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沙漠之旅跟水晶之心一定有關,要不他跑到世界的另一頭幹什麽?”
就算是唐雅軒,也沒有辦法知道所有的訊息。
“難道說莫爾多夫這個老狐狸,能夠比我們那麽多人了解更多的秘密?”他陷入了沉思,眼神也變得恍惚。
“但這種曆史的寶藏,所有的資料都湮滅不可考,每個人得到的都是一鱗半爪,那時間越久,能夠積累的東西就越多。事實上,關於這一批寶藏,在這一千年中,大家一直沒有停止過尋找,甚至,好多探險家還曾經根據得到的消息,派出過探險隊。”胡強坐在唐雅軒對麵說道。
胡強又看著手裏的資料:“雖然我們沒有找到寶藏的確切地點,但留下來的資料是最完整的。最後歸結到世界的中心!”
這是個很矛盾的概念,但這也是一個很好的謎語。
對於現代人來說,這個概念非常難以理解,因為地球是圓的,除了球心,誰也不能確切地說,這就是世界的中心,或者也可以說,每個地方,都是世界的中心。
那個地方一定是在熱帶,這絕對不會錯。曾經有人猜測,就是在現在莫爾多夫父子所在的撒哈拉沙漠,美國曾派出了四支探險隊,深入沙漠之中,對抗著炎熱的天氣與恐怖的環境,曆時數年,耗費巨萬,但最終還是一無所獲。
但也有記載引起了唐雅軒的關注。
“……那是我與探險隊失散的第四天,我攜帶的水終於喝完了,蒼茫的沙漠之中,連腳印都不能留下來。一陣旋風過去,沒有留下一點痕跡,我不知道我是在往哪兒走,也不知道究竟身處何地。
“早晨太陽升起的時候,我都感到無比的絕望,這帶給我們光明的火球,此刻卻讓我感到如同煉獄一樣的恐怖。在它綻放最熱烈光芒的時候,所有的沙子都灼熱,連空氣都像是要燃燒一樣,我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水分在蒸騰,沒有水……我一定過不了今天,會在這個死亡的沙漠當中,留下一具幹屍。
“我徒勞地掙紮著,不甘這樣的命運,一步一步向死亡走去。
“忽然之間,我看到一座城堡,那是一座古老的城市,好像是憑空出現的一樣,矗立在我的麵前!
“撒哈拉沙漠中的城市!
“我瘋狂地奔跑著,往那座城市跑去,近了許多,我能夠看到那巍峨的城牆。不,這絕對不是埃及人或者這些北非人的作品,反而像是遙遠的歐洲故鄉。
“在城牆之外,還能看到一座巴比倫的宮殿,沒錯,在空中,就好像是懸浮地一樣,是美麗的花園!那是巴比倫的空中花園!
“我瘋狂地跑著,往那夢想的方向,我不但能拯救自己的生命,也能夠完成這個任務,這是神跡,一定是神跡!
“上帝的榮光,我讚美你!”
記述到這裏戛然而止,那是一個探險隊員的日誌,他曾經在沙漠中迷路,在幾天之後,才湊巧被探險隊找到昏迷在沙漠中的他。
“他一直堅持他看到了,巴比倫的空中花園,也就完成了探險的任務,但最後,所有人都判定這隻是他的幻覺。”
“幻覺?”唐雅軒有些疑問,出現這種海市蜃樓的可能應該是很小。
“我也有懷疑的。”胡強繼續翻著資料,“後來,在發現那個探險隊員的位置,方圓三百公裏,遭遇了地毯式的搜索,而他奔跑的方向,搜索範圍更是擴展到五百公裏以上。這幾乎是當時任何一個國家燒錢的探險活動,但最終的結果,還是什麽也沒有發現。
“隻有黃沙,掩蓋著一切,讓我們永遠都找不到真相。”胡強低下頭,歎息了一聲。
唐雅軒卻閉上了眼睛,陷入沉思之中,真的是幻覺嗎?結合莫爾多夫父子出現在撒哈拉沙漠的消息,他忽然有點相信,這沙漠中的空中花園,有可能就是真的。
晚上的沙漠,其實沒有那麽熱,甚至在夜深的時候,等到那些腳底原本滾燙的沙子全部涼透了,居然也會感覺到一陣陣寒意。
黑鷹和胡強的帳篷,在一個小小的沙丘旁邊,他們兩個都還沒睡,胡強是時差還沒倒過來,黑鷹卻是仰首望天,手中的煙卷明明滅滅,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黑鷹,你說那寶藏是不是真的?有沒有那麽誇張啊?”胡強躺在毯子上,稍微裹緊了一點。
“怎麽不是真的,老大說的還能有錯?”
