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哦了聲,就不作聲了。
“楊樂。”
他又說:“名字這麽簡單,叫著好聽。”
“謝謝。”楊樂回答的也幹淨,一點也不拖泥帶水,我就知道多大發沒戲,一般楊樂越客氣,他們的陌生越強烈,但凡她有點小個性,才表明自己對人的重要,和楊格見第一麵的時候,她顧自拉著我撇下他的那一幕就很生動。
相反,他們是很好的朋友,為楊格找我做了好多次的間諜,這關係,應該不普通了吧。
我深深為多大發歎了一口同情的氣啊!
接著,他又問:“你們有地方去嗎?我方便送你們過去。”
我和楊樂四目相覷,笑了下,好在心有靈犀,一口同聲道:“回家。”
多大發憂愁著摸索下耳朵,開口下有點不舍:“別啊,這就回家了,出來轉轉多好。”
“轉什麽轉,難道要我做電燈泡,啊!還是個這麽大的電燈泡。”我誇張的比了下,不知他看到沒。
多大發倒也聰明,見我有意提及感情的事,也跟著試探楊樂:“我有賊心,可沒賊膽啊,你還電燈泡,想得美。”
“那是,還好你有賊心,沒賊膽,要不然,哼,別想活著見你的家人了。”
“還威脅我,你是叫陳晞吧,信不信我能讓你瞬間卷鋪蓋回家。”
一直沉默的楊樂終於說話了:“你別嚇唬她了。她當真了怎麽辦。”
“不能吧,這麽機靈的姑娘,我怎麽會嚇到她。”
我不客氣道:“可不是。您這麽位大人物,我個小平民,可不是要嚇死了。”
“狡辯,還挺矯情,好,我道歉,記住,是看在我們家楊樂麵子上。”
我沒好氣:“多大發先生,請記住以後有任何事情都不要找我。我是不會幫你的,您啊,自己想辦法吧。”
“嗬,口氣不小。”
楊樂把名片攥在手中。多大發多次示意留好他的名片,她也不知道在想什麽,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見她沒什麽興趣的樣子,便火急火燎的問道。
“是不是你們去玩的時候都不帶男生啊。”
楊樂搖頭:“帶男生做什麽,當然不帶了。”
多大發長籲了聲以示憤悶:“做專有司機也成啊。”
“不需要啊,有腿有手,再不濟打個車也行啊,怎麽會有司機。”
我暗自發笑,多大發是怕這次見麵之後與楊樂徹底失聯,看他著急,莫名覺得好笑。
他還是個條件優良的高富帥,是個人都該拜倒在他石榴裙下,不過,我不看好他,自帶逗逼性格,頂多和我們交談幾次就徹底陌路人了。
“楊樂,你身邊缺不缺一個時刻受虐,分分鍾撒火氣的人,我甘願做一隻聽話地小寵。”
“噗………”
這告白,我不厚道的笑了,在看楊樂,她好真誠,一雙水潤的眼睛盯著多大發:“多大發,我需要的話會去寵物店的。”
“看我真摯的眼睛,我能摘星星給你,能給別人給不了的東西。”
我天,多大發來真的啊。不疾不徐說出來的話還有一點感動。
正想看楊樂怎麽回答,我爬在她的座位上,從後視鏡裏把她的神情抓個清楚,嘴角輕輕瑉了下。忍著笑意。眼睛看著窗外,一掃那精致的容顏,自信中帶著美。
“我能要什麽,想不到。”
我以為她會說不需要,果斷的拒絕他,要不就沉默,想不到的回到給他留有餘地,我心裏有點被震懾到了。
“那好,等你想到了在告訴我。”一定是高興的踩了油門,我被甩到後座上,他的豪車飛馳在柏油公路上,像一匹脫韁了的野馬。
其實,在我看來,多大發並沒有多喜歡楊樂,可能是話語間少了真誠,也可能是他內心隻對這個一上來就拒絕的女生有種征服感,他從出生就含著金鑰匙,隻有他拒絕別人,斷不會輕易被人拒絕。
回公寓的時候,李月和吳柳已經先回來,正坐在一起聊天,門打開的時候,她們衝我們親切的打招呼。
“回來了,又去哪裏玩了?”
