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黑暗的數分鍾,敵人已經占據了主動,他們一直都沒有其他的動作,可見他們也是在擔心這些人的反抗,希望黑暗剝奪他們的意誌之後,再來動作。
如果這樣,那謀求對方的速戰速決可能是個好辦法,至少把隱藏的敵人引出來,不至於對抗未知的危險。
“嗖嗖!”
唐雅軒話音剛落,從四周忽然傳來人聲,這是埋伏的敵人從藏身地點跑了出來,很顯然,他們也知道時間不多,既然如此,就隻能硬攻了!
唐雅軒非常清楚,根本沒有十五分鍾的支援隊伍,他和眾人約定的時間是兩個小時,他不希望分散隊伍來增大風險,要來都是人多勢眾的大部隊。
兩個小時的黑暗,足夠讓這些勇敢的探險隊員在麵對內心的恐懼筋疲力盡。但唐雅軒的一句話,扭轉了局麵,現在,看的就是實力了!
“啊!”在黑暗中傳出扭打、呼喊和慘叫聲,還有尖銳的匕首刺入肉體的聲音,血流的聲音,唐雅軒悄悄地靠在牆邊,盡可能地避開戰鬥。
他並不是畏懼,隻是實在無法分辨,哪些是自己人,哪些又是敵人。
喘息和怒吼,以及血流的聲音,在黑暗之中越發地明晰。隨著戰鬥的進行,唐雅軒的眉頭越皺越緊。雖然他看不見,但己方的損失越來越大,對方的優勢越來越明顯,可以從越來越沉默的戰鬥中體會到。
會發出怒吼和慘叫的,隻有這邊的探險隊員,隱藏在黑暗中的殺手,一直不發出任何聲息地在戰鬥,隻有在受傷的時候,才偶爾會發出一聲壓抑的低呼。
而現在,怒吼和慘叫越來越少,這並不是沒有人受傷,而是死去的人越來越多。
“見鬼!”唐雅軒心中驚疑不定,“難道這一批人,竟然有能在黑暗中分辨敵我的能力,怎麽會那麽快占據絕對的優勢?”
唐雅軒帶來的這批隊員,是唐家精選的人員,不但有豐富的探險經驗,在徒手格鬥上,也非常地突出,肉搏決不會這麽快就落入頹勢。
唯一的解釋,就是別人占據了特別的優勢。
“他們有紅外線夜視……”擊倒了對方一個人的隊員,伸手摸索,發現了佩戴在對手臉上了眼鏡,不用猜,這一定是紅外線夜視儀。他這句話還沒有喊完,就已經被一把匕首割斷了喉嚨。
“不好!”
唐雅軒暗叫一聲,如果對方有這樣的裝備,那應該早就發現靠在牆上的自己,但一直都沒有攻擊,這是為了什麽?
如果在黑暗中與看不見的敵人作戰,別人卻能夠清晰地捕捉你的影像,這仗還怎麽打?
一直沒有受到攻擊,背上的寒意卻越來越濃,唐雅軒緩緩地蹲在地上,把自己縮成一團,卻仍然無法擺脫冷汗直冒的絕望心態。對方對自己的動向了如指掌,卻並不急於下手。那唯一解釋就是,對方並不想要自己的命,是要活的!
這個陰謀就大得不可想象了,付出這麽大的人力物力,綁架如日中天的唐家家主,背後到底掩蓋了多少秘密?
唐雅軒聽到逐漸削弱的人聲,憤怒地咬緊了牙關,很想衝上前去動手,但在這無邊的黑暗當中,個人的力量根本派不上用場。
“夠了!”他猛地站起身來,大喝一聲,“你們住手!目標既然是我的話,跟這些隊員沒有關係,留下他們的命。有什麽要求,我會配合你們。”
黑暗中突然沉靜下來,隻有受傷的隊員偶而傳來的呻吟聲,經過黑暗的放大和回響,好像在虛無縹緲中傳了過來。
“啪!啪!啪!”不知道從什麽地方,傳來了三聲清脆的鼓掌聲,“唐雅軒果然不愧是唐雅軒,無論在什麽時候,都是條漢子!”
這是一個詭異古怪的聲音,怎麽聽怎麽不舒服,唐雅軒冷笑一聲,沒有再說話。
“既然這樣,你就摸著牆壁慢慢向前,過去一段,我們的人會告訴你該怎麽做。”黑暗中的聲音不緊不慢,下達著指示。
“還有你,劉大雄,我們希望你不要輕舉妄動,如果你珍視自己寶貴的生命,那麽麻煩你們,在這裏等待你們十五分鍾之後的救援吧!”
那聲音發出一陣古怪的笑聲:“唐公子,那我們就開始吧!”
唐雅軒伸手扶著牆,慢慢地開始挪動身體。
“好極了,基於你的出色表現,這些人的命我都會留下來。各位,如果你們還想活著看見太陽,那就請坐在這裏,不要動,不要妨礙我們!”
