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滿目蒼夷的悲苦之地,沒有白天,沒有黑夜,除了呼嘯的寒風,其他沒有任何一絲聲音。
白清允一個人坐在沼澤之地的正中央,放眼望去,天色陰沉的可怕,到處黑乎乎一片。可偏偏這種帶著一股濃烈絕望氣息的無比荒涼的土地上卻有一種從來沒有聞到過的像是蒼木的氣息,酸酸的氣味中帶著一種類似樹木的清新氣。
白清允呆的這地方並不是個牢籠,但卻比牢籠還要可怕。她無數次想要逃離這片無邊無際的沼澤地,但每次探腳下去,自己的身子就會一直緩緩的往下沉。越往前走,沼澤中的淤泥就越多,到最後寸步難行的時候,隻得原路返回。
可偏偏如此奇怪的是,隻要回到沼澤的正中,身上本是汙穢不堪的她瞬間變得幹淨,就連白裙子也是,潔白無瑕。
暗天不知道去了哪裏,在這裏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手機在這裏麵根本沒有一絲訊號,完全成了一個隻有空殼的能照亮四處的手電筒。
所幸的是,手機裏還有許多之前她還沒有完全刪掉的大叔的各種視頻和信息,看著這些,她的變得呆滯的眼神才會變得明亮,仿佛在這一刻,她回到了墨離睿的身邊。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著,分不清白天和黑夜的白清允,根本不敢睡覺。隻有在極困的時候稍稍的坐在地上把小腦袋放在兩腿中間偶爾打個小盹。她的精神從一開始的驚惶不安到恐懼,再到絕望,再到現在的大腦裏麵隻剩下“大叔”二字。
也不知道自己在內心深處喊了多少遍“大叔”,但都於事無補。這裏的時間,像是停滯了一般,不管經曆多長時間,這裏的每一片天空都不會有一絲一毫的變化。
她就這樣不吃不喝,待自己餓到瘦骨嶙峋、奄奄一息的時候,暗天終於出現在她的麵前。
他現在這樣一如她第一次見到他的模樣,白襯衣,黑西褲,裝扮得體,溫文爾雅而又沉穩。
他看著她笑,還有點放肆,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像是自己已經掌握了天下。
“我知道如果不是你願意,沒有得到你的心,是堅決得不到你體內的淨潔之氣的。但既然我吸食不了你的淨潔之氣,那我就吃了你這個人。今天是月圓時候,把你帶到這邊已經差不多一個星期,而你的妖王並沒有來救你。這一切都是天意,對不對?白小姐!”
他字正腔圓,一板一眼的跟她說著這些,那恭敬的態度仿佛他正在經曆著他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步。
而她,全身無力的趴在地上。此時的她,隻剩下最後的意思意念在支撐著自己。
是啊,墨離睿到現在都還沒來救她,他是妖王,不是神通廣大嗎?不是因為她身上有淨潔之氣嗎?怎麽到現在還沒有來救她!
到現在,她恨透了墨離睿,恨他接近她並讓她愛上她是因為她體內的所謂的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淨潔之氣。
嗬嗬,她的人生,這樣想一下,好像還挺悲哀。
啊,不是好像.....
是真的挺悲哀!
“白小姐,你說你又是何苦!把自己餓成這樣!你們凡人有時候很可笑,每次做一些自以為很聰明的事,實際上真的很愚蠢。而且你們凡人真的很自私,做任何事多數時候真的隻想到自己.....就像你,你看不到那妖王對你的深情。你看的隻是他接觸你是因為你體內的淨潔之氣.....就因為這,我敢肯定你現在肯定恨透了他!其實,我替那妖王可惜,你這樣的一個膚淺至極的女孩,光有這麽一點姿色,何德何能能得到那個傲嬌到不可一世的妖王的心。”
暗天用一種高高在上而又不可置信的語氣跟她說著話,他說的這些話,仔細想一下,貌似還挺有道理。
隻是白清允覺得此刻的她,意識已經朦朧,貌似已經到了人生中最後的彌留之際。
她的眼皮耷拉著,費勁想要睜開,卻連這樣的一絲力氣都沒有。她想動,卻感覺的就連動一個的手指頭都如此的艱難,仿佛有千斤重。
“差不多到時間了,不好意思啊,沒想到你身邊那麽多對你有企圖的人,結果到現在你卻到了本王的嘴裏,哈哈~~~哈哈~~~哈哈~~~”
暗天很得意,話說到最後,陰風陣陣,沒想到他嘴裏竟會發出像是怪物一般的“桀桀~~”的笑聲。
這笑聲,像是有人被掐了脖子之後不停掙紮的那種尖利的嗚咽聲,嗚咽聲很大,偏偏又是發出的怪笑聲,聽得人毛骨悚然。
耳邊,有飛沙走石的聲音,更有鬼哭狼嚎的巨大的狂風的聲音。在這各種奇怪的聲音間,她感覺自己的身體緩緩的騰空,整個人仰天躺著。而她的四肢“忽~~~”的一下張開,像是有繩子在牽著她的四肢一點點的往四個方向拉扯。
漸漸的,四肢如撕裂般疼痛的時候,她感覺自己的心髒處傳來一陣劇痛。這劇疼猶於有人直接用尖利的指尖刺穿她的胸膛直接把她的心髒從裏麵取出來一般。
這種鑽心的劇烈疼痛讓本已經奄奄一息的已經開始漸漸迷糊的白清允突然清醒,像是刀割一般的疼痛漸漸的蔓延在自己的每一寸肌膚,貫穿到每一個毛細血孔。
她想呻吟,但是此刻正在經曆巨大痛苦的她無論如何都沒有力氣叫出來。就這樣,睜著一雙迷迷糊糊的眼睛看著昏暗的天空。
她的腦海中閃過無數張麵孔,有老爸的,有今安的,有暗夜的,還有無又的等等等等,到最後定格在大叔時,她的心不由的一陣刺痛。
大叔,也許這輩子就這樣了,再也再也見不到你了。
沒想到那天清晨和你一別,竟是最後一麵。要知道那是最後一麵的話,我定會拉著你的手,死也不會放開不是嗎?!