楊樂說:“沒去哪,遇到個男生,把我們送回來了。”
“是嗎?長得怎麽樣,性格呢?”說話的是吳柳,正按耐不住心裏的疑問,拉著楊樂坐到了一起。
我兩袖清風,坐在自己的**調整心情,隻是沒想到楊樂會說起多大發,連鄭倫軒都沒有這等尊崇的待遇,送的花還被轉送了。我看了看桌上開著香味濃鬱的玫瑰花,留戀在它的濃烈,自傲間,似乎偏不願人觸碰,撒下的美隻是另類的施舍。
我趕忙把眼睛收回來,不在輕易往它的方向看去,緊盯著楊樂。
她說:“是個很幽默的男生,還開著輛昂貴的車。”
吳柳重重得凝了下眉毛。語調輕浮:“是嗎?怎麽認識的,是聯誼嗎?”
我警覺的看了下她,我不知道自己要從的神情中找些什麽,可能她真的隻是好奇。
楊樂應:“嗯,是,說話總透著陰陽怪氣,和他說話得時刻帶著智商,不安常理出牌。”
吳柳又問,麵容中略帶緊張:“對他有好感嗎?”
楊樂謹慎的想了想,暗自思忖,幾秒之後,他搖頭:“就是好玩。”
我終於鬆了口氣,很難理解自己為何這般,可能是怕鄭倫軒傷心,又害怕他被人搶了去,後者要多,許是自己認定楊樂與他不會有情濃似血的感情,才這麽明目張膽流露關於兩人之間故事的態度。
“那樣的人怎麽會參加這種聯誼會呢,身份不匹配啊。”
楊樂再次搖頭:“我也覺得奇怪,第一次見他就想是個很年輕的男生,第二次見他,才知道他的身份,他似乎專做沒條理的事情。
吳柳做了個深呼吸,像是刻意壓製著什麽,她勉強的擠出一抹笑容:“原來是這樣啊。”
我不知道自己要在吳柳身上找些什麽東西,但她的表情太過明顯,強壓著什麽,我思來想去總覺得自己太過苛刻,她可能隻是好奇,並不會像電視劇裏演得那樣,去嫉妒一個天真的小姑娘。
一旁一直聽著的李月悶聲不吭,低著的腦袋快要鑽進了電腦裏,一直到楊樂碰了她,她才抬頭衝她笑了笑:“交朋友好啊,幸福。”
“其實,我們去找了和你做遊戲的人。”說著楊樂打開手機,放了錄音。那渣男的聲音在回響,感覺神秘又緊張。
我不知道自己在緊張什麽。
什麽時候錄得音,我並不知道。
我小心翼翼拘謹著自己,也投去散漫的目光看三人成行的隨談,心裏有種逃避的心情在催促,好似要把自己拉到竹林深處,涼一涼急躁的心。
錄音放完了,李月依舊沉默托著腮來看我:“你讓錄得?”
我搖頭:“沒有啊,我也不清楚。”
“這錄音是我錄得。怎麽了嗎?”
