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幾天瘋狂的大殺戮之後,評議會方麵終於沉不住氣,要召開特別的緊急會議,以免事態進一步擴大,導致上流社會內部的火並。
在這場大戰之中,以唐家為首的評議會舊勢力明顯占到了優勢,而以路易斯家族為首的邊緣化的勢力遭到了強力的壓製。
“唐世榮利用評議會主席的資格,對我們路易斯家族進行了這麽慘烈的攻擊,難道在座的各位成員不感到憤慨嗎?”莫爾多夫鷹隼一樣的目光,掃視著在座的眾人,“他隻是因為一次毫無證據的襲擊事件,就利用手頭的資源,對路易斯家族進行報複,如果這樣的行為,能夠被允許的話,那大家以後的利益與安全,誰來保證?”
雖然是損失慘重,他依然是奮力地反抗著,莫爾多夫伯爵可不是輕易被打垮的敵人,路易斯家族藏在背後的實力,也不是一次兩次的軍事化行動可以解決的。
“我們每一個家族,都有可能對整個世界產生巨大的影響,而評議會的成立,就是希望把這種影響變得有序而統一,決不是想要把資源集中在一兩個家族手中,讓他們恣意妄為!”
“莫爾多夫伯爵……”由於唐世榮被作為爭議的雙方,他並沒有主持這一次會議,帶著眼鏡,斯斯文文說話的,正是這次會議的臨時主席,孔家的家主孔思南。
“關於你在凡特拉峽穀襲擊唐世榮先生的事件,我們評議會已經有了定案,認為情況屬實,唐先生隻是正當的應用了他的自衛手段,這是我們評議會原則當中所允許的。”
在上流社會之中,難免都會有家族之間的矛盾,兩個家族進行鬥爭的話,隻要不影響到其他方麵,這都是評議會所不能幹涉的事情。
“孔先生,不管峽穀事件是不是事實,我也並不能責怪唐世榮先生的突然襲擊,弱肉強食本來就是我們的法則。但我所要置疑的是,他利用評議會的資源對路易斯家族進行打擊!”
“什麽?”
在座眾人掀起了一陣**,這是一個很嚴重的指控。評議會的創設原則,隻是為了調諧上流社會各家族中之間的矛盾,並把這些鬥爭控製在局部的範圍以內,除非是評議會決議對某個家族進行製裁,否則利用評議會的力量來對付自己的私敵,是最為嚴重的事件。
“莫爾多夫伯爵,您所提出的,是一個非常嚴重的指控。首先我必須宣布,唐先生擔任評議會主席已經超過五年,五年內沒有任何一項擅用權力導致投訴的記錄。您既然提出這樣的指控,請問您是否有足夠的證據?”
莫爾多夫出示了一份文件:“在文件當中,我們可以清楚地發現,所有受到攻擊的路易斯家族的據點,都是在評議會有備份的地點,而沒有備份的其他據點,沒有受到任何形式的攻擊。此外,我還發現唐主席曾經泄露評議會成員名單給他的兒子,這點可以作為重要的輔助證據!”
唐世榮的臉色微微一變,莫爾多夫提供了一段視頻,是唐雅軒查看評議會成員名單,並收入懷中的錄像。
“事實上,作為慣例,參與評議會的新成員,可以獲得家族中原有評議會成員的指導,而相應的名單,也可以轉告……”孔思南苦笑著,想不到這個都會被人拿出來當作攻擊的靶子。
眾人議論的聲音越來越大,雖說這是慣例,但在規定中還是明文不允許的,這件事情雖然是小事,但在這個時候確實成了側麵的佐證。
莫爾多夫挑釁似地看著唐世榮,會議進入冗長的辯論階段。
“老唐,這件事情還是很麻煩,不管怎麽說,現在大部分人都相信是你用了評議會的力量才會讓莫爾多夫那麽狼狽。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有人相信你真的不靠評議會,就能夠把路易斯家族打得這麽慘,那這種力量也太讓人擔心了!”
孔思南為難地推了推眼鏡。這是會議廳旁邊的休息室,冗長的爭論之後,他拉著唐世榮,推心置腹地說著心裏話。
“這件事情一出來,別說是那些老外,就算是我也嚇了一跳啊,唐家居然已經有了這麽壓倒性的力量,今天倒黴的是路易斯家族,明天,有沒有可能是自己?那些家夥心裏麵恐怕都要涼一涼吧?”他歎了口氣,一貫循循儒雅的風度也消失無蹤。
孔思南今年不到四十歲,還正是年華正盛的時候,金絲邊眼鏡和白皙斯文的麵孔,得體的小西服,與良好的教養相映成輝,在低調中有王者氣度。
“老唐,不是我說你,這次的事情未免太魯莽了。”雖然隱而不顯,但在眉宇之間仍然有一股焦慮之色。
唐世榮靠在扶手椅中,微笑不語,閉目養神,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
“你也說句話啊!”孔思南終於忍不住提高了聲音,“現在暗流湧動,哪個家族不是在暗自蓄積實力,我們華人這幾大家,可是以你們唐家馬首是瞻啊!搞到現在這樣,評議會還有什麽用……”
“思南!”唐世榮終於說話,打斷了他的嘮叨,“評議會本來就沒什麽用了,你還沒看出來嗎?”
