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廟小神仙大我們店裏,一個小小的吧員,也會讓按摩師們爭相拍馬屁。在這個行業中,按摩師和吧員(有的是領班)的關係搞不好,會影響工作和收入。比如說站牌,有的姐妹出去了,客人來,吧員就會打電話叫她們回來站牌或者上鍾,而有的按摩師與吧員關係不夠好,被就會甩牌,把你丟在最後麵,其實就是排除在外,總不是到你,而對關係親近的按摩師,吧員可以幫她把號牌插隊,她的活兒就多,掙錢也多,當然,少不了會貢獻給吧員一份。

我不喜歡拍馬屁,希望以自己勤勉的工作來贏得別人的尊重,可往往事與願違。有時我出去買東西,把電話寫下來給吧員,但總是沒人通知我有客人,來了找我按摩的客人,哪怕一分一秒也不肯留給我,直接讓別人幹,等我回來,吧員就解釋說客人不用你。我要在下次給客人按摩時聊起,才知有這麽回事。大家都是出來掙錢養家糊口的,何必這樣為難同事呢?吧員利用手中小小的權力就幹這種拉幫結夥、損人利己的事,可想而知那些手中掌握更大權力的官僚,能不利用手中權力撈好處嗎?

2010年8月1日,我去李姐開的按摩店看看。她在“陸麗華康複按摩中心”幹了快兩年,後來辭職了,今年3月末自己開的店,經營服務項目和陸麗華相似,都是正規的治療按摩。李姐好幾次來電話,讓我有空去她那裏看看,可以的話讓我到她那裏工作。李姐的好意,我心裏記下了,那時我們店裏按摩師少,加上三天兩頭的值夜班,所以一有空就睡覺補充睡眠,大熱天的也懶得走動,就一直拖著沒有去。一次通電話,李姐開玩笑說:“你還記得我啊?我以為你這麽長時間沒和我聯係,把我忘了呢?”我陪笑道:“怎麽會呢,我是那種忘恩負義的人嗎?真的沒時間去看你,等我抽出空來一定去。”

最近店裏生意不太好,大家都很清閑。吃完晚飯,我給李姐打電話,問她開店的具體位置在哪裏?我過去看看。我繞了一圈,實在找不到李姐說的位置,就在電話裏定個地點,等她來接我。來吉林兩年多了,我對吉林還是不熟悉,天天窩在店裏很少上街,根本沒時間出去溜達,也沒那個心情。衣服就那麽幾件,姐妹們一開工資就去買些漂亮的衣服穿,我呢,既要給家裏寄錢,每月又要花好多治耳鳴的藥費,購買日用品的零用錢不過一二百元,剩下的幾百元存起來,能有多少積蓄呀。

等了一會兒,我和李姐見了麵,我們都很高興。跟著李姐走了幾分鍾,她指著“華康推拿按摩所”說,“這裏就是我的店,走進去看看吧!”我和李姐的丈夫打了聲招呼,我叫他姐夫。店裏四五個按摩師,看著店裏的環境不錯,上下樓層,共有七八張床,牆上貼著按摩項目的內容,和“陸麗華按摩中心”相似。我說:“李姐,你行啊,升值自己做老板了。”李姐笑笑說:“做按摩師有按摩師的煩惱,當老板也有當老板的煩惱,我們這號小老百姓,所謂創業也就是混口飯吃。”

咱們這幫關係不錯的學員,都有自己的店了,小包、小白、薑姐、李姐,還有叫不出來名字的學員,先後都開店了,就數我最沒有出息了。按摩場所燈紅酒綠,魚龍混雜,看著那些好色之徒的粗暴動作,就讓人感到厭惡,渾身起疙瘩。李姐說:“你要是不想在那裏幹了,就到我這裏來,這裏沒人會欺負你,也不會受客人騷擾,這兒沒有包房,隻有按摩床,沒什麽齷齪事。”我說:“李姐,謝謝你的好意,那家店裏的姐妹對我不錯,張總和店長對我還好,大部分客人還是正經按摩的,要求做別的服務的客人,我拒絕服務。”李姐說:“這就對了,靠手藝掙錢,心裏才覺得踏實,你要是在那裏幹不下去了就到我這裏來,我隨時歡迎。”我說:“謝謝!我會考慮的。”

李姐的好意我心裏領了,我從來不給朋友打工,因為給朋友打工,就有了身份和利益上的差異,處理不當會傷及彼此的感情。與其給朋友打工,不如給不認識的人打工來的實際,省下不少麻煩,能幹就幹,適合不了可以跳槽,在朋友那兒幹,很多話不方便說,很多事不方便解決。別說是朋友,就連親戚之間,為錢財骨肉相殘的事還少見嗎,所以我拒絕給朋友或親戚打工,這是我的原則。我們又聊了些同學發展的動向,看看時間不早了,我說:“我該回去了,有時間再來找你聊天。”李姐說:“好的,有空就過來。”

