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重整旗鼓有人曾說，“男人因性而愛，女人因愛而性”，從我的經驗看，這話有點道理。回到我的家鄉，最高興莫過於父母，他們仿佛重新得到了一個兒子，整天笑得合不攏嘴。老家的人，並不知道我的故事，這種不光彩的事，還是保密一點好，畢竟我還要做人，還要結婚生子。大多數親友不知道我和蘇欣已經離婚，如今，親友間來往少了，過年都不怎麽熱鬧了。

我住鎮上，最近在梳理思路，考慮新的投資項目。手裏有餘錢，不動就是死錢，我要讓它流動起來，流動才能錢生錢。現在我每周都要回家，帶兩條鯽魚，稱一斤排骨，讓母親燒湯，我和父親喝一點黃酒，一家人其樂融融。鄉親們對我家投來羨慕的眼光，對我懷著好奇與敬重。我不喜歡抽煙，但每次回家，總要帶幾包好煙，遇到村上的男人，我會敬一支煙。香煙是人際關係的潤滑劑，人都是渴望被尊重的，一支煙沒多少價值，但我向他們敬煙，讓他們覺得，我沒忘記他們，更沒小瞧他們。

投資的成敗得失，因人而異，別人能賺錢的生意，換了我未必適合，我想找個適合自己又有前景的生意。綠化生意還有潛力，但我已決定放棄，陸老師不在了，我和遠方公司沒有合作的機會了，原來的一些關係戶，因為陸老師的自殺，以及我公司轉讓的緣故，合作關係已斷掉了，這次，我要憑自己的能力去開創事業。

不久，我在蘇州的十梓街，看到一家生意不景氣的廣告公司，迅速盤了下來。廣告公司在蘇州城區起碼有幾十家，他們一般依托政府和熟人的關係承接業務。廣告業是個暴利的行業，無論是做報紙平麵廣告，還是商家戶外廣告，或是電視和網絡的視頻廣告，都是香濃可口的大蛋糕，但廣告業競爭很激烈，相互抬杠、粗製濫造等現象層出不窮，廣告公司良莠不齊，必將迎來優勝劣敗的大洗盤。

我選擇做這一行，事先做了充分調研。我接手的這家廣告公司，地理位置不錯，東邊不遠是大學，對麵是報社，往南不遠是電視台，往北不遠是繁華的觀前街，公司旁邊是紅十字會，隔壁小巷子裏是聾啞學校……這些標誌鮮明的單位，本身就具有廣告效應，有利於公司的發展。我考慮的廣告業務拓展空間，不在市區在郊區，僅市區到我家鄉的那段距離，就有欣欣向榮的工業園區，有蘇滬機場路，還有環城高速，以及數百家外資企業。退一萬步說，哪怕業務進展不順，因廣告公司的成本低，可以輕鬆掉頭。

廣告公司原來聘用的臨時工，我還留著，他們負責戶外廣告的安裝，有需要就聯係他們，平時他們有另外的兼職。業務員和設計員，我要重新招聘，廣告公司的生存與發展，外就靠業務員，內就靠設計員。還要招一個打字員，打打字，簡單的畫畫圖。廣告公司是臨街門麵，外麵有兩間，裏麵有臥室，還有廚房和衛生間。我轉下來時，辦公和生活用品齊全，拎包入住。我打算明天到人才市場去招聘，就我一個光杆司令是不行的，要盡快招到合適的幫手。

公司的名稱，原來叫美亞廣告公司，我想改一下，那個“美亞”，感覺不是很好。亞，亞軍，那不是甘願屈居人後嗎？我想改成美雅，可工商局在名稱核準時，說“美雅廣告”的名稱已有人用了，同行業的名稱不能相同，必須換一個。我說：“那就用梅花的梅吧，梅雅廣告公司。”梅花是我喜歡的，“無意苦爭春，一任群芳妒”，傲霜鬥雪，清高遠香，非一般俗物可比。

第二天，我在人才市場申請了攤位，擺一張桌子，貼一招聘廣告，上寫“高薪招聘廣告業務員和設計員”。打字員工作簡單，隨時可以招到，不急。不一會兒，人就圍了過來。我要招的業務員，要口才好，人品正，還需要一定的人脈關係。前來應聘的很多是大學生，他們缺乏社會經驗和工作經驗，人際關係更談不上了，所以，一個也沒談成。我願接收大學生就業，但要在公司有了一定基礎以後才行，目前自己還沒站穩，沒法去扶持別人。我意向中的業務員，最好是本地的，開展業務和與客戶溝通，相對容易一些。

