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豪華的酒店,走在高樓之間的小巷,煦暖的陽光灑在身上,唐雅軒不由得回憶起從前自由自在的生活。他對路邊的一個易拉罐突然發生了興趣,左腳輕輕一勾,挑起一條漂亮的弧線,乒乒乓乓的歡暢起舞。

“唐公子好逍遙啊!”身後忽然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還伴隨著一聲輕笑。

唐雅軒回頭一看,一個身穿黃色上衣的長發美女微笑著站在身後,看他回頭,調皮地揮了揮手。

“林莎?”唐雅軒也有些意外,“你怎麽也來南江了?”

“我的朋友都叫我莎莎。”林莎依然是俏皮的笑容。

“嗬,那你也不應該叫我唐公子,我的朋友都叫我雅軒。”兩個人相視一笑,心底感覺一陣溫暖。

半年的時間自然不可能影響林莎青春的光輝,她似乎更為瘦削了一些,但仍然光彩照人。她這次來南江,是工作的變化,林莎放棄原本東視優厚的工作條件,在南江電視台接受了一個更具挑戰性的工作。

“電視製作人?”唐雅軒大驚小怪地叫了起來,“真的假的,行不行啊?”

“哼!”林莎很不服氣,“怎麽,你唐大公子都可以搖身一變,成了電影製片人,我就不能進步一下啦?”

唐雅軒撓撓後腦勺:“我這個製片人是掛名的,有李老怪撐著呢,嘿嘿,哪像你這麽真材實料!好吧,為了祝賀你的進步,請你吃飯如何?”

“吃什麽?”林莎想著空****的西餐廳,心有餘悸。

“嘿嘿!包你沒吃過,好吃著呢!”唐雅軒詭秘地眨了眨眼睛。

“哇,你怎麽吃得比我還多?一個女孩子沒吃相!”

破落的小街,有一個路邊攤,旁邊掛著一塊髒的不知道什麽顏色的招牌,上麵歪歪寫著幾個大字“包記麵線”。

“老板,再來一盤蟶子!”

“你還吃?”

埋頭苦幹的林莎仍然不忘抬頭反駁:“好七嘛!輪家從來都沒七剁這麽好七的東西!”

唐雅軒樂嗬嗬地看著她,這種隨意的吃法,更像是以前白紹飛該有的生活。成為唐雅軒之後,雖然得到了更多,有時候也會覺得被束縛的也更多。偶爾放自己的假,讓他能夠更加放鬆。

“怎麽,人家臉上有東西啊?”

“沒有啊。”

“那你幹嗎老看著我?”林莎抬起頭,睜開好奇的大眼。

唐雅軒笑笑:“我隻是想不到,那個一直儀態優雅的主持人,居然也有這麽邋遢的一麵。”

“哼哼,人家當你是好朋友嘛,你可不許說出去破壞我的形象,不然打死你!”

“哇,有人比我還凶哦。”

兩個人打打鬧鬧,一起迎來南江最為美麗的夜晚。沉醉的晚風,吹動年輕人的發梢,也悄悄吹動著心弦。雖然夜色漸漸深了,卻誰也不願意提出要回去,在全部關門的街道上閑逛。

“哇,這件衣服好漂亮!”

透明的玻璃櫥窗,一件紅色的風衣披在模特兒的身上,一條裝飾特別的腰帶輕輕一圍,整個氣質凸現,輕盈而不失高雅。

唐雅軒漫不經心地看了一眼標價牌:“明天送給你?”

林莎搖搖頭:“才不要!”

唐雅軒眼珠一轉:“那現在送給你,夠誠意了吧?”

林莎張大了嘴:“怎麽可能,店都關門了呢!”

唐雅軒微笑不語,突然飛起一腳,踢破了玻璃。

“哇!你幹嗎?”

“還問什麽,快跑啊!”警報聲中,唐雅軒飛速地脫下模特兒身上的衣服,拉著她拔腿就跑。

兩人狂奔了一陣,直到遠遠地聽不到警報聲才停了下來。林莎看著唐雅軒的樣子,忽然狂笑不止,蹲在地上都站不起來了。

唐雅軒把衣服披在她身上,兩個人就這樣呆呆地一直大笑,不自覺地雙手緊握,一起望著天邊並不怎麽清晰的星星。

唐雅軒自然一片放鬆,籌備其他的工作。《破穹》已經開始遠赴新西蘭外景的拍攝,電影方麵的工作唐雅軒也可以暫時放開不管。在音樂、電視以及其他領域,他當然同樣有興趣染指,此時就應該是最好的時機。

傳奇娛樂在多次的並購之後,終於整合了大批的中型唱片公司,在業界的規模已經與三大唱片公司不相上下,單以歌手人數和詞曲版權數量而言,已經遠遠超過了他們的水準。

《破穹》殺青的後期製作已經接近了尾聲,首映的選擇提上了議事日程,大多數的意見都是建議在北美首映,以利於當地觀眾的接受,讓奧斯卡之路更為順暢。而且,在北美首映的聲勢更為浩大,也容易達成全球化的效果。

但唐雅軒還是獨持異議,他的要求是在東海首映。以東海的全球影響力,當然比不上紐約,但也可算是超級大城市,並且這樣的行為,也深深把這部電影打上本土的標簽。

“這不是一部電影的問題,這是整個華人電影的問題!”

