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邵棠可不知嶽父心裏所想,但是依舊看不得自己娘子那般難過,走了過來將她抱在懷裏哄了幾句。

片刻後,付謹慈才漸漸平息了心裏的那些起伏,也止住了哭。

青娘的眼裏全是慈愛,雖然自己的女兒已經嫁為人婦,但是看見她的夫婿如此愛護和體貼女兒,自己也放心多了。

溫邵棠的舉動並不是故意做給嶽父嶽母看的,而是發至內心,因此反而更讓他們放心。

青娘柔聲道:“乖女兒,今夜也晚了,等改日,你來我們的住處,阿娘再跟你好好說說話。”

隻是付謹慈有些猶豫,看了眼溫邵棠,見他沒有什麽為難的神情後,才吞吐的說出自己的想法。

“阿爹,阿娘,不是我不願去,隻是如今京城是多事之秋,我們如今還不能光明正大的出去找你們......待事情結束了,我們有很多的機會互相談心的。”

段冶是知道一些內情的。

“我知道,如今京城每日都有官員被查,按照蕭旻乾那個資質,你們應該是一定要將他拉下馬的。你們支持的,是太子蕭旻淵?”

溫邵棠不意外他知道,畢竟是一族之長,腦子怎麽會簡單?

“對,我的確有暗中幫他。”

段冶倒是像是想通了一般,“我就說不太對勁,聽說太子先前就被打擊得厲害,如今倒像是翻身了一般,壓著蕭旻乾不能動彈。”

而且當初他隻給溫邵棠通風報信,結果這件事發力的卻是蕭旻淵,其實仔細想想,便能推出來了。

就算溫邵棠不是與太子交好,至少也是跟他背地裏做了一些交易的。

青娘有些擔憂,問道:“這皇子的鬥爭一貫都是腥風血雨,你們幫了太子,可得注意自己的安全。”

她好不容易才將女兒找回來,不願再見她受傷了。

溫邵棠鄭重的說道:“嶽母放心,我們一定會小心的,就算萬一到時敗了,我一定也會將阿慈保下來的。”

這是他做的最壞的打算。

段冶皺著眉說道:“說什麽傻話?我們自然是希望你們都能平平安安的。對了,你們可需要人手?我這邊的人,雖然不算最頂尖的,但是輕功和藏匿的能力是一等一的,你若需要,我派幾個給你用。”

他在外邊的勢力也隻是這些屬下,因此要是能幫到溫邵棠,他不會吝嗇。

對於嶽丈的好意,溫邵棠也沒有拒絕,就這麽厚臉皮的應下了。

“那邵棠就多謝嶽丈好意。”

雖然如今局勢還不到最後一刻塵埃落定,因此他若是手中多些能用的人,也好。

夜深了,段冶也不好久留,也不想耽誤自己女兒女婿歇息,當即就想帶著青娘回去了。

付謹慈心裏就多了幾分不舍,但是她也知道,如今不是貪戀溫情的時刻。

她和溫邵棠,此刻不能有一絲差錯。

青娘又何嚐不是心存不舍?

隻是為了女兒好,他們夫妻得走了。

她掏出一枚戒指,給付謹慈輕輕套上了。

“這是當年,你阿爹為了你的出生,特意喊人打的,這些年為娘一直收著,就等著有朝一日能送給你。這也是你身為崆族的少主而特有的信物,雖然對你沒有太大的用處,但還是拿著吧。”

那枚戒指做工精細,是一個複雜的圖案,付謹慈沒有看懂。

而且居然很神奇就與她的手指粗細相契合,戴著也沒有不適,也許是冥冥中就注定了。

付謹慈沒有拒絕,低聲道:“多謝阿爹阿娘。”

於是青娘和段冶默默再看了眼自己的女兒,而後還是強忍著不舍,趁著夜色的掩護回去了。

直至他們走後,溫邵棠才輕聲道:“如今,阿慈也找到自己的父母,又多了兩個人來疼我們阿慈了。”

他話裏並沒有對付謹慈認親而會離開自己的擔憂,因為他知道,他的娘子是不會離開他的。

反而他為付謹慈多了親人而感到高興。

為她而高興。

付謹慈吸了吸鼻子,而後緊緊抱著溫邵棠的頸間將自己埋首在他的懷裏。

“邵棠,我本來以為自己會很難叫出口,也怕他們不滿意我,可是我一見到他們,看見他們心疼我,突然就不怕了。我很高興,也很感激,你一直支持我。”

其實她也害怕,自己的父母會對自己的夫君有偏見而強行帶她會崆族,到那時,她也許此生都無法見到溫邵棠了。

但是她害怕的事情都沒有發生。

她的父母很欣慰她能嫁得良人,也如溫邵棠所說,他們真的很想她這個女兒。

所以,沒有什麽好怕的。

溫邵棠由始至終都是她最堅強的後盾,在她無措和迷茫的時候會一直陪著她,她如今,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圓滿。

她此時心裏是無比的焦急,想事情快些結束,好帶自己的父母回去雲州潞城,回去看看她無憂無慮長大的溫家。

想讓他們放心,自己真的過得很好。

溫邵棠自然知道娘子的想法,輕聲問道:“夜深了,咱們回房吧?”

付謹慈點點頭,而後一陣脫力,就被溫邵棠穩穩的背在背上慢慢走回房間。

但是她也沒有拒接夫君的這份體貼。

她湊在耳邊悄悄的問道:“邵棠,我的雙眼,明日起來會不會便腫?那豈不是別人都會知道我今夜哭了?”

溫邵棠的步子邁得穩穩當當,甚至沒有因為台階而有半分顛簸。

聞言他有些好笑,爽朗的笑聲就這麽傳進付謹慈耳裏。

“不用擔心,別人也隻會認為我們感情好。”

付謹慈一愣,沒有想到話題怎麽就往這個方向偏來了。

“這跟我們感情好壞有什麽關係?”

“夫妻間感情好,親熱不會少,親熱多了,眼睛腫有什麽好奇怪?不過不知內情的,也許就要說我禽獸了。”

付謹慈一聽就是他在開黃腔,素手握成拳砸了他肩膀幾下。

“胡說八道,再說不理你了。”

她這點力氣,跟瘙癢癢沒有什麽區別,但是溫邵棠不敢再說了。

他娘子一貫臉皮薄,若是自己說得過火了,說不定今晚自己連床都不能上。

為了一時的口舌之快,而損失與娘子同床共枕,那是傻子才會做的事。

其實付謹慈在**上也不會扭捏,也不會過於矜持什麽反應都不會給。

但是她臉皮薄,每次溫邵棠一說這些事,她就會極為害羞的製止他,可愛得緊。

溫邵棠連聲哄道:“好好好,不說了,咱們回房歇息了。”

這等秘事,還是留著在那等美好的時候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