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周趕巧,所有人都在享受休息日的喜悅。沉在睡夢中不想睜開眼睛,昨日鼎沸的交談好像被拋到了九霄雲外。時間一點一滴的流淌而去,整個公寓隻聽得到均勻的呼吸聲。

還是李月突然搖醒了我。她一身粉色睡衣,麵容透著疲憊,眼神裏有說不清的決絕,怕是時間不夠用了。

我還在夢裏的恍惚勁兒沒過,她轉身去叫別人,我眨巴著眼睛,確定剛剛的事件隻是一個夢,夢裏我化身一名刀劍客,正仗劍走天涯……

其餘兩人也跟著被叫醒,我還在糾結著穿什麽衣服,窩在角落裏發呆,像患有選擇困難症的人一樣茫然。

轉眼,她們都換好了衣服,拿著洗漱用品像一個方向走去,**堆疊著一件件從皮箱裏找出來的衣服,一時的堆積,刹那突出的混亂。

她們又相繼從衛生間出來,楊樂在打理她的卷發,一雙溫情的眼睛轉向我:你怎麽還坐著呢?”

我拿起一件衣服胡亂套在身上,一雙委屈的眼睛閃著淚光:“我可能得了不能出去的病,一直被拖著穿不了衣服。”

楊樂打理頭發的手停了下來,她一動也不動,像看著一尊雕像沉思,過了好久,她才意識到我話裏的趣味。甜甜的衝著我笑。

“趕緊起來吧,時間都不夠了。”

我無奈地哦了一聲,她從那堆衣服裏挑了下,拿出一件墨綠色絨衣給我。

“就穿這個吧,這個好看。”說完又衝我甜甜的笑。

即使在木訥的人都被感染了。好像一束陽光打在臉上,暖洋洋的。

“嗯,還好有你,要不真不想去參加什麽聯誼會。”

“就去玩嘛,如果你不想去,我們就去逛街吧。”

“如果沒答應李月她們還比較好容易拒絕,現在答應了的事情,反悔多沒有意思。”

“不,還是去吧,昨天都說好了。”

我像打了雞血麻利地起身,拿著洗漱用品去收拾自己,冰涼的水打在臉上,片刻打了個冷顫,時間在催我,那裏還有一點的矯情。

匆匆收拾了一番,她們連妝都畫好了,三人正坐在各自的鋪上等我,我慌了,看著櫃台上的瓶瓶罐罐,手驀得縮了一下。

我定睛一看,那確實是自己的東西無疑,一時不知道這種緊張感怎麽化解,我拿著粉瓶對李月笑:“在等一下,我這就弄好。”

她隻輕輕點了下頭。

這時,吳柳跟著過來,一張水嫩的臉,這精致的妝容沒有一點破綻,也很美,她倚在陽台的門上,一雙有神的眼跟在我身上。

我以為的聯誼會是少男少女圍在一起,各自做自我介紹,然後有眼緣的會有單獨相處的時間。

我真的好緊張啊!

剛到的時候,人來人往的,內場像個倉庫,不過有舞台在中央,上麵是個妙齡女子拿著話筒在主持。舞台下是各色各樣的男女。

一片混亂,嘈雜聲不一,這種混亂聲很是刺耳,我在想,什麽時候完結,心裏計算著離場的時間。

拿著話筒的主持人終於說話了。廉價話筒裏的刺耳聲一波又一波的響起,完全掩蓋了女生清爽婉約的聲調。

她說:“男生一個組,女生一個組,使用穿插法,每個人都有一分鍾互相了解的時間。”

她話音剛說完,有勇氣的人率先行動,說話的時候,男生和女生的手是握在一起的,按主持人的話要心心相印。這樣更容易找到心動的他。

在我看來這就是互相搞笑的一幕。我很不滿的把手伸出來,在有人來握的幾秒內心複雜而矛盾。

來人是個清秀的男生,五官不算精致,透著稚嫩,眉眼間有股痞子氣,這種感覺也很稚氣,和鄭倫軒的氣質完全不是一個檔次。

“你別說話,我對你沒有什麽好感,這一分鍾,我們沉默應對。”

不等他開口,我用強硬的語氣給他當頭一棒,他很木訥,但一雙真誠的眼睛看著我。

他疑惑但又要麵子,被我冷言開場而略顯窘迫,“正好,你也不是我想要的女生。”