李月看著楊樂。一雙眼眸凝聚的感情說不出來,像是掙紮著,也像是壓抑著。許久,她緩緩從唇齒間擠出兩個字:“沒有,沒事。”
明眼人都看的出來,她不高興。
原本歡快地氛圍冷到了一定程度。誰也不知道說些什麽,像結在玻璃上的霜花,外人覺得美,觸碰間會抵觸它的寒冷。看似正常的沉默,骨子裏有不能輕易剖析的東西,我思來想去隻想到了一個詞,那就是尊嚴。
一個女生要在朋友麵前連接失去兩次自尊心,這是種上天的愚弄,放在誰心上都是難以忍受的。
我和楊樂又一次傷害了李月,她不苟言笑的嚴肅下是顆斑駁的心,在一點點重塑著多年來習慣的樣子。也蹦跳著想跳到自己理想的環境去。
“要不,我們吃火鍋吧!”我竭盡所能想要化解這種無形的沉默。隻是隨意提出來的並不認為會被接受。有一丟丟的害怕,擔心著李月是不是當下因我們愚笨的行為而受到的傷害。
我想要從她們身上找些情緒來支撐這個突然而來的靈感,李月低著頭,楊樂盯著手機,還好,吳柳看著我。
她說:“我想喝酒,感覺要荒漠了。找一找突顯自我的感覺,放心我不會輕易耍酒瘋的,難過在心裏。
她倚在床頭,手中把玩著**的粉紅色布簾子,如此不經修飾的話語間體現著她的鬱悶糾結,好像有一場不能輕易結尾的陳述,把她鬱結在心裏的事情來回推敲。不知是否定還是肯定,反正有種不忍在我看著她的時候。
我絕不是同情她,但想安慰,隻是不知道從何開口,從什麽地方談起來。
楊樂讚同的發聲:“我覺得就在公寓煮吧,方便。”
隻剩李月沒有開口了,她還在沉思著,想自己浸著燭光的心事,遠遠看去,像一位彌僧,靜而孤沉。
吳柳叫她,她才抬眼:“我沒意見。”
超市櫃台上擺著琳琅滿目的商品,有逗留著的客人憑自己的喜好選菜,我腦海裏沒有確定的東西,選菜都是楊樂進行的。
我推著車子跟在後麵,她看上那個會徑直放在車裏,調料以及醬,還有酒,都是她一人包辦的。
結算好,我們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來,小桌子擺在地上,桌子上架著一口大鍋,周圍有四個小板凳,我們四個人分工,吳柳炒火鍋底料,楊樂和我洗菜,李月把能用的盤子都拿來裝菜。
收拾好,四人擠在桌子旁,互相看著彼此,都不知道說些什麽,最後還是吳柳拿起酒。
酒杯等著來人碰,我呼應拿起啤酒,“大家放開了吃。”
話音剛落,吳柳仰著頭咕咕幹完了整整一罐,誰也來不及阻攔,就聽見空罐子被捏到變形的聲音。
接著,她利落的又開了一罐,又咕咚咕咚喝起來,放著辣椒的油湯湯冒了起來,散發著誘人的香味,李月夾了幾根青菜放到鍋裏,“這麽喝會醉的,吃幾口菜。”
“我就為喝酒來著,誰稀罕吃幾口菜。”
“我問你們,單眼皮的女生很醜嗎?”
我們三人誰也沒有搭話,不是沉默,而是想不到怎麽應付突如其來的話語,容貌什麽的,隻是一時的,都會被歲月埋沒,況且並不覺得吳柳有什麽不好,單眼皮也很美。
我說:“別人欣賞不了,但不代表我們不美。”
吳柳又把一罐啤酒捏到變形,“站著說話不腰疼。”
我拿著酒小口瑉了瑉,也不去管她怎麽樣,看一眼,她在喝酒,再看一眼,她還在喝,楊樂幾次從她手中搶下,都被她推搡著拒絕了。
李月默默給她夾了一碗的菜,我吃著火鍋,心裏一時滿足,別人的痛體會不了,如果白皎在,她一定做的比我好。
“改天,我去劃兩個雙眼皮。”她舉著酒等著人來碰,除了她,三人並未有酒興,但好在都跟碰了,原本好端端的一頓飯,又有了誰也不敢說的氛圍,她說的話,誰也不會當真,大概此時她說的任何話,我們都不會當真。
“懂得學會比較,在糟糕的事情都不用喝酒來舒暢。”
“想喝醉,不過是不敢麵對。”
說話的是李月,我能感受到她內心的強大,看來,白天那些事已經被她很好的消化了,為感激聯誼會上的無私奉獻,我拿起酒學著電視上的那些人敬酒。
“謝謝你今天幫我們。”
她輕輕笑了笑:“早知道你們這麽會找麻煩,還真是不如不幫。”但她舉起了酒。
“對不起。”
“對不起.”我說。