關於廣告設計員，不但要有專業的美術功底，還要有形象思維和廣告創意，對操作電腦和製圖軟件也要得心應手。我運氣不錯，招到一個我認為相當優秀的設計員，她叫徐美蘭，原來是另一家廣告公司的首席設計，她設計的作品得過大獎，在一次對某五星級酒店的廣告產品設計中，和經理的意見相左，她不肯妥協，經理拒不接受她的設計，她憤而辭職，另覓新枝。徐小姐今年二十八歲，不但學識好，長得也很美，她和我談得很投機，許多理念我們不謀而合。棋逢對手，將遇良才，我感到很興奮，叫她明天就來上班，徐小姐沒提多少薪資就欣然應允。

臨近中午，招聘單位大都撤了攤，來應聘的人陸續散了，我準備收攤了。我正收拾東西，麵前來了個小女孩，怯生生地問道：“請問，您這裏要招打字員嗎？”我看了她一眼，見她身材瘦小，身高大約一米五左右，麵容清秀，像是五六年級的小學生。我說：“招是要招，但你太小了，我不招童工。”女孩微微一笑：“您說我模樣小？還是說我年紀小？”我看了看她，說：“兩樣都小，你大概十二三歲吧？”女孩搖了搖頭，說：“請您看一下我的身份證。”成年人才有身份證，她怎麽也有？一些應聘者為了找工作，不惜弄虛作假，借別人的身份證和畢業證來應聘，這種情形並不少見。

我疑惑地接過她的身份證，看到上麵的資料——姓名：陸萍，出生日期：1978年某月某日，家庭住址：湖南省冷水江市某街某弄某號。我吃了一驚，今年是2004年，怎麽看她也沒有26歲呀？我仔細端詳那張身份證和她本人，問道：“這是真的嗎？”女孩點點頭，說道：“當然是真的，您要不信，可以打電話給我老家的派出所核實。”我將信將疑：“你看起來就是個小姑娘。”這個叫陸萍的女孩說：“我確實26歲了，請您相信我，我打字很快，還會畫畫，請您給我這個機會吧。”看來，我這輩子跟姓陸的有緣，先是陸老師，後是陸小鳳，這回又來了個陸萍。

廣告公司開張第一天，徐美蘭很早就來了。她家在石路那兒，騎電動車要二十來分鍾。我買了很多爆仗和百響，在店門前劈裂啪啦地放了起來，徐美蘭捂著耳朵，在一邊驚叫，一副既害怕又高興的樣子。公司很小，不過是兩間店麵，但我有信心把它經營好。英雄不問出身，生意不在大小，做好了都能有所作為，很多大公司和百年老字號，剛開始不也是小作坊嗎？

我和徐美蘭走進店裏，我說：“徐小姐，這幾天剛開業，沒什麽業務，你不用來這麽早，下午過來也可以。”徐美蘭笑道：“有沒有業務是你的事，來不來上班是我的事，我是來工作的，怎麽能遲到呢？”我泡了兩杯碧螺春，把一杯端到她桌上，說道：“徐小姐，請喝茶。”徐美蘭看了我一眼，笑道：“幹嗎？想拍我馬屁呀？”我說：“是啊，以後公司的廣告設計，就仰仗你這位廣告界的才女了。”徐美蘭笑著說：“琴為知音者彈，士為知己者死，李總，請你放心，你這麽信任我，看得起我，我理當竭盡全力。”我擺擺手說：“徐小姐，千萬別叫我李總，我聽著不自在，你叫我一聲李哥，或幹脆叫我名字，我聽著反而舒服。”

徐美蘭說：“我欣賞平易近人的領導，既然你這麽說，那我就叫你李哥了。”我笑道：“好啊！聽著親切，就像一家人。”徐美蘭笑道：“你也別叫我徐小姐，叫我美蘭吧。對了，李哥，你怎麽知道我喜歡喝碧螺春，不喜歡喝花茶？”我笑道：“花茶適合那種嬌滴滴的女子，你端莊大方、才氣過人，設計的職業可能經常加班，我估計你會喝碧螺春，綠茶清香怡神，對腸胃和皮膚都有好處。”徐美蘭笑道：“李哥，看來你對女人很了解嘛。”我忙說：“沒有沒有，我不過略知一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