內心深處還是很喜歡與唐雅軒一起出去旅行的譚雪靈,實在是沒有勇氣告訴老板廖思婷會一起去;同樣地,她也不好意思告訴好朋友說,她最討厭的上司會一起出發。
於是,三人行就開始了。
“你怎麽也在這裏?”本來抱著很多不良思想的唐雅軒,看到兩位美女婷婷而來,登時傻了眼,非常不禮貌地質詢。
“這也是我要問你的問題!”廖思婷同樣瞪著他,非常地不滿。
然後,兩個人的目光同時轉向譚雪靈。
“不關……我的事啦!”譚雪靈的聲音越來越小,然後迅速地逃跑了。
機票和酒店都已經訂好,廖思婷也不至於為了這麽個討厭的男人浪費此次難得的海灘之遊,心裏打定主意,反正不會和他多打交道,一到馬爾代夫,拖著譚雪靈跑就是。
其實唐雅軒也不算太介意,但原以為風光旖旎的雙人行,變成了大小美女同行,雖然廖思婷氣質出眾,很是養眼,但是……
“靠!能看不能動,有屁用!”
飛機上,廖思婷坐在譚雪靈和唐雅軒之間,當仁不讓地擔當了保護小妹妹的角色,冷冷地盯著唐雅軒,搞得他很是煩躁。
同時,廖思婷還語重心長地教育譚雪靈:“你怎麽會叫這種人一起出來?你不要看他長得斯斯文文,其實肚子裏麵一包草,我估計就一個不學無術的富家子弟,不知道跟集團哪位高層有點關係,才被安排到公司來。你看他那眼神,色狼!你年紀小,千萬不要上這種人的當,吃了虧再後悔就晚了!”
譚雪靈唯唯諾諾,其實是一點都沒往心裏去。
他們訂的房間是建在海上的小木屋,馬爾代夫的海景暫時衝淡了充滿敵意的氣氛。
吃過晚飯,廖思婷拖著譚雪靈就跑了,唐雅軒一個人在沙灘上漫步。
看著自己踩過的腳印,被海浪輕輕衝走,唐雅軒有種滑稽的感覺。過去的二十年,現在想起來,就好像沙上的腳印,被抹得不留任何痕跡。現在唯一殘留的就是自己的記憶,還有什麽證據?
他踩著夕陽的餘暉,整個人被鍍成了金黃色,努力揮動著手臂。
一個衣衫襤褸的老人看著他的背影,忽然驚異得睜大了眼睛:“奇怪……真的好奇怪!”
唐雅軒還在氣悶,突然那個老人擋在了他的麵前。
“年輕人,有沒有興趣算算未來的運程?”老人說的是中國話,隻是帶著很重的口音,唐雅軒愣了愣,才聽懂他說什麽。
他帶點厭惡地搖搖手,從來就是打打殺殺的江湖,雖然也會燒香拜佛,但對什麽算命求簽是一概不信的。
“再世為人,是佛祖給的機會,千萬不要不珍惜啊……”老人看他走開,也不阻攔,隻是輕輕地用幾乎不能分辨的聲音低語著。
這一句聽在唐雅軒耳朵裏卻不啻驚雷!
“什麽?你說什麽?再說一遍!”
“我看你恍恍惚惚,好像還沒明白過來吧,死過一次的滋味怎麽樣?”老人的眼睛半睜半閉,像是在自言自語。
唐雅軒大驚失色,這種被人看透的感覺令他一身冷汗,他定了定神,仔細端詳對麵的老人,一頭披散的白發,滿臉滄桑的皺紋,偶一睜眼,閃爍著精光。
“請老人家指點。”唐雅軒很快平靜下來,老人不凡的外表與談吐讓他心驚,但他也是見過大風大浪的人物,看這老人如此神秘,放下姿態來請教。
“你失去了什麽?”老人單刀直入地提問。
唐雅軒愕然,他倒沒有從這個角度看問題,原來他悍勇過人,但也隻是一個黑道小混混;如今變成了文弱書生,卻是世家子弟,錦衣玉食,雖然不顯山不露水,但身後的暗地潛力也是一股洪流,真要想做什麽事情,估計也沒什麽難度。
但為什麽這麽苦悶?到底失去了什麽?
“兄弟和女人!”唐雅軒忽然明白過來,“我現在是孤孤單單的一個人,投身在一個全是陌生的環境裏麵,雖然什麽都不缺,但還是悶得慌!”
老人咧開嘴嘿嘿一笑:“你的兄弟和女人是怎麽來的?”
唐雅軒又是一呆,過而仰天大笑,這些日子以來他一直在糾纏身份的問題,卻沒有想到,當初自己孑然一身來闖江湖的時候,還不是什麽都沒有,現在別說不是失去了一切,就算什麽都沒有了又怎樣?
