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的議價是通過一些暗號來傳遞的。
這種暗號在古董商之間很常見。
雙方交易的價格不想讓第三方知道,就會用暗號代替。
暗號的方式有很多,比如比手指、茶水寫字、或者用一些小樣的珠子或者物件代替。
至於具體的價格,隻有交易雙方心裏清楚,其他人就算看到了也不一定能猜得出來。
因為這其中還會出現加一、減一,或者說加五、加五,也或者是其他數字加減。
不明說價格一個好處也是為了交易之後,買家還能有利潤空間可賺。
而這位店主和這個古董商之間用的就是茶水寫字的交易方式。
我雖然不知道他們交易的具體價格,但是我自己心裏倒是有個心裏價。
如果這個瓶子是個完整的琺琅彩尚瓶,加上這是官窯瓷器,那麽這個瓶子應該能上兩百萬。
可是這是修補過的,而且修補的材料也不是原片,雖然修補的技藝非常高,但胎魂已經不完全,所以在我眼裏,這個彩尚瓶的價值就大打折扣了。
那個古董商和店家交易完成後,便帶著瓷瓶離開了。
這時龍少欽湊過來問了我一句,“七爺,有沒有看上的?”
“暫時還沒有!”
我是奔著撿漏來的,而且是想撿大漏。
可是我發現轉了一圈下來,都沒有我滿意的。
有些要麽價值太低,根本不值得出手,有些又價太高,利潤空間非常小。
所以都沒有我想要的。
就在這時,那個老板朝著我走了過來。
可能他也看出來了,我不是一般的遊客,是真的有意向想要買古董的顧客。
一到我麵前,老板就客氣地笑了笑,開口問我。
“老板,有沒有喜歡的物件,我讓店員拿給你掌掌眼?”
我微微搖了搖頭,就順口問了一句,“老板,您這裏是以字畫為主嗎?”
“這倒不是,隻是我們字畫的路子廣一點,加上我有一個客戶鍾愛字畫,所以就稍微多一點,我們這裏也有其他物件的,老板是對瓷器感興趣嗎?”
這老板觀察能力還是很強的,可能他也注意到我之前有關注他們。
我饒有興趣地看了看老板,笑了笑,“老板,你這裏還有其他瓷器?”
“有呀!前兩天剛到了一件,要不拿給您上手看看?”
聽我這麽一問,老板立刻就問我。
“可以!”
我答應道。
“小孫,去裏麵把那件剛到的物件取出來讓這位老板看看!”
見我答應,老板立刻對旁邊那位美美店員吩咐了一句。
美女店員答應了一聲後,便朝著二樓走去。
之前我就注意到這家店有二樓,我看沒人上去,還想著上麵是不是人休息的地方。
現在看來,應該是店裏的倉庫之類的。
不一會,美女店員便抱著一個精致的小盒子走了下來。
她走的很小心,應該是裏麵的物件很名貴。
老板邀請我坐到茶桌旁,龍少欽幾人也跟著坐了過來。
我知道他們幾人對古董不感興趣,主要就是跟著我來轉轉。
落座後,老板先給我們每人倒了沏了一杯茶。
接著他接過美女店員遞過來的盒子,一臉笑嗬嗬的樣子。
“老板,來掌掌眼,我相信您肯定會喜歡!”
說著,他便打開了盒子。
我一雙眼睛出神地看著盒子,他打開的那一瞬間,我微微一驚。
竟然是一件唐瓷。
提到唐代陶瓷,很多人第一想到的肯定是唐三彩,當然還有秘色瓷,秘色窯也就是廣為人知的越窯,還有後來的五代十國時期的柴窯。
這三個在那個時代,應該是比較有名的了。
而這個老板拿出來的這件瓷器並不屬於這三種。
這是一件白瓷,而且是一件白釉鸚鵡杯。
白瓷在唐代主要出自邢窯,邢窯和主要生產青瓷的越窯在當時的地位非常高,素有“南青北白”的說法。
邢窯白瓷一般造型落落大方,線條流暢,製作也比較規整。
茶聖陸羽就曾說過:邢瓷類銀,越瓷類玉,邢瓷類雪,越瓷類冰!
足見邢瓷和越瓷的影響力和價值。
邢瓷又分粗白瓷和細白瓷,一般都有官方落款,所以邢窯也是為官方製瓷的官窯。
我仔細看了一眼這件白釉鸚鵡杯,首先就是看了一下它的落款。
上麵有一個“盈”字落款,這是當時官窯的代表。
官窯落款還有“翰林”。
上麵的字雖然有些模糊,但細看的話還是能看出來。
我心中已經生出一絲喜歡的意思了。
但是想到之前那件清瓷,我又有些懷疑。
如果說這件白瓷當真是真的唐代邢窯白瓷,那以它的精致,價格說不定能過一百五十萬。
當然這是最後的價格,如果真有這麽高的價,我不可能出這麽多,否則我賺什麽。
但是如果這件白瓷是一件贗品或者仿品,亦或者是做舊品,那我可就沒有絲毫興趣了。
以我對唐白瓷的了解,無論是做工、線條、造型,還有顏色,都是唐白瓷無疑。
但是為了防止意外,我還是以靈魂入定觀察了一下。
這一看,頓時讓我微微一驚。
你猜怎麽著?
沒想到這件白釉鸚鵡杯竟然還藏有玄機。
首先,這件白釉鸚鵡杯的胎魂相當完整。
而且它也確實是出自唐邢窯,是真品無疑。
如果單論這件白釉鸚鵡杯,我的心裏估價在八十萬上下。
但是要考慮後期收藏的價值,以及後期我如何操作的情況下,我估計這件白釉鸚鵡杯最終應該能達到一百八十萬甚至更高的成交價。
說真的,我對它非常滿意。
而且,還不止如此,我剛才提到,這件白釉鸚鵡杯藏有玄機。
我估計店老板肯定也沒有看出來,這是一件邢越雙窯瓷。
玄妙就玄妙在這裏,瓷器的燒製是非常講究,因為它非常脆,對溫度、手法、耐心,以及經驗都非常的考驗。
我們上麵提到,越窯以青瓷為主,而邢窯以白瓷為主。
這件白釉鸚鵡杯同時出自越窯和邢窯,形成了一個白包青的邢越雙瓷。
我不知道,這是南北的合作之作,還是兩個官窯的競爭之作。
總之,這件邢越雙瓷的價值絕對不可估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