給他,什麽叫他不打算為自己的行為道歉,他難道不知道自己對他有恐懼,他**裸得讓自己在朋友麵前下不了台。

剛安慰了自己我不想為之動氣,我深呼了口氣,楊樂已經從衛生間出來,我回身的眼眸正對著她。她端著洗漱用品,看到我眼裏的失望之後,眼睛落在了她手中的手機上。

“他來和你道歉嗎?”

我木然,搖頭:“並沒有。”

楊樂哦了一聲回到自己的**,平靜地表情之下,她輕輕地合上了床簾,把我所有情緒都隔離起來。

我也平靜得不能在平靜,心情像一灘死水,我坐在**,手指飛快地按動屏幕上的按鍵。

“我不想談戀愛,如果你當我是你朋友,我很樂意。”

“你應該為你的行為道歉,因為你嚇到了我。”

字跡打完,我就想睡覺了,楊格信息回複的很快,我掃到手機,他回答了三個字:“對不起。”

如果楊格沒有向自己道歉,我要怎麽應對以後的相處,還有以後?

這本該離開的堅定又動搖起來,我知道向來風花雪月的事情就不由得人去控製,在這樣的岑靜裏,我不相信自己已經在三個字的回複中原諒了他,連自己都不相信原來我有如此大的肚量。

在今後的日子裏我盡量不去“曲子工藝。”所在的那條街,能夠躲避楊格的,我也不遺餘力的去完成,微信裏的消息隻掃了一遍,也不去回複一句,我就像消失的人在自己的運行軌道悄無聲息的過日子。

我疏遠了楊樂,似乎談不上故意,在見過鄭倫軒之後,我們之間就豎起了一層彼此都需要的牆壁,那是關乎彼此隱私的隔膜,並且是必須的,如今的我們隻留存著在見麵之後互相打招呼的禮貌,誰也不樂意捅開這層有著太多冒險的壁壘。

楊樂還過著朝九晚五的忙碌的生活,我想麵試的事情肯定泡湯了,要不然幾天下來連個回信都沒有,看來我的重新找工作了,有點悲傷之餘,其他的,生活在這麽繁瑣的大家庭裏還算順利,我翻看著電腦上的招聘信息,一聲脆響打破了寧靜。

王新月和趙敏又在作死了,這次不知道兩人因和吵架,還到了動手的地步,我伴著吵架聲立於兩人旁邊,身後是吳柳撐著身子來看:“又怎麽了?”

王新月拿著背包摔在趙敏的臉上,她的臉頰一片紅暈,摔在地上的包包**出一本厚厚的書籍,那應該是砸到趙敏臉上的罪魁禍首,還有一地的粉底,眼影,已經不堪重負的稀碎。

“我還有重要的事情思考,希望你們安靜些,這不是命令,是拜托。”

王新月沒看我,趙敏看了下我,顧自一人坐在**,我真的覺得他們的感情很畸形,如果我和白皎的感情是這樣,我就不會這麽難過了吧。

我想她們之間一定走不長遠……

晚上的時候,房東來了,對於今天的打架的行為他發表了莊嚴肅穆的講話,公寓裏第一條就是不能打架,對於幾次三番互相吵架的兩人顯然成了公寓裏的眾矢之的,連被她們關在廁所門外的李月都忍不住踩上了一腳。

簡而言之,所有人都在指責她們,而房東更是言簡意賅:“搬走吧,影響公寓氛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