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久,阿特的媽媽就讓阿特將三隻小狼送回到大自然中 去,媽媽怕它們在人群中待久了,會喪失掉狼的天性和生存 的本領,它們隻有在殘酷的環境中磨煉自己,才能適應更加 惡劣的生存環境。

阿特送走三隻小狼的那一天,媽媽很難過,摸摸這個, 又抱抱那個,並不停地對它們說:“你們是要回去的,不能 在這裏待久了,我們會把你們慣壞了,你們的媽媽秀子是不 願意的,秀子希望你們像它一樣堅強,一樣有智慧和善良, 這樣你們隻有回到沙漠中去,鍛煉你們的意誌和體魄,將來 成為一隻能夠戰勝一切困難的狼,我們的沙漠沒有你們是不行的,是你們在平衡著我們的沙漠,否則,沙漠就會變成另 外一種樣子……我們會想念你們的,你們可以經常來看望我 們,遇到自己解決不了的困難,就來找我們,要像當年秀子 一樣相信我們……”

阿特和媽媽還有鄉親們,都來送它們,它們不知道發生了 什麽,好像很熱鬧,它們興奮極了,在人群中跳來跳去。

阿特吹起了在外公那裏學來的轟趕狼的哨聲,三隻小狼一 聽就嚇壞了,直往媽媽身邊跑,媽媽也在轟趕它們,它們就不 知所措了,怔怔地望著大家,不知發生了什麽事。阿特騎上了 馬追趕它們,它們就朝沙漠中跑,越跑越遠,直到離村莊很遠 了,漸漸接近森林,它們見到森林感到格外新奇,汪汪地叫喚 著,頭也不回地鑽進了森林,一會兒就沒有了影子。

阿特在森林旁等了一會兒,它們沒有出來,阿特就放心 了,這才戀戀不舍地轉身回村。

可是到了第二天,三隻小狼卻不知在什麽時候回來了,在 阿特家的門口玩耍。阿特的媽媽剛一把門打開,它們就親熱 地撲向媽媽,媽媽又驚喜又無可奈何,趕緊給它們吃的,生 怕它們餓著了。

接著,媽媽又讓阿特趕走它們,跑得比第一次更遠,往往 它們都是被一些新奇的事情迷住,忘了阿特的存在。阿特就 乘機趕緊返身回村。

可是它們又不知在什麽時候回到了村裏,就這樣往往返 返,無數次之後,它們似乎明白了阿特的用心,再加上沙漠 中的一切,對它們的吸引太大了,它們就漸漸淡忘了村莊和 阿特還有它們的秀子媽媽,它們就不再跑回來了。

特別是它們在沙漠中遇見了其他的狼群,發生了許多它 們意想不到的事情。狼群首先對它們的出現感到既陌生又奇 怪,因為它們的皮毛光滑而美麗,四肢柔軟而富有彈性,一 副被嬌生慣養壞了的樣子,特別是它們的目光中,沒有了野 狼的尖銳和野性。更讓狼群憤怒的是,它們的身上充滿了人 類的氣味,狼群感到了危險,於是狼群就追趕它們,甚至撕 咬它們,直到把它們撕咬得皮開肉裂、鮮血淋淋,它們很悲 慘地躲進山洞裏,躲開同類的傷害,時間久了,它們身上的 人類的氣味褪去,真正的狼性表現出來,它們試圖去靠近狼 群,狼群也漸漸接納了它們,很快它們就和狼群融合了,成 了真正的沙漠野狼。

可是,每年的夏天,它們總是在月亮亮得驚人的夜晚回 到村子,在秀子的雕像下玩耍,然後它們就對著那輪明月嚎 叫,叫聲非常淒涼,隻有阿特和媽媽才能聽出那是三隻小狼 的叫聲,阿特和媽媽靜靜地聽它們的叫聲,心裏在默默地為 它們祈禱……到了第二天,阿特發現他們家門口有許多狼的腳印,他斷定是三隻小狼回來過了。

媽媽看了那些腳印之後很感慨,說:“它們都長大了,從 它們的腳印就可以看出,它們長得很結實……”

冬天到了,寒冷的北風嗚嗚地吹著,阿特和媽媽經常發現 他們家的門口擺放著肥大的野兔,媽媽很奇怪,問阿特這些 兔子是誰送來的?

阿特說:“一定是那三隻小狼送來的,它們現在已經是強 悍無比的大狼了,它們惦記我們,就把它們捕捉到的野兔送 來,讓我們品嚐……”

媽媽說:“冬天裏,它們是不容易找到食物的,還惦記著 我們,真是沒有白疼它們啊……”

阿特遙望著遠方,在冰雪覆蓋的原野上,有他的朋友, 也有他無盡的牽掛。每當他望著遠方的時候,心裏就油然而 生出陣陣感激,感激那些生存在沙漠中卻與他們的村莊有著 千絲萬縷情感聯係的狼群……阿特的腦海中就會出現月亮下 麵,群狼虔誠拜月神的情景,就會想起外公巴圖爾,想起黑 馬,想起漠姆,想起一郎和秀子,想起與他們所經曆的生死 與共的往事,阿特就堅定地相信,天地之間一定存在著神聖 的意誌和情感,它不需要語言而是靠心靈的接近和依靠。

後來,阿特考上了大學,離開了村莊。村裏人幾乎都忘記 了甸子村這個名字,他們隻把自己的村莊叫著“狼村”。阿特在給家鄉寫信時也是寫的“狼村”。

秀子的雕像也永遠佇立在了他們的村口,秀子將與他們的 村莊同在。

阿特知道,人們對秀子不僅僅是感恩和紀念,而是有一種精神,它已經深深地留在阿特以及人們精神的深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