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我是若小安室外陽光燦爛,室內春色融融。
一番酣戰,大汗淋漓。
身體放縱跟靈魂墮落是兩回事,前者帶來短暫快樂,後者帶來深度麻木。
人在妥協之後,會有疼痛,疼痛消失之後,就是無所謂。人是水,環境是形狀各異的杯子,如果不能適應環境,隻能被拋棄。
心湖平靜之後,我坐起來,用柔軟的毛巾替他擦汗。他親昵地撫我的肩,“小安,你服務真好,我還會來。”
“孫哥,等您養好精神,小安隨時歡迎。”
他意味深長地笑:“棋逢對手,對男人來說是種享受。”
我下了床,“我給您倒杯水,補充下水份。”
他一邊穿衣,一邊說:“不用,我約了客戶,馬上得走。小安,我來這兒,不是來喝水的,是來出汗的。”頓了頓,他又說,“對了,我出的不僅是汗,還有力氣,還有錢,還有……”
我裹上睡衣,笑道:“您把我這兒當健身房呀?聽人說,*能減肥,我怎麽瘦不下來?”
他欣賞的目光打量我,“小安,你凹凸有致,不胖不瘦,減什麽肥?我不妨告訴你,男人大多喜歡肉感的。”
我笑著說:“男人不都喜歡苗條的嗎?女人還不是為了男人在拚命減肥。”
他笑道:“那是江湖誤傳,骨感的女人,中看不中用,硌得慌。
我格格笑道:“孫哥,您久經沙場,經驗豐富啊。”
他笑笑說:“有能力的男人,不會一輩子隻睡一個女人;有魅力的女人,也不會一輩子隻被一個男人睡。”
他穿好衣服,拿起公文包,恢複了衣冠楚楚的樣子。
我送他出門:“孫哥走好,歡迎下次再來。”
門砰然關上,我返身回臥室,整理床單。咦!一個手機?靠牆的位置,有一個漂亮的手機,這肯定是孫哥遺忘的。
我拿起手機,穿上拖鞋,拉開門就衝下樓,看到了孫哥的背影,我叫道:“喂!孫哥,您的手機!”
孫哥轉頭見是我,疑惑間,我快速來到他麵前,把手機遞給他,“這是您的吧?”他接過手機,感激道:“小安,謝謝你!這手機對我太重要了,我的業務電話都在裏頭,丟不得呀!”
我微微一笑:“不用謝,它是您的,就應該還給您。”
孫哥點點頭:“你人品好,討人喜歡,做這個真有點可惜。”
我輕輕推了他一下:“別管我了,辦您的正事去吧。”
孫哥是否真的姓孫?他做什麽工作?這個我並不關心。我要做的,是讓每一位上門來的客人,乘興而來,滿意而歸。
也許你會好奇,我是做什麽的?為什麽呆在家裏會有客人上門?
我的工作,有一個好聽的名字:樓鳳。百鳥朝鳳的“樓鳳”。
樓鳳是待在家裏接男人生意的,不同於出沒在街頭招睞生意的夜鶯,也不同於被人包養的金絲雀。
守株待兔也好,薑太公釣魚也罷,都是雙方自願。每一個上門的客人,我們都稱呼他為“哥哥”。
我想,我得到客人的青睞,除了自身條件不錯,主要是服務態度好。當然,還有一個重要原因,我是土家族姑娘。對於大多數男人來說,少數民族姑娘,有如野菜,更有吸引力。
樓鳳並不新鮮,在香港、台灣早就廣為人知,國內近兩年才興起。香港有一樓一鳳的約定俗成,彼此不搶生意,但在國內卻有群居的喜好,好多個樓鳳住在同一幢大樓上,也許是方便客人貨比三家?
