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哪兒飛來的?”唐雅軒還是百思不得其解,對麵根本沒有同等高度的建築,如果說從樓上砸下來,這角度又不對,難道是開著直升飛機過來丟塊磚頭?

“也許是天外飛磚?我在一本雜誌上看到,說經常會從外太空掉一些隕石什麽下來……”

“從外太空掉塊磚頭下來?”

不管怎樣,這塊磚頭的來曆還是沒有查到,酒店方麵也趕緊過來道歉,並很快更換了破損的玻璃。唐雅軒也隻好暫時把這當作一次意外。

“砸了一磚頭?”老爺子也有點迷糊,“就算是有人對老三有意見,飛過去砸塊磚頭幹什麽?”

阮七的臉色卻有幾分凝重:“老爺,我看不是那麽簡單,我聽說有專業的殺手在狙擊之前都會測試窗戶玻璃的強度,而且因為酒店位置特殊,根本不可能有好的狙擊點,如果要動手,一定是在直升飛機上!這種測試就非常耐人尋味了!”

阮七的臉色陰沉,雙目之中射出鷹隼一般的光芒,好像是對方的專業激起了他的興趣。

“老爺,你還記不記得十五年前,我動手的那次?”阮七閉上眼睛,回憶起當年,“那時候我用的是雞蛋,不過效果是完全一樣的……”

“你的意思是說有人想狙擊老三?”

唐老爺子沉吟一陣:“又是什麽人?想讓老三死的人還真不少!這麽嚴格的保全措施,居然還有人賊心不死!”

他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不管怎麽樣,我們也要以防萬一,你去通知老三,讓他換一個更安全的房間!”

“不……”阮七千年難得的反駁老爺子的意見,“這種狙擊手法不是很常見,如果我們想抓住幕後那個一而再再而三想動手的凶手,也許我們得冒一次險!”

“你的意思是……”唐世榮的眼中冒出精光,炯炯地望著阮七。

阮七堅定地點了點頭。

“老三,你是不是換一個更安全的房間!這到底不是我們的地頭。”老爺子的電話及時進來。

“我管他們什麽?爸爸,居然敢往我的房間扔板磚,不管是誰,我都非會會不可!”唐雅軒是火冒三丈了,這也是第一次他當麵頂撞老爺子。

“爸爸,要我這麽算了,那可不行!”唐雅軒衝著電話吼著,“我唐雅軒可不是那麽好欺負的,誰在我的地盤動手,就一定得給我一個交代!”

老爺子掛上電話,嘴角卻露出笑容。

看著樂嗬嗬的老爺子,阮七有些摸不著頭腦。

“阮七,你不知道我為什麽那麽高興是不是?”老爺子心情舒暢,麵前的茶散發沁人心脾的香味,他端起茶杯,輕輕地綴了一口。

“老三……總算是有逆鱗了。”老爺子閉上眼睛,似乎是非常得意,“誰也碰不得啊!一碰,就要天下大亂了!”

“逆鱗?”

阮七看著老爺子,疑惑不解。

“夫龍之為蟲也,可擾狎而騎也。然其喉下有逆鱗徑尺,人有嬰之,則必殺人。人主亦有逆鱗,說之者能無嬰人主之逆鱗,則幾矣。”老爺子輕輕地說了這麽幾句。

“如果沒有逆鱗,終究也成不了龍!”唐世榮摸摸自己的下巴與喉間,笑得甚是歡暢。

“砰!”

就在唐雅軒大吼後放下電話的同時,傳來一聲槍響,擊在唐雅軒身後的窗戶上。雖然窗戶是防彈的,但鋼芯子彈還是擊破窗戶,一片碎玻璃正好打在唐雅軒的後腦勺。唐雅軒兩眼一黑,暈倒在地。

“什麽?”

老爺子驚得從太師椅上跳了起來,身手敏捷,一點都看不出來有生病的樣子。他麵前的茶杯被他不小心帶倒,掉在地上摔了個粉碎。

“老三現在怎麽樣?”

阮七的臉色凝重:“三少爺到現在還是昏迷不醒,醫生也不知道是什麽原因,大概猜測是跟他幾年前那次腦部中槍有關,可能是後遺症。”

“後遺症?”老爺子勃然大怒,“當時不是說沒有任何後遺症麽?什麽狗屁醫生?”

“當時……”阮七臉色有些難看,“三少爺的記憶有一些問題,但後來好像發現不是那麽嚴重,大家也就算了。”

唐世榮恨恨地拍著小桌子:“說什麽呢!我培養老三這個接班人,花了多少心血!”

唐世榮又揮了揮手:“但他如果還是這個樣子,那我這邊的計劃就會被全盤打亂!都到這個時候了,怎麽會出這麽一檔子事?”

“是,都是我盯得不夠緊。”阮七把責任往自己身上攬,“我馬上飛過去,看看少爺的狀況,上次他受傷,也是我料理的。”

“好!”唐世榮臉色沉重,“阮七,一定要把老三給我弄醒,時間不等人了!”

