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兄姊妹攜手在主的懷抱裏,彼此勉勵,同心合一,在事奉的路上,不畏坎坷和荊棘。生活在主的慈愛裏,在感恩的世界裏,我們同行,相伴一起,在神的國度裏,有我有你……”牟明遠走在教堂所在的街上,就聽到從教堂裏傳出的歌聲。這聲音仿佛是輕輕哼吟,哀而不傷,悠揚回**。
“禮拜開始了嗎?”牟明遠自語。
“沒有,這是會眾在唱詩。”大門口有聲音回答。牟明遠才注意到一位盤腿坐在地上穿戴整齊的老人脫帽向他致意,在他的身後放有一副拐杖。牟明遠急忙從衣兜裏取出一張紙幣,遞過去,老人伸出雙手用帽子接過,低頭表示謝意道:“願主與你同在!”
牟明遠跟隨著幾位禮拜的信徒,都朝同一方向登上前往殿堂的台階。走在他前麵的一位老者,看年歲怕要比自己大十多歲,杵著一根手杖,一步一步地邁著。牟明遠走在他身邊問他是否要攙扶,老人笑了搖了搖頭。
牟明遠停在教會門口公示欄前,欄中有一個唱詩班的通知,其中寫著“有歌唱恩賜意願事奉,請到江若亭姊妹處報到”。旁邊還貼有一份第三季度的財務報表,也是多年職業習慣的緣故,牟明遠特意仔細看了看。隻見一項項收支羅列得非常清楚明白,再看最下登錄的數字,顯示收支平衡,略有結餘。
這是牟明遠平生第一次進聖殿參加禮拜。他曾參觀過許多的教堂,在上海徐家匯天主堂,北京西什庫教堂,哈爾濱索菲亞的教堂,香港聖約翰大教堂,在莫斯科基督救世主大教堂,及巴黎聖母院……他旅行到某一地方都對教堂感到興趣。他參觀外國的教堂,認真地聽講解員的介紹,瀏覽壁畫浮雕塑像,鑒賞被稱作文物的宗教藝術作品,仰望高大壯觀的教堂和鍾樓。他驚歎和讚美那恢宏的建築與精美的雕飾。教堂對他總有一種聖潔神秘的感覺,隻要一踏入那神聖的地方便會令你肅然起敬。
這時候還未到聚會的時間,樓上樓下幾乎坐滿了禮拜的人。台上有一位姊妹在領著唱讚美詩。聲音在高大敞闊的空間回**,仿佛從大圓形的穹頂傳到很遠的天上,又從那裏傳來。布道壇下十幾位跪拜的信徒,虔誠地在祈禱。
牟明遠在一處空位坐下,在他身邊的人大多數都是上了年紀的,也有為數不多的青年,他們都拿著歌本在認真地隨唱,或細心地看歌詞。
他們其中似乎沒有專業的歌者,然而這麽多的非演唱專業的會眾,居然異口同聲,並無一絲任何不協調的雜音,分外和諧。
快到聚會的時間,領唱的姊妹和台下的跪禱的信徒都回到自己的座位上。教堂裏一片安靜,悄然無聲。人們都默默地閉目,或是禱告,也或清心地等待著。
牟明遠此時仿佛置身是另一處境界,遠離煩囂之聲的世外桃源。從前作為旁觀者的牟明遠,從未把自己的信仰與基督聯係在一起,而今天他走進來是為要領悟世界的奧秘和人生的真諦。
滿負生活重擔、愁苦勞煩的人們,遺棄了金錢地位權力的欲望。沒有了嫉妒,沒有了謊言,沒有了紛爭,沒有了罪惡,來到這聖潔之地。這個社會信仰缺失、道德淪喪、邪惡泛濫。自己孩童時代的世界大同的信仰理念,已經被自私虛偽的劣性替代。本來是可悲可歎可哭可憐的現狀,人們卻不以為恥辱,居然當作是理所當然天經地義。
時光如梭,轉眼間牟明遠如今已是七十多歲的人,閉目想來,年輕時自己也曾為了一個科長的職位絞盡腦汁,明爭暗鬥,是何等的可笑。人生的短暫,在有限的時日裏找回自我,尋求永恒的歸宿。教堂並非僅僅是一處宗教活動的場所,更像是一個凝聚傳播正能量的福地。此處或許將會使牟明遠的生命更充實,活得有信心,有希望,有價值,有意義。