回到店裏,我躺在**,心想:我們按摩學校一起學習的學員,數我最沒有出息了,就我目前的狀況,實在是身不由已,若想在按摩行業混得更好,自身條件要好,我的聽力障礙影響了我和客人的交流,這使我沒有信心跳到大店去工作,隻能窩在這裏混。希望耳鳴有好轉,我能去做想做的事,成為更優秀的按摩師。

8月3日晚上,是我們第三組值班。半夜12點多,來了兩個客人,我和12號上去,正好客人打電話,讓我們等會兒。等著等著,12號等的不耐煩了,就下樓回寢室裏去了,客人打完電話喊我們進去,我一看12號下樓了,隻有硬著頭皮去問他們做什麽服務項目?其中一個客人說:“我按20元的,他按40元的腳。”我說:“好的,請稍等一會。”我下樓和12號說:“你再去確認一下他們按什麽項目,我怕聽錯了。”12號進包房問完就下樓了,啥情況也不和我說一聲。等我打完水提進去,先前那個和我說話的客人說:“你下去吧,不用了,讓別的按摩師給我們按摩,我隻知道有盲人按摩,沒想到還有聾子按摩。”聽了他的話,我氣得不行,但是又不能發作。

不一會兒,又來了三個年輕的小夥,我先帶他們上樓,等17號上樓,她和12號一樣,問完客人按什麽項目退出包房,也沒和我解釋,就下去了。我以為她是下樓去拿泡腳藥呢,誰知道客人不用她。等33號上樓,我說:“你去問問客人用我不?不用的話,我就下去。”誰知道33號進去問完了,也不理我,就下去到吧台拿鹽藥上來,我以為這次也和另兩位客人一樣,嫌我聽力不好,聊天不方便,不用我了,正準備離開,23號上來了,她說:“你站這兒幹什麽呀?快進去啊。”

23號拉著我進屋,她對客人說:“我這位姐妹按摩很好的,讓她給你們按摩行嗎?”客人點點頭,點了份80元的按摩。對於23號的好心,我很感激,以前她總是找我茬,總說我,後來相處下來,她對我的態度轉變了,在工作上很照顧我,隻要不惹到她,她是很熱情的一個人。有的人表麵上很凶,但接觸下來,其實人家很善良,而有的人表麵上很和氣,背地裏卻很陰險,讓你難堪。

那天晚上,我的心情不好,在給客人按摩時,我盡量控製自己的情緒,不讓眼淚掉下了。在這行工作,不受客人尊重是家常便飯,即便是老板、吧員、同事,也都可能會欺負你。按摩行業講究服務態度,為了給客人留下好印象,我的倔脾氣改了很多,變得溫柔多了,很少會發火,但我的溫柔讓人看成了軟弱,以為我好欺負呢,我隻是不想和她們計較罷了。

8月13日開會,店長要求每個人每月交衛生費20元。原先我們每人值日一天,開始還有願意幹的,後來都不愛幹,到誰值日的那天就糊弄一下,大致收拾一下就拉倒了。有幾個姐妹幹脆不幹,推給下位姐妹值日,加上大吧員也懶,前廳的地麵也不愛勤拖,店長看不過去,又不好意思說她,所以店長要求我們交衛生費,店裏另請保潔員搞衛生。我們店保潔的是上一天、休一天,來應聘的人很多,都是中老年人,試著幹了一二天,因為要熬夜,他們吃不消,就不來上班了。現在的人懶慵,不愛吃苦受罪,有掙錢的工作還不幹,挑三揀四的,都想工作清閑、薪水豐厚,哪有那樣的好事?

無論店裏生意是旺還是淡,隻要按摩師回頭客多,隨時來點鍾,再加上排牌幹的活,一個月收入能有三四千元。據說在南方沿海工作的按摩師,一個月能收入上萬元,那是因為那邊的人收入高,消費水平也高,同樣做一個小時的腳摩,我們這兒隻收30元,在南方就可能是60元,對於按摩師的提成來說,當然是營業額越高,收入越高。

不管從事什麽職業,都講究天時、地利、人和。一個人有多大的財運,有多大的事業,那是命裏有的,命裏沒有的也強求不來。比如我,如果我聽力正常,也許我的人生就不會是現在這樣,也許我不會選擇按摩這個行業,即使還做按摩,也早就往高處跳了,去見識外麵的世界,不會不痛不癢地守在這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