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來隻嫌占夜動作慢,為了尋個戴起來好看的地方總要琢磨上一陣,等得她脖子都酸了。可她未曾想過,有一日親眼見他為其他女子戴發飾時,心會這般痛,痛得幾乎喘不過氣。

她能感應到從那女子身上傳來的妖氣,是狼妖的。

占夜身旁的女子發現了他的異常,循著他的視線望去,隻見兩名人族女子立於店鋪門外,而他顯然是在看右邊那位連厚重棉襖也掩蓋不住靈氣的女子。

“她們是……?”女子轉過身來,腰身前竟挺著一個比綿音還大的肚子。

“故人。”占夜看著綿音道。

如果說看見占夜親手為這女妖戴頭飾令綿音心痛得幾乎喘不過氣,那當看見這女妖挺著的大肚子時她簡直心跳都停了,一時間僵在原地,震驚的視線死死黏在她的肚子上不願離開。

妖族體質向來比人族強,女妖身上穿得並不太厚,加上懷胎月份比綿音的大,高高隆起的肚子很明顯。

她的孩子是……占夜的?

女妖名叫栗淺,此時已經聞到從綿音身上傳來的屬於占夜的氣息,加上綿音和他之間這隱藏了千言萬語,又誰也不願意先道破的氣氛,她當即就明白了綿音是誰。

是占夜的禁忌。

“她是來找你的嗎?要不要去問問?”栗淺說話的聲音不大,綿音離得遠,雖聽不見栗淺說什麽,但她能看懂唇語,也能看懂接下來占夜說的“不用,繼續挑首飾吧”,心猛地沉了一下。

占夜說完便回身看向台上的手勢,栗淺又看了綿音和靈巧一眼,猶豫著也轉過身去繼續挑首飾。

綿音眼眶微紅,為了不阻礙其他進出的客人,她和靈巧退到店門旁,雖心如刀絞,卻忍不住頻頻往店內望去,看著占夜和那女妖一同專心挑首飾。

那個曾經處處以她優先,說要負責她一輩子的男人現在為了陪其他女子挑首飾,連招呼都不屑跟她打。

淚水奪眶而出,綿音抬手全數抹去,靈巧在一旁也心情沉重,安撫地攏了攏綿音的身子。

綿音曾經對占夜的厭棄她全數看在眼裏,如今綿音落得這個下場,她們也無話可說。

經過剛才那四目相對後,占夜在接下來挑首飾時開始心不在焉,栗淺見狀明白他有心事,也懶得再細挑,選了一支他們之前一致認同的簪子去結賬。

他們在做鏢局的營生,後日便是一位常客夫人的壽辰,她和占夜今日特地出門來挑賀禮。

步出首飾鋪,占夜不由得在綿音麵前停下,栗淺也跟著駐足。

占夜低眸看著臉色蒼白的綿音,淡淡的出聲,“久違了。”

雖然她頭戴氈帽、身穿厚襖,他也能看出她消瘦不少,眉眼間有著一抹化不開的濃濃愁緒。

這三個月來她都是怎麽過的?

“久違了”,僅是這簡單的三個字,已讓綿音內心感動不已,雙唇動了動,終究還是沒能說出一個字。

她日思夜想終有一天能與他重逢,卻沒想到重逢後自己連一個字也說不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