鍾聲敲響,唱詩班信徒們踏著風琴的節奏排隊走上講台,整齊地列在後麵,牟明遠看到其中穿了聖服的江若亭在最後一排的中央。身著聖袍的傳道人緊隨詩班登台落座。
講道開始,這時候在講台上的是一個身著西裝的年輕人。主領人曾介紹他是神學生。
他的講題是《浪子歸家》。這是《聖經》中耶穌講給自己的門徒的一個故事。是說有一個年輕人,他揮霍完了從父親那裏分得的財產以後,窮途潦倒,走投無路,又回了家中。這時候,一直期盼他回來的父親,沒有一絲一毫的怪罪,反而為他準備了豐盛的宴席,給他穿起最豪華的衣服。
兒子跪在父親麵前,“父親,我得罪了你。我不配再稱作你的兒子。把我當一個雇工吧。”
父親阻止他講這樣的話。父親歡喜快樂!隻因兒子似死而複生,失而又得。
禮拜結束後,牟明遠剛要起身,有一位五十歲左右的男子來到他的身邊,坐在他的身邊說:“你是第一次來教堂吧?你的嗓門兒大,聲音洪亮,吐字準確,普通話說得好。參加我們唱詩班吧。”
“我並不會唱,隻是跟著學。”
“沒關係,我們一起學。在我們的唱詩班裏,姊妹多,弟兄少,歡迎你來參加。我們詩班的負責人是江老師。”
“嗯,江老師?江若亭。”
“江若亭,你以前曉得她嗎?”
“不,我在廣告欄裏看到的。”
“我信主有十幾年了,我沒信之前她就在這裏。教會的老信徒都認識他。她是虔誠的基督徒,我們都非常敬佩她。她家離教會很遠,公交車要一個多小時的路程。我們詩班的人,要在聚會前一個小時來練唱。而她比我們都要早到,預先做些準備工作。為了趕時間,她常常在車站買一個饅頭或是兩個包子,吃幹糧充饑。”
男子帶著敬佩的神色,滔滔不絕地繼續說道:“她不僅是唱詩班的負責人,而且還兼職兒童主日學的老師。在她居住的小區,還帶領著一個聚會點,組織那些因身體等原因到教堂禮拜不便的教友,在一起聚會。她愛自己的這份事工,她能叫出每一個孩子的名字。教堂收發室李大爺,生病住院,她煲好了湯裝在保溫瓶裏到醫院用親手喂李大爺,她自己也是70多歲的人了,真的看不出來。她與李大爺相差沒有幾歲呢……”
牟明遠跟隨著這位弟兄,來到教堂的三樓。這是一間教室,前邊的講台旁有一架鋼琴。這位弟兄讓他往前排坐,但前排都已沒有空位置了。牟明遠悄悄地坐到了後排。
這時候,江若亭正在前麵講話:“感謝主,讓我們聚在一起。我們能在施恩寶座上獻唱,歸榮耀給上帝。我們用屬靈的生命愛神,讚美歌頌神。我們讀經,我們禱告,親近神,求神帶領。我們每周一次的獻詩,要全神貫注。我們不是社會上的音樂團體。我們是在稱頌、仰望宇宙中的主宰。我們追求渴慕豐盛的生命。要有感恩,敬畏的心。我們的事工榮耀上帝。詩歌是從我們心裏發出的讚美和熱愛。這樣才能感動其他敬拜的人。我們都有這樣的感覺,當我們高興的時候,我們唱的歌就喜悅。而我們憂傷的時候,就很焦躁不耐煩。美國《疾風烈火》裏有名的詩班,五次獲獎,而指揮卻是不識譜的人。尼克胡哲沒有四肢,在世界傳道。隻有神是我們的依靠,沒有神我們什麽也不能做。神帶領我們事工,才有果效。回去必須要練習。”
江若亭虔誠而空靈的聲音在教室裏回**。
那位弟兄又回來坐在了牟明遠的身邊。給了他一本唱詩集。並指給他下個禮拜要獻唱的兩首詩。
鋼琴聲彈起了,牟明遠跟著大家一起唱起來。
江若亭看到他,笑了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