還有,大叔,你好不容易來到凡間一場,竟是為了我體內的淨潔之氣。
要知道,我這樣該多傷心啊!
耳邊,呼嘯的風聲鬼哭狼嚎著,她的每一寸肌膚此時一陣冰一陣炙熱。像是有人把她放在爐子裏麵烤,又像是有人把她丟在了萬丈冰淵。在這一熱一冷的刺激中,她漸漸的失去了知覺。她的意識已經開始渙散,感覺到自己好像緩緩的飄在空中,恨不得隨風逝去。
隻是,她又舍不得隨風而去。
因為她的內心裏還有舍不去的人。她的老爸,她的大叔.....
這兩個她深愛的人,她又如何舍得就這樣離開人世。
“丫頭~~~”
有人喊她,這低沉的帶著磁性的嗓音出現在她的耳邊。仿佛又好像出現在她的意識中。
她的大叔,到最後她的彌留之際,她聽到大叔的呼喚。這聲呼喚如此痛苦,如此後悔,聽得她的心裏酸楚不已。
哪怕隻有這麽一聲,她都已經知足了.....
“墨離睿~~~你作為妖王,你們妖族現在已經水深火熱。都這種時候,你竟為了兒女私情來到這裏,是不是也想和本王分一杯羹。隻是,你來晚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暗夜在得意的笑,笑得很狂妄,笑得又很怪異。
“你竟然.....你竟然殺了她.....本王與你勢不兩立!”
大叔聲音悲慟,他在怒吼。怒吼中,白清允好像聽到了狼的尖銳的嘯聲。
“沒想到這女人竟然有妖的血統!沒事,本王竟然得不到她體內的淨潔之氣,那就弄死她,對嗎?哈哈哈~~~哈哈~~~”
“你給本王死!”
她的大叔在大吼,帶著滔天的怒意還有那弑殺之意。
而在這充滿了悲痛的怒吼中,她的意識一點點的渙散開來。
失去意識前,她很想努力的睜開眼睛,她真的很想看看,很想看看她好似被四分五裂之後她的大叔的表情。
這一刻,她有一種殘忍的快意感。
不是嗎?!大叔接觸她的目的不是想要她體內的淨潔之氣嗎?!沒事,她死好了,死了一了白了,什麽都不要想,什麽也都不要去擔心,就這樣煙消雲散,多好。
白清允感覺自己做了一個很悠長的夢。夢裏麵有藍天,有白雲,還有那一望無際的青青草地,更還有懸崖峭壁,還有天邊的有著七彩琉璃瓦的巍峨宮殿。彩虹間,各種奇花爭相開放,怒放著,發著那淡淡的又或者濃鬱的花香氣。
這些夢,她夢見最多的卻是雪山山尖,茫茫白雪覆蓋在連綿起伏的陡峭的高聳入雲的山頂,有一隻通體雪白的白狼載著她穿梭在這雪山山尖。微風吹來的時候,青絲飛揚,她緩緩的伏在白狼的背上,聞到它身上的淡淡的龍誕香的香氣,她放下心來,鬆了口氣。如此安寧,又如此幸福,一直這樣下去多好。
不過好像.....
她的耳邊全是哭聲,啜啜泣泣,悲痛不已。
這種哭聲讓白清允不由的眉頭皺的死緊,內心深處有種像是戾氣一般的感覺湧上心頭,眼睛睜開,朝啜泣聲看過去,一臉的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