“沒事,都過去了,讓我死得明白點也好,沒有這快速地一刀,我還是會留點念想,那樣不是更傻了。”
我也跟著輕輕笑了笑。
沉默間相知的誤會就這樣化解了,像飄落而下的樹葉,在水裏**漾著優美的波紋,很快沉到了水中。
李月說:“為今天的所有事幹杯,喝了這酒,那些不高興的就不要提了,明天再休息一天,後天上戰場。
吳柳踉蹌著起身,楊樂扶了她一把,四人舉酒碰杯,今日的相約也算有一個好的結束,為這份互相扶持的情誼幹杯。
手機的聲音在遊泳,撲打著水麵,掙紮著呼救,我擁有一根樹枝,微微往河中心放去,聲音沒有了,有的隻是驚濤駭浪的記憶。
我在躊躇間撿起了記憶,卻忘記打開心門,給他自由。
過錯,都隻是一人的,誰又鼓動它跳到桌麵上,杯中的水撒出來了,我拿著抹布在打掃。
做了一天的野人,拾掇著簡陋的妝容,去見一見遠山而來的客。
楊格等在樓下,深褐色的大衣包裹著整個身軀,我跑出來的太急,忘記穿大衣,剛出電梯,冷風呼嘯而來。
“怎麽沒穿大衣呢?”他解開衣扣輕攔我入懷,溫暖的溫度融化了我,像塊快要消掉的寒冷,透支著他的溫度。
“對不起,手機關機了,一整天都忘記了開機。”但願他的心能被這頭頂上的燈光打動。
“我找了你一天,以後不要嚇我了。”
他的話像雪山裏最後存在的綠草,奄奄一息中透著自己的堅強。
“對不起。”不打算默默接受哀求的我發表這最後無聲的呐喊,為他的奔赴獻上無力的慰問,不求原諒,但求傷害沒有那麽嚴重。
“我要回去了。”
我慢慢推開他的胸膛,做著臨別該有的堅決,他很沉默,像住在深山的人,眼神裏有著孤獨。
“回去吧,很冷,拿著它回去。”攤開的手心裏放著隻碩大的紅薯沒我輕輕觸了觸它的溫度,在心裏留下溫暖的印記。
我的懷裏抱著紅薯,貪心的惡魔找上來,拿著刀槍威脅著我的富有,我不能交出這份關愛,心裏有了它的存在,誰也不能做斬殺的劊子手。
再回到公寓的時候,內心多了份喜悅,更像是心跳的悸動,我緩緩撥開紅薯厚重的皮,濃香撲麵而來。
我已經很飽了,但依舊很有食欲,一口吃得滿滿的。
“你沒吃飽啊!”李月整理完衣服,回身看了我一眼。
“沒,飯後甜點。”這個紅薯很大,楊格一定怕我吃的不夠,故意挑了這麽大的,感覺吃掉它我會被撐死。
蔣小晴歸來的時候我還在吃,自從對她透露了我的難處,她善良的小心髒總會過分注意我,這讓我內心很複雜,心上竟然多了份厚重。她今天回來有點慌張,包是摔到**的,往日,她會掛在自己床頭。
“等下和我一起吃點飯吧。”
她肯定以為這個紅薯是我的晚餐。
“我吃好了,不用麻煩,你顧你自己就好。”
她又手忙腳亂的踢掉了小板凳,連扶都沒來得及扶,慌慌張張的跑進了廚房,又一通忙亂,幾分鍾後,她端著一碟西紅柿炒雞蛋出來。
“今天回來有點晚,領班開會開了一個多小時,我還怕回不來了。”她拎著電飯煲,邊給自己麵前的碗盛飯邊對我說。
“確實有點晚了,平日沒見你這麽晚過。”
“你確定不和我來吃點?”她又來邀我,這份心我很感激。
“真不了,已經很撐了。”我收拾好床鋪,拿著東西去洗漱,一直有門外等著上廁所的人來催我,我發誓我已經很快了,但還是聽到了一聲髒話。
於是我又把衝掉的沐浴露擠在身上,動作要多慢有多慢,我在報複別人不講情麵的一句髒話,最後還是吳柳來催我,我衝掉了泡沫,叫了聲:“這就出來。”
我就站在衛生間門口,到想看看這麽著急上廁所的是哪位大人物,我佯裝在鏡子前擺弄頭發,等了一會,也沒有見到那個說髒話的是誰,我悻悻回到了自己的床鋪。
這些事受白皎熏陶的,放在不認識她的時候,我可能真得很快衝出去,還要附帶一個恬不知恥的微笑,我的性格多數透著懦弱,和白皎相處的日子讓我學會了說不,說拒絕,什麽時候都要跟著心走。
這下,我又很想她了。微信裏,她已經有兩天沒發朋友圈了,我很想知道她發生了什麽,內心是不是像我一樣殘留著彼此一丁點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