兄弟和女人,還是可以拚回來的。
唐雅軒心結解開,心懷大暢:“老大!你到底是什麽人?怎麽會一眼看出我的來曆。”
老人看他眉頭展開,也點頭微笑:“小子!你有慧根啊,一點就透。嗬,你也不用問我是誰,以後我們還有再見麵的機會。”說完就飄然離去,唐雅軒想要跟上再問,卻發現老人雖然看似走路蹣跚,卻快得很,轉瞬間越來越遠,很快不知去向。
唐雅軒拍拍衣服,心中躊躇滿誌,恢複了當年的豪氣。沒錯,我是唐雅軒,同時,我也是白老大!
他站在海灘邊,仰天長笑,嚇壞了一片海鳥,撲啦啦地飛起。
唐雅軒看下手上的百達翡麗,3月14日,19:44,從這個時刻,一個新的黑道混混闖上流社會的神話正式開始。
假期結束,才剛一上班,唐雅軒就組織了一次緊急會議,公司中層一個不落地參加了會議。
唐雅軒深沉的目光掃過每一個屬下,平靜地評估著自己的實力。
這些人,有能力也有學曆,比起原來的小弟,雖然不能打,但在經濟的鬥爭當中,更有著無可比擬的優勢。唯一的差別,就是這些人,並不具備足夠的忠心。
“沒關係!”唐雅軒自信地笑著,手裏握著足夠的資源,足夠去買到這些人的忠心。
“來到公司已經有了一段時間,你們一直都很煩我的幹涉吧?沒錯!前期是給大家添麻煩了,但是,從今天開始……”唐雅軒環視著眾人,每個人都被他帶著鐵血的目光震懾了,“我要帶著你們,走向一個新的起點!”
竊竊私語的嗡嗡聲開始了,怎麽說了半天都是這樣的套話,這個奇怪的老板到底想幹什麽?這麽一家廣告公司又能幹什麽?
“現在我們是一家廣告公司,地盤太小,大家的日子都不好過,要錢沒錢,要女人沒女人,但這個日子就要結束了!因為你們找到了一個好老大,對!就是我!我會帶著你們去搞到更大的地盤,更多的錢,更多的女人。地盤怎麽搞!一個字!搶!兄弟們,今天開始,跟我一起去搶地盤啊!”
能堅持聽到這裏的員工大都已經傻掉了,所以對以下的言語也就麻木了。
“從今天開始,你們不要叫我唐總,要叫我唐老大,或者自己人簡稱老大就可以了。各部門也不要叫什麽經理之類的,一律叫堂主,客戶堂堂主沈鴻,創意堂堂主廖思婷,媒體堂堂主陳曉峰,執行堂堂主江永甫,還有後勤總管——譚雪靈。
“其他兄弟怎麽安排,各堂主自己安排,好,我想今天說的,你們可能還不太能消化,先解散,自己回去想想。”
揮手散開了眾人,唐雅軒在辦公室裏麵點了一支煙,優哉遊哉地等著。“遊戲規則在我手裏,我想怎麽玩就怎麽玩!”
外麵亂成了一片。
“什麽玩藝?開玩笑的吧?”
“真當這裏是黑社會,跟他拍電視玩啊?”
“沈堂主,恭喜你高升啊!”
“去你的,這到底是搞什麽鬼,說出去客戶不是要笑掉大牙?”
譚雪靈有些擔心地望著唐雅軒:“唐總,你這樣搞,會不會大家都接受不了?”
唐雅軒吐了一口煙霧:“不會的,他們在這兒,薪水照拿,一開始隻是換個名字,他們看看沒什麽事情也就習慣了。等到他們發現我的真實想法,早就已經習慣了掠奪的方式,成了既得利益者,也不會有人想去改變了。”
唐雅軒冷冷地笑著,眼神中透露出不符合年齡的深沉:“眼下當務之急,是要想想,我們搶地盤要從哪裏著手。”
譚雪靈強忍著好笑:“唐總,我們真要搶地盤啊?到底要怎麽去搶啊?”
“地盤,有人覺得是黑社會的說法,一條街,一棟大廈,一家酒店,一個夜總會,都可以算是一塊地盤。我們有了地盤,就可以在這裏收錢,養活更多的兄弟,再去搶更多的地盤,這就是良性的循環。那到底什麽是地盤,答案就呼之欲出了。
“一個能夠讓我們賺錢養人的東西,或者行業,或者其他,都可以叫地盤。現在,我們在廣告業這塊大地盤上,搶了小小的一塊,下一步,你想想,我們應該怎麽去搶更大的地盤?”
譚雪靈眨巴著眼睛:“你是說,我們要擴大服務的內容?”
唐雅軒點著頭:“不錯,目前我們提供的隻有品牌管理、創意執行和媒介策略三個方麵,實際上,廣告業裏麵,媒體代理是最大的一塊肥肉,這個,也就是我搶地盤的第一步目標。”
這麽多天,唐雅軒可不是在浪費時間,他花了大量的時間研讀資料,早就對廣告業的內容了如指掌。說也奇怪,原本他並不太擅長經營的內容,但在閱讀的時候,卻一點障礙都沒有,而且很快就已經形成了自己的觀點。
“媒體代理啊……”譚雪靈歪著頭,“可是目前國內的幾家代理都是非常的強勢呢。”
唐雅軒眼中閃出一道寒光:“要不,怎麽能叫搶地盤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