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皇上堅持,徐頡支持,於是乎,朝堂上幾派勢力為了此事日日爭吵不休。

漸漸的,有人提議:皇上年歲大了身子不好,應該讓太子早些繼位才是。

三月底,金吾衛右衛將軍段海喬在早朝時突然帶軍衝進朝殿中,將朝殿上的所有大臣、太監、宮女等全部團團圍住。

正當眾人驚慌失措之時,皇上拔出段海喬佩劍,一劍刺入滕王心窩,當眾宣布滕王叛國通敵現已伏誅,其黨羽當庭斬殺!

隨著皇上“殺”字出口,段海喬帶人衝入文臣武將之中,鮮血染紅了地上的青磚,整個大殿充斥著濃重的血腥味兒。

誰也想不到,一向溫和的皇上會爆發出如此的鐵血手腕,竟然血洗朝堂。

可讓人更加震驚的是,這僅僅才是個開始,當朝斬殺了滕王及其黨羽之後,段海喬帶著幾千金吾衛,像潮水一般湧入京城各高門大戶之中。

直到五月,這場新舊勢力的爭鬥才結束,皇上贏了,血洗了將近三分之一的朝堂勢力,以京城哀鴻遍地慘烈的結束了!

沈晴聽得目瞪口呆,宋清塵抿著唇一言不發,徐仲郢感慨道:“幸虧你們走了,不然也要跟我們一樣煎熬一場了,對了,寧王請旨去邊關駐守,後日出發,蘇侍郎隨行。”

“蘇侍郎!蘇伯伯?”沈晴驚訝地道,蘇頌那個身板,去邊關怎麽扛得住?

徐仲郢搖頭道:“不是蘇大人,是小蘇大人,蘇城。”

宋清塵不滿地道:“不就去個邊關嘛,有什麽大不了的,還值得你專門說一說......”

沈晴掃了宋清塵一眼,宋清塵立刻閉上了嘴,徐仲郢忍不住想笑,娘在天之靈可以安息了,世上終於有人能治得了二弟了。

京城外十餘裏官道旁的亭子裏,寧王和蘇城謝過前來送行的親朋好友,準備起身繼續趕路。

蘇城走到馬車旁,剛想上車,聽見一陣馬蹄聲,忙抬眼看過去。

看到是一行將官打扮的人,蘇城不由失望的閉了閉眼睛,自嘲一笑,她怎麽會來呢?她現在已為人妻,再也不是他的阿蓉了,怎會專程過來送他?

蘇城抬腳上了馬車,車夫甩了甩馬鞭就要驅動馬車,卻聽得前麵高喝一聲:“停,鎮國大將軍前來送行!”

蘇城心頭巨震,急忙挑開車簾,宋清塵來了,那她呢,她會不會來?

宋清塵騎馬帶著沈晴追上寧王一行,宋清塵跟寧王道別,沈晴走到蘇城馬車旁,蘇城一眨不眨地盯著她,想下車卻又手腳顫抖半分也動彈不得。

“蘇大人,”沈晴將一個藤箱給蘇城道:“這裏麵是些常用丸藥,你收好以備不時不需,蘇伯伯那裏我會照看,你不必擔心。”

蘇城鼻子有些酸,他努力笑著道了聲謝,想再多說幾句,嗓子眼卻像是堵了塊棉花一樣發不出聲音來。

沈晴說完衝他行了個禮,便轉身向一直朝她這兒張望的宋清塵走去,蘇城看著她的背影,眼眶漸漸濕潤。

在沈晴和宋清塵等人的注視下,寧王一行人馬順著官道漸行漸遠。

蘇城靠在車廂壁上,兩行眼淚從臉頰滾落,沙啞著高聲吟唱:“黃鵠展翅飛兮,竟在天一方。山高水相遠兮,自此思念長......”

吟唱聲傳入沈晴等人耳中,宋清塵頓時握緊了馬鞭黑了臉,將“蘇城”二字用後槽牙狠狠咀嚼了幾遍,決定找機會讓皇上給他賜婚,最好賜個麵如夜叉心狠手辣的惡婆娘!

時光如流水迢迢,奔流不回,轉眼就到了糖豆周歲,宋清塵準備了滿滿一桌東西給他抓周。

可惜糖豆從來就不是個乖乖聽話的寶寶,已經能走穩的他,壓根不理會親爹準備的滿桌好東西,直接奔著沈晴衝了過去,然後抱著沈晴的腿一個勁兒喊娘。

眾人哄笑,宋清塵一把扯過兒子罵道:“小兔崽子,竟敢給我搶媳婦,桌上那些才是你的,趕緊挑個喜歡的去。”

糖豆扭著胖乎乎的小身子,不停地掙紮著衝沈晴伸著手喊:“娘,娘,抱,抱!”

眾人笑的更起勁了,沈晴忍不住想捂臉,這倆二貨父子是來搞笑的嗎?

“聖旨到——”

突然傳來的高喝,結束了這場鬧劇,沈晴和宋清塵抱起糖豆忙去接旨。

皇上知道糖豆今日周歲,特意讓太子帶了些筆墨紙硯、刀劍棍棒過來湊熱鬧,皇後還親手做了一雙虎頭鞋給糖豆,這份榮寵讓前來道賀的賓客豔羨不已。

鮮豔生動的虎頭鞋立刻就吸引了糖豆的視線,宋清塵看著兒子胖爪子抓著虎頭鞋不放,鬱悶壞了,抓周抓到一雙鞋,難道他兒子將來要當個鞋匠?

太子笑著道:“鞋同諧,小公子將來定會事事順心萬事如意的!”

眾人忙跟著附和讚歎,聽得宋清塵這個老父親那顆剛揪起的心立刻放鬆下來。

沈晴看的好笑不已,雖然宋清塵在外人看來依然是麵無表情,冷酷難以接近。但她已經能從他細微的蹙眉、挑眉、抿唇、勾唇角中察覺他的情緒了,發現這小子不過是披著冷酷的表象,其實還是一如既往的幼稚奇葩!

夜深人靜,沈晴和宋清塵照例盤坐在**清點賀禮,說起皇上讓太子過來送賀禮的事,都感覺有些不太尋常。

皇上似乎急於讓太子跟他們交好,他這麽急是為什麽呢?

一年後,林放順利通過選考,成為禦醫。

華良從女子學堂結業,當上京城寧世堂大管事,林放雙親托俞萬州幫忙說和,想替林放求娶華良。

華良應允,一對有情人終成眷屬。

小雙決定招婿,沈晴正忙著幫小雙挑選夫婿,俞萬州卻跑來跟她商量辭官回天靜宮養老的事,把沈晴氣了個仰倒。

“大師兄,你今年連五十都沒呢,養哪門子的老?偷懶也不是你這麽偷的啊,林放才進太醫院,你就準備撂挑子走人?”

“我等這一天都等了小十年了,好不容易找到接班人了,你就讓我回天靜宮吧。”

“不行,你走了,皇上皇後肯定就盯著我一個人使喚,我忙不過來。”

“皇上那身板頂多再活兩三年,你能者多勞,再堅持堅持。”

“就是因為皇上活不長了,你才必須留下,一個王朝新舊更迭有多麻煩,你難道不知道?”

俞萬州苦了臉,就是因為知道,他才想早點兒脫身回天靜宮頤養天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