孔思南一怔,但他是絕頂聰明的人:“難道你想……”
兩百年來,隨著經濟和科技的發展,幾個核心家族的實力空前膨脹,都有影響世界局勢的能力,而他們擴張的手臂,也越伸越長,探到了其他人的地盤上。由於利益和權力分配引起的家族間的矛盾與仇恨愈演愈烈,對於真正想擴展的家族來說,評議會的存在顯然是一個障礙。
“難道……你是想配合這次莫爾多夫的指控,把評議會徹底架空?”
隻有評議會無法再掌控那麽多的資源,個別的家族聯盟才有可能出頭,孔思南倒吸了一口冷氣,後退了兩步。
“老唐,我倒是沒有料到……你居然還有這個野心?”
唐世榮嗬嗬大笑:“思南,你誤會我了,這幾年的情況你也看到了,評議會重新洗牌已經勢在必行,一向最囂張的路易斯家族已經被我強力打壓了一下,其他的幾個也要浮出水麵,靶子才明顯啊!”
孔思南臉色一變:“老唐,這可是大事情,打起來不知道要死多少人!又是一場世界大戰啊!”
唐世榮笑了笑:“早晚都是要打的,而且這會兒也已經不是從前了,局部挖掉幾個毒瘤,這個世界才能穩健地成長,你們孔家的祖訓,不也就是這樣麽?”
他慈祥地看著孔思南,好像是自己的一個晚輩:“當年我和你爸爸一直都在尋找穩定和發展的道路,後來才發現,原來的路子從來就沒有錯過,隻有及時地換血,才有可能保持一個組織、一個世界的協調發展。”
孔思南滿臉震驚,額頭上的冷汗直流,他雖然已經執掌孔家多年,但這麽大的事情,讓他也很難在談笑之間完全接受。
唐世榮微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走出門去。窗外海聲呼嘯,蓬萊的晚上,還是有一點冷。
蓬萊已經很長時間沒有這麽熱鬧了,幾乎所有大家族的代表,都已經匯集在這裏好幾天,揮霍著一秒鍾幾千萬上下的寶貴時間。
對於這次路易斯家族遭遇的幾乎滅頂的攻擊,每一個人都暗暗心驚,唐家居然有這樣的實力?
“我繼續指控唐世榮先生濫用評議會主席的權力,我要求立即罷免他主席的職位,同時增補其他人員進入評議會!”莫爾多夫冷冷地瞪著唐世榮,咬緊了牙關。德爾皮奈站在父親的陰影之中,眼神中有著絕望和憤怒,他的仇人沒有到場,這讓他的怨毒無從發泄。
“事實上,”作為會議主持人的孔思南,清了清嗓子,“關於這件事情的定案,我們評議會已經有了一個初步的提議,但這事關各個家族的利益,我們不能僅僅由八個人的評議會做出決定,所以,我們要召開一次全體投票,以確定這個提議能不能被執行?”
“什麽?”莫爾多夫的表情微微變了變,“孔先生,關於罷免主席和增補人員,這是評議會本身就擁有的權力,為什麽要進行全體投票?”
“對不起,莫爾多夫伯爵,基於您指控的嚴重性,我們不得不反思最近的幾十年來,是否已經授予評議會,尤其是評議會主席過多的權力。這是一個非常嚴重的情況,完全有可能影響各個家族之間的均衡態勢,這讓我們不得不擔心幾十年前的難堪局麵將會重演。為了未雨綢繆,這次的全體投票,勢在必行。”孔思南盯著他的眼睛,侃侃而談,臉上卻幾乎沒有任何表情。
莫爾多夫的笑容漸漸變得呆滯而惡毒,他狠狠地掃了唐世榮一眼,那老頭卻悠閑地坐在一旁,好像是在打瞌睡。
“他媽的!這老頭是把我當槍使了!”莫爾多夫終於明白唐世榮這麽迅猛行動的目的,一方麵當然是打擊路易斯家族在台麵上的實力,作為一個嚴正的警告,另一方麵,卻也是想利用莫爾多夫的反擊,讓自己的下台變得更華麗一點,甚至,拖著整個評議會一起垮台!
原本老頭在這個位置上,已經不可能霸占多久。現在的局麵,大家族各自為戰的情況已經非常明顯,但評議會掌控著大部分的資源,對家族間的鬥爭起著重要的牽製作用,誰掌握了主席這個位置,家族的力量就可以在幾年內得到迅猛的發展,並遏製其他做大的家族。
現在的唐家已經到了鼎盛時期,他當然不希望有人利用評議會的資源,再造一個強大的家族,對這個局麵造成變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