“黑鷹,你說的像是個財迷一樣!”胡強笑著打趣,他站起身來,給自己倒了杯酒,“我靠!一直都睡不著,時差到現在還倒不過來,我還真不適合跑來跑去的工作。”
他鑽出帳篷,走了幾步,到沙丘跟前,解開褲帶,稀裏嘩啦地撒尿。
寧靜的大沙漠當中,萬籟俱寂,他們兩個,沒有跟隨唐家的探險隊一起前行,反而是獨自衝到了前麵。
遠處傳來幽幽的聲音,像是回聲,也像是鬼泣。黑鷹站在他背後,臉上露出一副奇怪的表情。夜晚的風卷起黃沙,打在小腿上麻麻的。
“這次老大要你跑一趟,可不容易啊,黑鷹你現在跟我們不一樣,也是一方諸侯了,手底下實力強得不行,居然還要親自來,太敬業了吧?”胡強一邊撒尿還在一邊調侃著黑鷹,現在黑鷹的身份確實不同,儼然已經是北方黑社會的首領人物,在黑道的地位如日中天。
“這什麽話!老大要我做什麽,我當然全力以赴!”黑鷹是一副凜然的神色,“要不是老大,我哪兒會有今天?連命早就沒了。”他歎息著蹲下身來,撥弄著地上已經涼了的沙子。
胡強點了點頭,也想起了當初的往事。
沉默了一會兒,胡強笑了一聲:“還是說正事,我們繼續往前,就是老大說的那個區域了,現在後麵大部隊還沒跟上來,我們倆這麽往前衝,有用嗎?”
黑鷹點點頭:“那個死太監跟他爸爸,就在前頭不遠,要是人多了,肯定打草驚蛇,我想我們兩個先到前麵探探消息。我就是這麽一個直覺,所以想讓你跟著我先過去看看。”
“相信直覺?”胡強又嘿嘿笑了兩聲,“黑鷹,你怎麽又像個娘們了!”
黑鷹卻沒有理他,隻是直直地看著遠方,若有所思。
“我有一種感覺,那個死太監父子在玩什麽陰謀,我們一定得快點,早點睡吧,我們一早就趕上去!”他拍了拍停在一邊的越野吉普車,眼神中有一種奇異的神采。
胡強嘟囔了一句,不過也不多說什麽,繼續翻身躺下,把毯子裹住自己,他也確實累了,雖然還有時差的問題,但還是很快進入了夢鄉。
黑鷹關上了應急燈,卻一直在黑暗中沒有動,他的麵色一直凝重而深邃,似乎有什麽心事,尤其是星光之下,他的眼睛更是有一種怪異的光芒。
半晌,他才挪動身體,在胡強身邊睡了。
第二天沙漠裏起了風,四處望去灰蒙蒙的一片,偶爾有沙子打在臉上生疼。
這時候是沒法開車的,黑鷹臉色陰沉坐在車內,看著麵前黃色的塵霧,胡強坐不住,出去探了個頭,隨即就縮了回來,“呸呸”地吐著嘴裏的沙子,惱怒地罵了幾句。
“什麽鬼天氣!”他不滿地搖上了車窗玻璃,拍了拍衣服上的沙礫,回頭看了黑鷹一眼。
“老鷹,你說怎麽辦?”胡強不耐煩地問著,這種見鬼的天氣,讓人心情也不好,何況兩人還是任務在身,自然更是煩惱。
黑鷹微微地皺了皺眉頭,旋即又恢複了平靜的神色。他靠在駕駛座椅上,點燃了一支香煙,也遞給胡強一支,後者無聊地搖搖手,表示不要。
“胡強,耐心點,這風頂多半天,正好休息一會,昨天晚上我們睡得晚,養足精神也是必要的。”
“喲?”胡強愣了愣,“老鷹,你什麽時候還懂沙漠的天氣了,了不起啊!”
黑鷹的臉色微微一變,笑道:“難得來沙漠公幹,當然要做好準備,你以為跟你一樣冒冒失失地就闖來了,還幹軍師呢,這是用腦子的活!”
胡強腆顏笑道:“黑鷹,還是你厲害,老大最看重你果然是沒錯的,我比起你來還是差得遠了!”
這話是沒錯,黑鷹從一開始跟隨白紹飛,就得到另眼相看,隱然是第二把手的地位,而他自己也爭氣,其他兄弟也心服,在白紹飛死去的那段時期,甚至都把他當作理所當然的老大。他為人沉穩有魄力,確實是有獨當一麵的能力。
沙漠的風卻一時沒有停止的跡象,在茫茫的風沙之外,卻有人在竊喜。
“嗬嗬,那些跟著我們後麵的尾巴開始吃苦頭了吧!太陽曬不死你們,風也吹不死你們,好好享受變化莫測的沙漠性格吧!”莫爾多夫舒服地躺在一個巨大而豪華的帳篷當中,他和自己的兒子都是愜意地靠在柔軟的波斯毛毯上,喝著清涼的飲料,風沙打在帳篷的牛皮上,傳來啪啪的聲音。
“父親,你這招夠狠啊,讓他們吃夠了苦頭!”德爾皮奈邪惡而心滿意足地笑著,麵容說不出的猙獰。
“跟在我們後麵,最起碼也有五撥人,少說也好幾百個,要盯住我們不能太招搖吧,我倒要看看,他們在沙漠裏麵是怎麽死的!”
莫爾多夫冷笑一聲:“這點苦頭算什麽?比起你來說,我一定要讓唐雅軒付出十倍的代價,讓他後悔不該出生在這個人世!”
等到差不多中午的時候,風才停止了,灼熱的太陽立刻就探出了頭,曬在身上,一陣陣地發燙。
“真是鬼地方,奶奶的有風就沒法走,沒風就太陽曬,還真是苦差使!”胡強抱怨著跳上車,黑鷹看看他沒說話,笑了一下,踩下油門,就往前衝去,留下一蓬煙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