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不簽我也終生是你的人。”甄專壹表著衷心,拿起其中一本合同翻了翻,嘴巴瞬間張成了大圓形。
“老大,你這,這也——”
他吃驚又誇張的表情,引來大家好奇,紛紛拿起合同一看,也同樣露出震驚臉。
這不是勞動合同,而是股權激勵合同。
在原先基礎酬勞和獎金增加百分之五十的基礎上,額外贈送10%的股份,無需投資現金,每年可拿利潤分紅。
若正常工作滿三十年,無償贈送所持有的份額,不可轉讓,隻能回購。
若期間離職或出現重大失誤被辭退,則無條件回收股份,也不再發放分紅。
這的確是要綁了他們終身為這事業而奮鬥,不過這對於普通打工人來說,真是天上掉餡餅啊。
“以前,我們東安館隻是一個三人小館,很多細節我們不講究也沒關係。但往後,隨著規模不斷擴大,人員陸續擴充,我們需要明確的規章製度來約束管理,事先劃分規定清楚,有利於將來的長遠發展。”
“另外,股權激勵也是為了讓大家全心全意為我們共同的事業奮鬥。”
藍延說得很直白,並沒有把這份合同當成高高在上的施舍,而是把他們放在平等的位置上,明碼標價地告知,這是一場公平互利的合作。
他們奉獻的精力和貢獻的能力,也都會得到應有的回報。
他順便給核心成員做了明確分工,林染總負責藍染遺心文創園,甄專壹總負責染工坊,江侃侃總負責市場宣傳和公關,李萌萌總負責後勤、人力和財務。
陳墨義負責種植園的技術指導,並繼續研究從更多中草藥裏提取不同顏色的天然染料。
“今後繁雜瑣事會逐漸增多,你們各部門需要多少人手,做個預算,由萌萌那邊統一招聘,有問題嗎?”
“沒有。”眾人異口同聲,但沒人動手簽字。
藍延看他們呆愣愣的,不由失笑,“都愣著幹什麽,看不上這點小錢?”
“這哪裏是點小錢,等我們東安館未來做成上市大公司,我可就是手持原始股的元老了!”甄專壹開始暢想未來數錢數到手抽筋的畫麵了,嘎嘎笑著簽了字,“謝謝老大!”
李萌萌懵懵然,“不是,我就是好像有一種在做白日夢的錯覺?”
“你掐一下痛不痛不就好了?”甄專壹笑話她的話還沒說完,大腿就遭受了用力一擰,立馬痛得“喔喔”直叫。
“痛嗎?”李萌萌問。
“廢話,你掐這麽用力,當然痛了,我是讓你擰自己!”
“哦,那我確認了,不是夢。”李萌萌執筆簽字,向藍延道謝。
“李萌萌算你狠——”
“叫姐。”
“萌妹!不行,我不服,你必須讓我掐回來!”甄專壹作勢要去掐李萌萌的臉。
李萌萌扭頭避讓,起身就跑,甄專壹拔腿就追。
“……”林染看著他倆鬥嘴打鬧,已經習以為常了,隻是數月不見,莫名又嗅出了一絲不尋常。
“他倆這是有點情況?”她打趣了一句,看向江侃侃。
江侃侃從愣怔中回神,笑著回答:“嗐,有沒有情況我是不知道,反正,我成天跟追在小師父屁股後頭跑,發現他時不時就要往萌姐身邊湊。”
林染一臉吃瓜的了然,朝藍延挑挑眉。
藍延笑笑沒說話,拿眼神指指合同,又看向他們,還不快簽。
陳墨義再三推辭表示不用,就差被藍延按著手簽了,才接受了這份誠意。
林染抽了一本合同,翻了翻,“我也有份?”
“看不上我們小小東安館?”藍延挑眉。
“不敢。”林染立馬簽字,畢竟她還要負責整個藍染遺心文創園的,盡心盡力創造更大價值就好。
剛拿起筆就聽藍延湊來,附耳低語:“別擔心,老板娘的股,另算。”
“!”不是,誰擔心了?
林染瞪他,快速簽完字,卷走了自己那一式。
剛想走,卻發現江侃侃還在對著合同發呆,似乎有點心神不寧。
“怎麽了?”林染問著,和藍延對視了一眼。
“沒。”江侃侃眼眶有點泛紅,支吾著笑道:“就是感覺我好像才來館裏也不久,卻得到這樣的信賴和重托,有點,有點惶恐。”
林染能感同身受,她被藍延用高薪聘請來,並得到百分百的信賴支持時,內心也有過這樣的惶恐。
她拍了拍江侃侃的肩膀,“那就盡心盡力工作,不負信賴與期待。”
“嗯!”江侃侃眸光微閃,笑著剛簽完字,手邊電話就響了。
她臉色明顯一變,急忙接起電話,沒說兩句就掛斷,紅著眼眶找藍延請假。
身在老家縣醫院的父親年前身體就一直不好,現在情況惡化,她得趕回老家去。
藍延準假,林染也寬慰了兩句,“有需要幫忙的,盡管開口。”
江侃侃盈淚道謝,乘坐甄專壹的車,直奔動車站。
等其他人都各忙各的去了,陳墨義拍拍藍延的肩,拿眼神指他打石膏的胳膊,“怎麽樣?”
“年輕,恢複得好,很快就可以拆了。”
“我是問,那邊的事都解決妥了?”陳墨義對藍以安的夫家情況了解不深,隻知挺複雜的,藍延從國外回來後又三緘其口,他就沒多探問。
“嗯。”藍延垂眸,平和地開口:“我爸走了,我讓他葬在我媽身旁了。”
陳墨義沉默了片刻,明白藍延這是徹底解開心結了,欣慰直笑,道了三個“好”。
“你媽要是知道她未完成的唐代鹿草木夾纈屏風終於成功複刻出來了,還有現在的東安館,煥發了新活力,處處是希望,不知該有多高興。”
藍延也望著虛空的遠方,露出溫和的淡笑,“嗯,以後,她會更高興的。”
“青出於藍而勝於藍。”陳墨義搭著藍延的肩膀起身,極力挺直著微佝僂的腰背,往二樓走去。
他們各司其職忙碌著,連原定於晚上的聚餐都沒時間安排,隻能一挪再挪,定在了下下個相對空閑的周一。
第一次全館團建,為了省時省力,騰出更多時間去奮鬥新起的事業,自然就到大本營夢裏啥都有燒烤店了。
這陣子,藍延和林染作為兩大主力軍,各自忙著手頭的事情,即使在同一屋簷下,一天都除了吃飯時,都幾乎沒時間碰頭多聊幾句。
今天借著團建的放鬆機會,藍延好不容易跟全館人動完員、打完氣、寒完喧,就迫不及待地溜了,拉著林染直奔遠離人群的幽靜溪邊。
看他火急火燎的模樣,林染還以為有什麽急事,心裏直打咯噔,“發生什麽事了嗎?”
“電量告急,馬上要關機了,需要充電。”
“哈?”林染剛想說,那你去借充電寶啊,整個人就被一個寬厚的懷抱給圈住了。
“嗯,充上了。”
“……”林染失笑,“多大的人了。”
“在心愛之人麵前,男人至死是少年。”藍延摟緊林染,左右擺了擺,像兩隻起舞的企鵝。
“感覺好久沒跟你安靜獨處了。”他閉眼享受此刻的安寧。
林染也靜靜閉上眼,隨他一同感受,遠山流動的風,溪間潺潺的水,山野深林裏對歌的悅鳴。
安寧總是用來被打破的。
電話突兀地響了,藍延氣得連掛三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