他那小眼神白了我一下,我覺著好玩,強忍住笑意,冷言道:“手也不用握了。”快速地伸回了手。

這男生顯然被氣到了。還倒吸口氣。一副有怨氣又不說的苦相,我暗自諷他像個小孩子。眼神有意無意去找楊樂她們。

看來,楊樂和我心照不宣,她也沒拉手,正對著她的是個穿著古馳當下流行鞋子的男生。身上的衣服也很有質感,樣貌很年輕,像個調皮搗蛋的富二代。

楊樂和我的說辭應該差不多,不過她很禮貌,不像我橫衝直撞,那男生雙手插兜一副淡然,也不像我眼前這個搖頭晃腦,站立不穩。

好在一分鍾不長,那男生終於鬆了口氣,半低著腦袋的他抬眸看了我下,又不忘揚下固執的嘴角,我明白他實在放鬆:“拜拜。”

我連連點頭,算是對他不卑不亢的肯定,便溫和了眼角送了送他:“拜拜。”

第二個人是個約莫30的大叔,他緊拽著我的手,還是剛才的說辭,不過他可是難纏很多,應對我突如其來的冷硬不慌不忙,一直平靜地向我提問。

雖然我不是一個以貌取人的人,不過,在聯誼的這種急躁曖昧的氛圍裏,並不能做到坦然對他。

他問:“不想問問題嗎?比如,車子,房子。”

我搖頭,並冷淡:“沒有,沒興趣。”

他微微笑著,語氣不疾不徐:“不想結婚嗎?”

我實在沒有興趣他的問題。感覺離著我有天涯海角的距離:“沒有,沒興趣。”

他似有點不悅,深呼了一口氣:“結婚可以不工作。”

我恍然大悟的嘟了嘟嘴巴,早已看破他的身份,不過是個有好工作,遊刃有餘過自己日子的高級白領,想來他的奮鬥使很輝煌,是一章有曆史的簡曆,有很強的**力,如果沒點自製力的女孩子,會認為自己釣到了了不得的金龜婿。

不過,對我依舊太遙遠了,和他握手的時候,心裏想得是我每月按時領工資的工作,隻要老板發話,我就隨叫隨到,這樣忙碌的工作,才是自己對生活的態度,誰會想多少年後,一個心情麻木的女人出現呢?

那麽遠的事,想起來有種濃濃不輕易消散的厚重感,憂心的人可能會想,散漫的人也會想,我可能會有這樣的狀態,但我不會,是不敢想。

同樣一句:“我對你沒有好感。”沉默應對,也把我弄得口幹舌燥,煩躁不已。

我對那些踏踏實實,按部就班聽主持人規則的男生女生投去豔羨的目光,他們有強大的勇氣把自己拆開揉碎給別人看,也沉著麵對對方的冷嘲熱諷,瞬間都高大起來了。

男生組,在我這裏碰壁,沒有閑言碎語,也沒有針鋒相對,在各自的內心衡量著對方的品性。

匆匆忙忙間,倒成長了不少,在生活這條清泉下,有很多漂亮的鵝卵石是經過水流衝刷而來的。

而一個人的魅力,也是在人群中摸爬滾打來的,有閱曆的人,性格會更開闊,能容納別人所不能接觸的人和事,態度會淡然許多。

準備乘著閑致休息下,活絡下筋骨,主持人在衝著我笑,禮貌的笑意,不好不作些什麽,也跟著笑了下,然後繼續甩臀,扭腰……

楊樂很快完成了她的任務,跑過來拍我:“怎麽樣,好玩嗎?”

她興趣很高,時不時蹦跳幾下,像聽到了不得了喜訊的孩子,可愛而俏皮。

我氣餒的歎了口氣,一雙眼眸是翻了又翻,也不知在反抗著什麽,語氣也跟著低沉起來。

“什麽好玩?這有什麽好玩的,可憐了我這雙雞爪,經過了春夏秋冬,風霜雨雪啊!”

“啊?你的雞爪還好嗎?我看看。”她細心地把我伸在外麵的手瞅了瞅,然後抿著嘴笑:“沒事沒事,依舊白皙動人,靚麗十足。”

我眼神裏藏著輕易不舍得放開的沉思,望向人群,一點也不想加入到她們忙碌的交談中去。

我回過神,看著此時逗我開心得楊樂:“討厭啊!”

楊樂隨著我的眼神看向人群:“裏麵肯定有你看上的人,這麽多,總有一刻放鬆之後,欣賞的人啊。”

我還在沉思,沒提防住這緩緩而來的鑰匙,無聲中轉向了心裏剛冷靜下來的衝動。

有看上的?也不能這樣說,應該是對眼的吧,覺得他溫柔大氣,與我相持不動神色,眼眸裏有一個生活裏沉靜地故事。

不算錯過,因為什麽也沒有開始,倒像一株蒼勁的鬆柏,高傲的屹立於春夏秋冬,隻是不等我仔細思考一番就車馬極速的駛離了他,這大概就是楊樂口中的欣賞,蓋著茫茫白雪中的綠意,讓人輕易忽視不得。

但被我翻手覆雨的斟酌間,初次見鄭倫軒的印象更深刻,把那稀鬆敞開的綠意掩蓋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