甄專壹把懸念拉足了,在眾人期待中,捂著臉開口。

“我那會兒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直接就上車了。停車後,我才發現在派出所門口,他直接給我送進去了!”

“我都沒法狡辯,因為他錢包還在我兜裏揣著!簡直是人贓並獲!”

眾人驚呆,異口同聲:“然後呢?”

林染看了藍延一眼,朝他豎起大拇指,“不愧是你。”

藍延笑笑,“懶得費唇舌,專業人做專業事,還是讓警察叔叔來教育吧。”

甄專壹看了藍延一眼,淚眼婆娑,“後來啊,老大又把我給贖了出來,請我吃了一頓熱騰騰的砂鍋,當時我眼淚都被熱氣熏出來了,我到現在都記得,他跟我說。”

“你良心未泯,又沒缺胳膊斷腿,腦子也正常,靠勞動換來的飯,吃起來不比偷雞摸狗來的香嗎?吃下去還不用擔心會消化不良。”

“我當時就頓悟了,偷來的飯確實吃得心虛。但我那會兒沒有領路人,也從沒想過自己能幹什麽,直到老大問我願不願意跟著他做事,能學一門手藝,不保大富大貴,但包一日三餐。”

“我那會兒最缺的就是穩定的一日三餐了,當場就跟他走了,然後就來到了現在的東安館。”

“我現在不僅解決了最基礎的溫飽問題,還學到了一門古老的技藝,更有機會去追逐甚至實現我自己的夢想,然後就是賺很多很多錢,去吃遍世界各地美食。”

“我今天有勇氣站在這裏,跟大家分享我不堪的過去,就是想告訴你們,像我這樣的人,都能重獲新生,實現自我價值。你們不用有後顧之憂,跟著老大混準沒錯,好好幹,未來肯定能混得比我好!”

甄專壹這番話言辭懇切,慷慨激昂,說得大家熱血沸騰。

好幾人帶頭站起來鼓掌,連平時沉默穩重的陳墨義都濕著眼眶,直道“好”。

但向來活潑跳脫的江侃侃卻意興闌珊,垂眸喝酒,看起來心事重重的。

林染注意到了,準確來說,是江侃侃從老家趕回來工作後,一直有點心不在焉。

大概是家裏人的病情挺嚴重的,也能理解,她主動詢問了好幾次,提出有需要幫忙的盡管提,但江侃侃每次都婉拒了。

總感覺哪裏有點怪,但又說不上來。

現場氛圍熱絡,又被甄專壹的這番演講推至高峰。

大家打滿了雞血,臉上寫滿了對未來的期許和信心,尤其是今天剛入職的張皓,有一種相逢恨晚的感覺,端起酒杯就來敬甄專壹,感謝分享,讓他這個新人能找到自信心和歸屬感。

甄專壹從椅子上跳下來,身形都有些站不穩了,但還是舉起酒杯相碰,“兄弟,走一個!”

接連有人來敬酒,他來者不拒,一杯接一杯下肚。

坐在一旁的李萌萌看得直蹙眉,拉拉他的衣角,“差不多醉了,別喝了。”

“沒,沒事兒,我高興,我真的太高興了!”甄專壹眯著雙眼,一臉醉態地擺擺手,“萌萌,我真的很高興,我不是以前的我了,我是新的我。”

“對對。”李萌萌想去拿他手裏的酒杯,被躲開。

“我也很高興,很高興遇見你,萌萌,你知道嗎?”他舉著酒杯,朝李萌萌咧嘴憨笑,搖晃著想走近一點,結果打了個趔趄,直接撲向了李萌萌。

李萌萌本可以閃身避開,但又怕給他摔出個好歹來,硬生生撐住了他的大身板,後退了兩步才止住。

甄專壹閉著眼,嘴裏還在嘟囔,“你知道嗎?其實我……”

“知道什麽啊?”李萌萌一臉茫然。

甄專壹墊在她肩膀的下巴挪了挪,往她耳邊湊,小聲又綿軟地表白:“其實我,我喜歡你,好久了……”

“!”李萌萌身形一僵,眼睛倏然睜大,兩頰不自覺浮現緋紅,兩隻手下意識推開他,“你喝醉了!”

甄專壹像一隻八爪魚,緊緊纏掛在她身上,嘟囔:“我沒醉。”

顧慮大家都在,李萌萌沒再爭辯,反正也沒其他人聽見,反正他醉得肯定要斷片,反正明天一切又複歸了。

不必太在意,不過是一個烏龍。

可是,怎麽沉寂的心海突然起了波瀾。

李萌萌求助地看向林染,示意她幫忙弄走。

藍延代勞,接過了甄專壹,拍拍他的臉,“又來兩隻帝王蟹了。”

“哪裏?”甄專壹醉意頓時散了八分,眼眸挺清亮,也不知是真醉還是演的。

李萌萌挪開眼,坐回了座位,戰術性喝了好幾口酒。

林染看在眼底沒點破,向藍延使了個眼色。

大家也吃得差不多了,藍延舉杯敬大家,“這段時間大家辛苦了。項目各分部已經在同步推進,啟動儀式也即將開幕,等忙過這一陣——就會更忙了。”

眾人舉杯的手一抖,就聽老板話鋒一轉:“但獎金少不了大家的。”

頓時一個個眉開眼笑,忙點累點算什麽,錢到位就行。

有人起哄先氣氛到了,紅包怎麽還沒到。

藍延在群裏連發十個大紅包,一個個拆得不亦樂乎,滿屋子都是錢落袋的清脆聲響。

還有此起彼伏的驚呼歡笑聲。

藍延笑著再度舉杯,“承蒙各位信賴,願我們齊心協力,破浪前行,願各位所求所想,皆有回響。”

“敬未來可期!”林染舉杯回應。

“敬光芒萬丈!”

“敬前程似錦!”

“敬青出於藍而勝於藍!”

“敬我們!”

句句祝願,承載期待。

東安館一眾人在藍延帶領下,有條不紊地籌備著項目。

謝笑芬主動提出不參與承包,原先那些說辭也是為了給張嬸家謀條生計路,但她拿出了珍藏多年的林誌義筆記,直接交給了張皓,讓他領頭辦了個板藍紅花種植培育班,挑選了幾戶老實本分的農民,參與到種植園日常作業中來。

各大場館都已拓建竣工,種植園的作物們,也在春暖細雨下,抽條生長,短短幾個月時間,鬱鬱蔥蔥。

轉眼來到了開幕儀式的前夕,陸越闌特地提早一天來到了東淵小鎮,入住了如願民宿,就迫不及待地趕來到了東安館。

他逛了一圈,大剌剌地坐在二樓手作室林染的辦公位上,看著窗外的如畫風景。

“怪不得你們非要賴在這,前門熱鬧,後門清幽,這空氣清新的,我感覺肺都清爽了。”他喝了一口果茶,感覺心曠神怡,“我都想把辦公室搬到這來了。”

“供不下。”藍延一口回絕。

陸越闌幽怨地踢了踢桌角,“我好歹也是資方,尊重一下。”

林染笑著打圓場,“有空隨時過來考察,全館上下歡迎。”

“這還差不多。”陸越闌東一句西一句扯著,“明天開幕都準備好了?沒問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