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林回到寢殿後,吩咐小辰將無名先生送的熏香找出來。
小辰從梳妝台的木質盒子裏取出,呈給魏林。
魏林打開熏香,低頭聞了聞。
他身子一鬆。
果然沒錯。
既然這香是同一種,那人肯定也是同一個。
“小辰,你之前說那個無名先生都替哪些人解惑的?”
“回娘娘,無名先生之前是隻給達官顯貴看姻緣,隻給平頭百姓談史論道。”
聽他這麽說,魏林的眉頭皺得更深了。
看上去無欲無求的王爺,竟然存著不臣之心。
“娘娘,這有什麽問題嗎?”
魏林來不及向他一一細說。
“小辰,你快去調查一下,這個無名先生都為哪些達官顯貴看過姻緣。”
“是,小的這就去辦。”
小辰小跑著離開。
“等一下。”
小辰聽到魏林的叫喊,又匆忙折回。
“去聯係一下魏懷,讓他進宮來見我。”
“是。”
如果洛依依打算奪取皇位,那麽,第一個需要勾結的人就是女兮國手握重兵的將軍,他魏林的母親——魏瑾。
魏林一臉惆悵,輕歎一口氣,但願一切都還來得及。
洛依依回府之後,一改隨和的氣質,皺著眉,眼神狠厲非常盯著堂下下跪之人。
“無名,你竟然能犯這種錯誤,如今皇後已經知曉了,你說,本王該怎麽辦?”
地上跪著的人不住地磕頭認罪。
“王爺喜怒,此事是在下疏忽了,好在皇後也隻是猜測,沒有實際證據,要不小的換一種香給皇後送去?”
洛依依冷笑一聲:“你以為皇後像你一樣蠢嗎?”
無名頭又沉下去幾分。
半晌後,洛依依語氣稍有緩和:“事情辦得如何了?”
無名抬起頭,仔細打量著洛依依的神色,回答道。
“事情已經辦妥,朝中重臣的把柄已掌握在手,王爺所求之事,指日可待。”
無名一臉欣喜地從衣袖裏拿出一本賬冊,雙手呈遞給洛依依。
“請王爺過目。”
洛依依將賬本取走,隨意翻開了幾頁。
各個大臣的把柄,上麵記載詳實。
戶部尚書陳楚貪墨國庫,偽造賬目,將部分貢品據為己有。
工部尚書劉湘,為了壓縮救助站工期,奴役工人,導致一十八名工人死亡,為了掩蓋真相,不惜與賊寇勾結。
禮部尚書鄭淵,在男團一事上徇私,提拔了各項考核成績不佳的同鄉進了男團。
欽天監孟鶴鬆、翰林院嚴哲、大理寺趙無每個人都有著不為人知的一麵……
洛依依合上賬本,嘴角扯出一抹冷笑。
“起來吧,這件事你做得不錯。”
無名輕擦額頭的冷汗,暗自鬆了一口氣。
洛依依笑著將無名扶起,趁其不備,一把將刀刺進他的胸膛裏。
鮮血汩汩,迅速蔓延。
洛依依神色依舊,她附在無名耳邊,淡定地說:“無名先生的任務已經完成,你可以安息了。”
無名指著洛依依的臉,“你這個毒婦……”
洛依依一把將刀拔出,無名失了支撐,瞬間摔倒在地。
這時門外迅速進來三個男人,兩個侍衛將屍體抬走,另一個散著長發,穿了一身白衣。
這人從懷中拿出手帕,一點一點幫洛依依擦著手上的血跡。
洛依依看著麵前的人,將他的臉想象顧隱的樣子。她抬手摸了摸那人的臉,那人嬌羞應和,就要吻上來,洛依依迅速轉頭,麵上嫌棄不已,一腳將他踢倒在地。
“滾。”
那人捂著肚子,連滾帶爬,迅速離開。
“是……王爺。”
洛依依又忍不住回想起冷宮那晚顧隱的樣子。
她的笑容逐漸變了味道……
不知不覺夜幕降臨,禦書房裏,洛七七終於收筆,將滿意的信件放置錦盒之中。
她轉了轉酸痛的手腕,召喚墨白進來,親手將錦盒交到她的手裏。
“你明日啟程,跑一趟西單國,將這個錦盒親手交到趙燕生手上,讓他依照信中的指示行事。”
“是,陛下。”
墨白接過錦盒,仍是一動不動,沒有離開的意思。
“你還有事?”
墨白猶豫片刻,還是說了出來。
“陛下,淨事房來人了在門口候著呢,不敢進來,生怕惹陛下生氣。臣也想勸勸陛下,自圍獵回來,陛下都沒有進過後宮,這實在是……”
洛七七臉色一冷,露出久違的威嚴。
“怎麽,你有意見?”
墨白嚇得趕緊跪地。
“臣不敢,請陛下責罰。”
洛七七一甩衣袖,霸氣十足。
“圍獵一事一人行刺,百餘人不生,百姓還鬧了幾天,朕就不能冷靜幾天了。”
“陛下說的是,是臣狹隘了。”
“冷宮那邊有沒有什麽動靜?”
“回陛下,聽說顧貴……顧隱整日在冷宮中放風箏。”
“放風箏?他倒是有閑情逸致……去,把他的風箏全都給我毀了。”
???
不是!我沒想毀風箏啊!!
洛七七無語,係統懲罰還真是“隨機”,說來就來。
墨白聽後,打算領命離開。
“是,臣這就去安排。”
墨白剛邁開幾步,又被洛七七叫了回來。
“等一下,朕的意思是,你派人去給他送點吃的用的,朕不想落人口舌,讓人說朕薄情寡義。”
饒是聰明如墨白,她也有點難以理解洛七七的意思。
前一秒要毀風箏,後一秒要送東西。
洛七七手扶額頭,她看著墨白有些疑慮的眼神,隻能拍拍她的肩膀,給她一個隻可意會不可言傳的表情。
墨白弱弱地問了句:“陛下的意思是,這兩件事都要做,既要顯示出陛下的威嚴,又要讓他感懷陛下的情誼。”
洛七七實在不想開口,隻能無奈地點點頭,給手動點一個讚。
墨白叩拜離開,走出禦書房之後,才鬆了一口氣。
陛下的心思真是越來越難猜了,幸好,自己總算是猜對了聖意,都說伴君如伴虎,果然都是對的。
淨事房的兩名內侍,看到墨白出來,立即迎了上去。
“墨姑姑,陛下可要翻牌子?”
墨白一揚手。
“趕緊收回去吧,陛下沒心情。顧貴妃的牌子呢?”
“姑姑您不是開玩笑吧,顧貴妃的牌子自然是銷毀了,這個可是宮中規矩,這顧隱沒了名分,自然不能再留著他的綠頭牌。”
墨白聽他說完,指點了他一句。
“重新做一個吧,估計,顧貴妃不久就能重回巔峰了。”
兩個內侍麵麵相覷,有些摸不著頭腦。
第二天一早,在冷宮裏的顧隱和二虎正在打掃庭院。
就見四名內侍氣衝衝闖進來。
不由分說直接將他們放在一邊的風箏拿過來,三下五除二給毀得支離破碎。
二虎正要質問,其中一人便主動開口:“臣等奉陛下旨意,特來此處將風箏損毀。”
他們說完便大搖大擺地離開了。
二虎有些氣不過,“陛下不必如此吧,連個風箏也不讓放。”
顧隱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幹活吧。”
兩人話音剛落,院子裏又進來了一群內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