廖思婷無奈,她早就設想好了全套的策劃方案,但碰到喜歡自虐的老板,也是毫無辦法,反正他也有辦法成功,困難一點豈不是更有樂趣?

導演李倒是很讚成:“華人的電影當然是給華人看的,我拍的電影優先給同胞看,VeryGood!才不要那些看不懂的老外指指點點!”

在兩人的堅持下,眾人也就接受了在東海首映的決定,開始具體的聯係工作。但傳回來的消息卻令人吃驚,聖誕檔期東海沒有一個影院能夠排出上映時間!

東海總共一百多家電影院,居然像是商量好的一樣,異口同聲地表示,聖誕檔期要上新片《鑽石血案》,而且此事早已約定,根本不容變更。

退而求其次,其他城市也可以接受。但國內的主要城市當中,廖思婷幾乎聯係了所有院線,得到的結果都是一樣的。所有的回答都是排片已滿,唯一的差別就是上線的電影略有區別。

“搞什麽,我這種大製作不上,上什麽奇怪的片子?《鑽石血案》到現在還沒有做後期,怎麽可能這麽早就預約聖誕檔期?”導演李極其鬱悶。

“那怎麽辦,為了趕上入選奧斯卡,我們必須在聖誕檔期做首映。拷貝完成也差不多掐到那個點,再往前提也不可能。還是放到國外放映吧?”

唐雅軒搖搖手:“你們不覺得這件事情很詭異嗎?什麽時候國內電影市場好到這個程度,連找個影院做首映都不行了?我懷疑有人搞鬼,你們先看看其他國家的院線情況。”

了解的情況很快就有反饋,全球一百九十幾個國家,超過三十萬家適合進行首映電影的回複全部一致,沒有排期!

“很明顯了,敵人在給我們出難題。”

“敵人?誰是我們的敵人?我去做了他!”劉大雄傻乎乎地追問。大家相視一笑,但仍然滿是憂色。目前唐雅軒的敵人隻有正泰,也隻有正泰會有這樣的手筆,能夠壟斷全球的院線,在背後捅他們一刀。

“我真是低估了他們,沒想到,正泰對院線真的有這麽強的控製力。”

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這個一直隱藏在黑幕之後的敵人將是未來的大麻煩,唐雅軒隱隱地覺得。

怎麽辦?唐雅軒可以威脅某個院線,逼他上映《破穹》。但這樣一來,傳奇娛樂和院線的矛盾必然加深,在後期的票房談判上會陷入被動,這也許就是正泰的陰謀吧。

果然,劉大雄已經開始嚷嚷:“我把他們幾個電影院的頭頭都抓過來,狠狠教訓一通,看看還有什麽人敢羅嗦!”

老大搖搖頭,否定了他的提議:“用錢砸行不行?”唐雅軒轉向導演李。

導演李也同樣搖搖頭:“這會兒給了他們甜頭,票房分配就更不好談了,這群人,黑著呢,現在被正泰挑唆著跟我們作對,要是真得罪了他們,正泰在後麵肯定偷著樂。”

打又不行,用錢砸又不行,唐雅軒的兩大法寶都失了效。

“這次正泰是有備而來嘛,對老大的個性很了解,要是不好好想想就動手,剛好就落入他們的圈套了!”

“要不然擒賊擒王,直接找正泰的麻煩?”唐雅軒自己想了想,又搖搖頭,正泰這潭水不淺,打上門去也不知道該找誰。

一時間大家都陷入了沉默,思考著解決的方案。

看著一屋子人皺著眉頭冥思苦想,廖思婷忽然“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唐雅軒滿懷希望地探過頭去:“思婷,你想到辦法啦?”

廖思婷笑笑:“要是原來的我也沒辦法,但跟著你混久了,很多歪門邪道都學會了。其實這事情很簡單,就你們不肯換換角度想。”

“電影院,總要放電影吧?”廖思婷忽然把眼睛眯成一道線,冷笑,“要是他們沒電影放,不還是得反過來求咱們?”

導演李一拍腦袋:“是啊!你的意思是說,讓那什麽《鑽石血案》不能上?可是他沒得罪我們呀!”

“該讓路的就讓路,要是還有別的片子,就讓那部片子也上不了!”廖思婷的眼神越來越恐怖。

唐雅軒和幾個兄弟麵麵相覷,現在算是明白了,受過教育的女人混黑道,那手段可是更狠哪!

十一月二日,《鑽石血案》後期製作公司發生火災,拷貝母帶焚毀,雖有備份,但進度大為耽擱,預計春節檔期才有可能完成。

十一月七日,頂替《鑽石血案》檔期的美國影片《末日》的拷貝運送過程中被盜,拷貝數量嚴重不足,取消計劃。

十一月十日,另一部小成本賀歲片《瘋狂的女人》,主演發生車禍受傷,短期內不能完成製作。

……

十二月初,聖誕檔期始終難以填充的東海院線主動與傳奇娛樂協商,同意《破穹》在東海最大的和平影院首映,日期定在十二月二十四日晚,放映三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