入這行已一年多,迎來送往,也已習以為常,但我並非來者不拒。我和小琴不一樣,我並不期望門庭若市。任何零件都有使用壽命,我不想過早老化,悠著點用,用得更長久。
小琴不分晝夜地忙,不分老少地接,也有她的苦衷。
我在家裏是幺妹,父母沒指望我怎麽有出息,出來打工能養活自己就夠了。小琴不一樣,她是家裏的老大,她下麵還有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她要供他們讀書,小琴的父親在外打了三年工,身體就垮了,醫生診斷說是塵肺,嚴重的職業病,回家後幹不了重活,幾乎是半個廢人,小琴要掙錢給她父親治病。
一個22歲的女孩,擔起這麽重的家庭負擔,有幾人能了解她內心的掙紮?她除了白天接生意,晚上還跟客人包夜,就因為包夜能得到800塊。男人隻看到她的美貌,我卻看到了她的疲倦,我幾次勸她保重身體,別要錢不顧命,她總是無奈地笑笑:“我的命不值錢,家裏還等著錢用呢。”
看到小琴現在這副模樣,我會情不自禁想起我的大姐。大姐為了照顧我和二姐,為了貧窮的家,放棄了學業,早早出去打工了。在沒有出來打工之前,我並不知道在外麵有許多無奈。
我送走孫哥,小琴還沒起床。她昨晚包夜,中午十一點才回來,東西也沒吃,倒頭就睡。好在我們不是被雞頭控製,工作時間由自己安排。小琴以前做小姐,被人騙進一個組織,為客人提供*,400元一單生意,她隻能得到100元,另外的300元都被雞頭拿走了。
我們純潔過,是生活的洪流把我們衝進泥潭,難以自拔。道德的腐爛,跟我們沒關係,我們不過是寄生的蟲兒。如果我們能獲得一份有醫保有養老的工作,誰願意做這個呢?
城市的繁榮,有種不真實的絢爛,生活在城裏,感覺那一切離我很遠。
拉開天藍色的窗簾,耀眼的陽光撲麵而來。
我到陽台上收衣服。不論是內衣還是外衣,不論是上裝還是裙子,我都把裏麵翻出來曬,這是我小時候母親教的,裏麵被曬白,外麵還是簇新。
玉湖小區五棟602室,這是我新近租的房子,月租兩千,室內家俱齊全,我與小琴同住。樓高六層,我們住在頂層,不是為了看風景,隻是想少被打擾。
我喜歡看書,不喜歡化妝。化再濃的妝也掩飾不了內心的蒼白。夜深人靜,當小琴被客人叫出去,我就能安心地看書。一書一世界,很享受,讓我暫時脫離現實的灰暗,欣賞大千世界的豐富多彩。
我們在某些人麵前暴露自己,在另一些人麵前又包裹自己。
每隔三個月,我們就搬一次家。我們不想讓鄰居們知道底細,為了安全,我們必須每隔一段時間,重新融入陌生的環境。
做小姐隻能被挑選,做樓鳳至少還有選擇的權利,不喜歡的客人可以不接待。有三種客人我拒之門外:一是中學生,二是老年人,三是外國人。除此之外,有暴力傾向或有變態嗜好的客人,我也不去招惹。這隻是一份謀生的職業,我不想被虐待,不想安全失去保障。
中學生年齡還小,他們對異性有好奇心,這個我理解,但他們的錢是父母省吃儉用給的,我不能占用他們的夥食費。老年人想豐富晚年生活,也能理解,但我實在無法接受跟一個爺爺輩的人發生交集,我也不想他們晚節不保,壞了他們一世的名聲。我有權不為外國人服務,別人崇洋媚外是別人的事,我不想掙外匯,每當看到街上漂亮的中國女生摟著滿頭銀發的外國佬,我覺得她們比我們還賤。
有文化的小姐多的是,但是有良心的卻很少見,我就想做一個有良心的樓鳳。我不會像小三或二奶那樣影響你的家庭,也不需要你陪我吃飯或逛街,在我這兒,你來去自如,完全可以放鬆,不會像你在賓館或洗頭房那樣提心吊膽,我不會催促你,哪怕你不行,我也絕不會笑話你。你是我尊貴的客人,我會為你做一係列的服務,有洗澡,有按摩,有聊天,有你最想要的,讓你不虛此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