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從前還弱小的他在山林中被其他猛獸襲擊成重傷之時也未曾像現在這麽怕過,這是一種內心深處最不願麵對的恐懼,他怕,真的怕,怕她挺不過今晚,就這樣永遠地離開他!

在榻上奄奄一息的綿音聽著占夜的喃喃低語,突然感覺肚子又襲來一陣強烈的痛意,不知這無休止的痛何時能到頭,不想再這樣痛下去了,於是鉚足了全身力氣,最後使勁了一回——

嬰兒響亮的啼哭聲響徹房內,綿音和占夜雙雙愣住,一時還沒回過神來,產婆已經抱著渾身沾染著血跡的小嬰兒給他們看,恭喜他們喜得貴子。

占夜看了那團粉乎乎的小肉團一眼,確定他哭得響亮,是個康健的小子後,就讓產婆的助手和靈巧她們帶去清洗,然後留在原處和產婆一同為綿音做後續的清理。

占夜用熱毛巾替綿音擦拭身上的汗水,撫摸她的頭,柔聲說,“音音辛苦了,想吃什麽告訴為夫,為夫去準備!”

綿音緩慢地眨了眨眼,搖搖頭,漸漸閉上眼睛。

“……”占夜忙去探她的鼻息,手指還能感覺到她輕弱的氣息,這才放下心來。

產婆說綿音這是頭胎,生得慢很正常,如今看來沒什麽大礙了,讓占夜準備補氣血的食物,然後陪在她身邊觀察情況就好。

占夜給了產婆賞錢,照著她交代的吩咐下去,然後一直守在綿音身邊。

他們的孩子誕生了,今夜是個辛苦卻甜蜜的不眠夜。

*

兩個月後。

晚上,綿音最後給兒子喂了一次奶,就讓奶娘把他抱出去了。

原本她是不想請奶娘的,不想讓自己的孩子喝別人的奶,但半夜醒來喂奶實在辛苦,一整夜都休息不好,為了白天能好好照顧孩子,她隻好請了一位奶娘負責夜裏照顧孩子,而且還是一位狼妖。

“絨兒睡了嗎?”占夜沐浴完出來,見兒子不在了,遂問。

“嗯,剛讓奶娘抱走。”綿音往榻內挪去,給占夜讓出位置。

他們的兒子叫占絨。

占夜想了很多個名字,也翻閱了無數古籍,就是挑不到一個最合適的名字,最後綿音想了個“絨”字,占夜當即就同意了用這一個字,因為他知道“絨”這個字代表了什麽。

他們的相遇和相愛離不開緣分,而絨絨的“絨”字是最能體現他們之間命運羈絆的。

可綿音又想不到其他能和“絨”字搭配,且寓意好的名字,思來想去,雖然“占”並不是占夜的性,但還是按照人族習俗,讓兒子“隨父姓”,起名“占絨”。

小絨絨白白嫩嫩的一團,眼眸明亮,很是可愛,雖生性活潑,其餘時候和在娘胎裏時一樣乖,不輕易哭鬧,也不怕人,逗一逗他就會咧嘴“咯咯”地笑。

小絨絨目前長得比較像綿音,不過眉眼間又有占夜的影子,而且毛茸茸的胎發和占夜是一樣的紅褐色,質地比上好的天鵝絨還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