“他隻是受傷了?”黑暗中的身影,焦急地邁了幾步,在昏暗的光線下,看不清他的麵容。

“這麽多的機會,居然還是下不了手!你們真是太沒用了!”他輕聲嗬斥著,撫弄著手中晶瑩碧綠的水晶。

“那這個鑰匙,又究竟有什麽用呢?”黑暗的頭領,把水晶之心輕輕地拋起,又接到了手上。

“最近唐雅軒身邊的保鏢太多,要想想辦法!隻要能搞定,你們以後就不用擔心前程了!”他輕輕拍著手下的肩膀,恩威並施。

“要是還不能解決掉他,那就是逼著我來解決你了!”

阮七打來電話,說唐三少沒事已經醒來。聽說老三要平安無事順利歸來,唐世榮心情大好,破天荒地居然去機場迎接。

老大老二臉色不豫,這種事情以前從來沒有發生過,老爺子什麽出來接過人?從他們記事以來,就好像沒有過幾次,何況是接自己的兒子?

雖然他們不滿,但卻仍然隻能跟隨著老爹一起前往來接自己的弟弟。

“什麽玩意兒!”老二兀自憤憤不平,瞪了老大一眼,對他殷勤地跟著老爺子的態度更是不滿。

“爸爸,喝茶!”

雖然是到機場接人,老爺子的排場還是奢華,臨時在機場跑道邊搭建的帳篷,擺設華麗,還在安心地喝著龍井。

唐敬軒被暫時停職,危機感大增,當然隻有更進一步表現自己的孝心,盼望能得到老爺子的垂青。他過濾了一遍,才衝好綠茶,恭恭敬敬地把紫砂茶杯端上。

老爺子嚐了一口,不動身色地推到了一邊,還是拿起阮七衝的茶。老大神色黯然,老爺子連自己的茶都看不上,更不用說其他了。

“老大,不要氣餒。”老爺子看他的表情,寬慰了兩句,“我年紀大了,喝得口淡,阮七知道我口味,你那份孝心我記下了。”

老大臉上一熱,退到旁邊,老二把嘴一撇,對他甚為不齒。

正說話間,有一架飛機從天邊飛來,在太陽下閃著銀光,阮七點了點頭:“就是這架!”

“老三!”

唐雅軒從舷梯上下來,還沒有踏上地麵,就聽見阮七大聲地呼喊,還衝他揮著手臂,隨後就看到了滿頭銀發的老爺子。

他的眉頭皺了一皺。自從在這次昏迷中他接受了以前的記憶,知道了自己母親的情況和老爺子的手段,雖然其實事不關己,但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有些疙瘩。

他深呼了一口氣,慢慢地走了過去,衝著父親和兩個哥哥打了個招呼:“爸爸,大哥,二哥,我回來了。”

“回來就好!”老爺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腦袋,衰老的麵龐上滿是欣喜之色。

唐雅軒心裏一陣歎息,不管怎樣,唐老爺子對自己可以說是極好,看他滿臉的衰頹之色,他心裏也有一陣酸意。“爸爸,你身體好點了沒有?”

“好多了……”老爺子笑笑,坐了回去,“不過你要多幫一點忙,不要讓我太擔心操勞,我的病就好得快了!”

一家子一起吃了個午飯,就各自分散。

等眾人走了,老爺子的臉色忽然陰沉下來,反剪著雙手,慢慢地踱步。

“老爺,您要的咖啡……”阮七很是奇怪,今天老爺子要的是咖啡,而不是茶,隻有在激烈的工作中,唐世榮才會選擇咖啡。而最近,老爺子都是選擇恬淡的綠茶,這讓他心裏一跳。

“你去把老三的相關資料,和最近兩年的監測記錄全部拿給我,我想要看看。”

老爺子啜一口咖啡,坐在椅子上,挺直了背,雙目炯炯,看不出一絲老態。

“老爺,你是覺得三少爺……”

“你不覺得?”老爺子沒有等他說完,就打斷了說話,“老三這次回來的態度,忽然有些不同嗎?”

“不同?”阮七臉現憂色,他確實覺得老三的態度有一些生硬,不像以前的自然。

“我懷疑他恢複了以前的記憶!”唐老爺子長歎一聲,到底,沒有那麽順利的事情,曾經希望老三能把過去的事情忘得幹幹淨淨,隻做好未來的事情,不過人算不如天算,怎麽也想不到這孩子居然在這個節骨眼上恢複了記憶。

“三少爺恢複了記憶?”阮七臉色一變,但仍然是急忙反駁,“老爺,如果是這樣,他還願意回來見老爺,是不是表示他已經想通了當年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唐世榮無奈地搖搖頭,對老三,他這回徹底地看不清楚,但心底卻產生了一種強烈的不信任感。

“老爺!”阮七跟隨他多年,一看他的表情就知道他在想些什麽,“三少爺現在長大了,有城府也是一件好事,不過我看他對老爺情真意切,不會是假的。”

咖啡已經不燙了,唐老爺子一口飲盡,閉上眼睛:“要不是我覺得是這樣,我會這麽猶豫麽?不管怎麽說,他親娘也是死在我手裏,當年他的恨意你也是知道的……”

他不願意睜開眼睛,仿佛有很多不願意看見的回憶。

“不管怎麽樣,我也要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