“唐先生,你不能……”雖然生命朝不保夕,但這些人中,還是有幾個忠誠的保鏢,他們是唐家世代培訓的護衛人員,隻要能夠保護目標,生命根本就算不了什麽。
“你們留在這裏。”唐雅軒淡淡地下了命令,“現在這樣的情況,就算是你們也不可能保護我的安全,既然對方並不想要我的命,我想可以一起去談談。”
“唐先生……”
唐雅軒下達了命令,也不再理會這些忠心的保鏢,即使是拚上性命也無濟於事,何苦要白白損耗?他咬緊牙關,扶著牆壁,慢慢地往前移動,漸漸地遠離了眾人。
眼前還是無邊的黑暗,隨著走的越來越遠,除了自己的腳步聲,也漸漸聽不到什麽聲息,如果不是手腳的觸感,還讓自己能夠覺得仍然處在真實的世界,真的要以為墜入了一場噩夢。
他不知道走了多久,沒有人提示他什麽,已經不知道深入了多遠,他心中一突,腳下的速度越來越慢。
“唐公子,不需要擔心,我們一直都跟著你。”那個古怪的聲音,又在黑暗中傳了出來,“再往前幾十米,你會發現一扇門,隻要推門進去,我想我們就可以有一次愉快的會談。”
唐雅軒冷哼一聲,摸著牆壁慢慢地往前,沒過多久果然發現了一扇門。
他輕輕地一推,“吱呀”一聲,居然真的把門給推開了。
“往前走三步,有一張沙發,斯赫德出品的真皮,我想你會喜歡那種柔軟的觸感,如果你坐的位置比較正,伸手就能夠拿到一個酒杯,羅曼尼康提,特別為你準備的。”
唐雅軒依言走上前,在沙發上安頓好自己,伸手一摸果然拿到了酒杯,他提起酒杯,放到唇邊,輕輕地啜了一口。
香氣和微微的澀味迅速充滿了他的口腔,這真是絕妙的享受。唐雅軒苦笑:“如果不是你用這樣的方法,這兒又這麽黑,我會真的以為,你是個好客的主人。”
“黑暗是一種讓人迷醉的東西,”那聲音幽幽地說著,“不過如果你覺得黑暗讓你覺得不太方便,那好吧!”
傳來輕輕的擊掌聲,一片柔和的光線立刻籠罩了整個房間。
已經習慣了黑暗的唐雅軒雙目刺痛,趕緊閉上了眼睛,過了好久,才勉強適應了這不算強烈的光芒,慢慢地睜開了眼睛,掃視著周圍。
這是一個奢華的房間,無論是擺設還是家具,看來無一不是價值連城,在對麵的沙發上,一個身披寬大的灰色袍子,戴著白色麵具的男子,麵對著他,靜靜地坐著,仿佛是在觀察。
“是認識的人!”唐雅軒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如此,刻意的變聲,遮掩身形的寬袍和麵具,唯一可能的推論就是這個人在掩飾自己的身份。
“你是誰?”唐雅軒目光炯炯地瞪著那個麵具男子,好像是要看穿他的偽裝一般。
“唐公子,你既然知道我不會回答你的問題,還要問的話,不覺得太愚蠢麽?”
果然就是那黑暗中的聲音,唐雅軒仔細地辨識著,但還是聯想不到任何認識的人會發出這樣的聲音。那個麵具人麵前同樣放著一杯酒,但他顯然沒有辦法來喝。
“你不必費心了,我的聲音,通過電子合成器改變,你是不可能聽得出來原來的聲音。”
唐雅軒身子往後一靠,慢慢地品嚐著麵前的美酒,外表雖然悠閑,腦子卻在飛速地轉動著。
“如果你不願意告訴我你是誰?那你是不是至少可以告訴我,你把我帶到這兒來,到底是為什麽?”他瞪著對麵的麵具人,杯中酒一飲而盡。
“唐先生,我們對你也沒有任何的惡意,實際上,隻是想讓你在這裏休息一陣子。”帶著麵具男子的語氣當中有幾分嘲弄,“隻要你不輕舉妄動,不離開這個房間,你就會非常安全。”
唐雅軒的臉色一變:“你是老二的人?”
雖然已經接掌唐家家主的位置有半年,也完全肅清了那些懷有異心的人,但畢竟來說,這個位置還不是那麽穩固,在這種時候,如果他出事失蹤很長一段時間,那唐家勢必還是要找一個新的代理人。而老二,就應該是最好的人選。
“唐公子,你真的是非常聰明,這件事情跟你們家老二是脫不了關係的。”麵具男子的聲音中還是有幾分戲謔,唐雅軒狠狠地瞪著他。不對!光有一個老二,絕對不可能有本事設下這樣的圈套,一定同時還有其他人的協助。
莫爾多夫和德爾皮奈不消說肯定是插了一腳進來,不然他們決不會悠閑地在沙漠的邊緣享受假期,拿著燙手山芋水晶之心卻一點都不著急。但是,光他們的合作,也同樣掀不起這樣的波瀾,讓自己陷入如此的困境。
“除了路易斯家族,還有哪家跟你們合作?”
麵具男子微微一愕,隨即又笑出聲來:“唐公子,你覺得我會告訴你麽?對不起,我覺得我跟你說的已經太多了,現在,我希望你能夠獨自待在這兒,我個人要去處理一點私人事務了。”
他站起身,從唐雅軒的身邊穿過,拉開了房門,門外仍然是一片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