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五,輪到我出門去探望親戚。
如果說我有一個當官的親戚,並且是最大的當官的親戚,那就是我的大哥阿重,阿重讀書適逢那時候我父親是貧農組長,讀書不用錢,於是他讀到了高中,出來之外便分配當管理區幹部,做得出色,又當了管理區書記,之後又當上了副鎮長、鎮長和鎮委書記。不過他任職不是在我們這裏,是在九甲鎮。
我二年級輟學之後,那時候我七歲,我大哥阿重的第一個小孩出生,那時候我大哥還是九甲鎮的副鎮長,我大嫂在九甲鎮的供電所上班,沒有人照顧小孩,便叫我去照顧我大哥大嫂的小孩,我這一去照顧便是七年時間。
因為我大哥大嫂的小孩陸續出生,他們都需要照顧,我大哥大嫂總共生了三個小孩,我照顧到他們統統上了幼兒園,我大哥大嫂可以上下班接送的時候,才回到我的母親家。
我人生最重要的本應是快樂的童年和本應是求學的最佳時期,是在照顧我大哥大嫂的孩子中度過的。等到了我不用照顧他們的小孩,我已經進入了青春期。
我不知道我大哥大嫂的孩子們是否還記得姑姑曾經那樣如同媽媽一樣照顧過他們,我想多半是不記得了,又有哪些小孩是清楚記得自己小時候發生的事情的呢,特別是三歲以前,六七歲以前發生的事情?多數忘了吧。
人常常忘記自己是如何長大的。等到自己長大了,還以為自己從來就是這個樣子的,殊不知,能夠有今天這個模樣,曾經有多少的默默付出。
不過我對於自己一手照顧到幼兒園,甚至於小學的大哥大嫂的三個子女特別是有感情的,因為他們對於我而言,就好像是自己的孩子。
年初五的早上,天蒙蒙亮起床,我便急忙的淋好菜,做好早餐,喂好三個小孩,準備好擔子,還特地的擔了一對雞,買了兩斤瘦肉,準備好出門去探望我大哥大嫂。
之所以要淋好菜,因為按照往年去探望我大哥大嫂的慣例,他們都會露宿一晚遠道而來的我。
準備好這一切,我挑起擔子,背著畢乙,還有手裏提著畢乙和我這兩天將會用到的衣服等物品,然後便去候車。
我的丈夫畢用和畢仁、畢芸留在家裏,一方麵今天會有親戚朋友可能來探望,另一方麵畢仁和畢芸還太小,我帶他們去,一個人照顧不了三個小孩。
我如願以償地搭乘上了這鎮裏往城裏的第一班車。
畢乙從來沒有出過城裏裏麵,在車裏好奇地四處張望,我旁邊順著他的好奇之處不停的介紹這汽車經過周邊的景色。
可是,這樣的情景不太久,因為汽車在山裏公路上下顛簸,這公路是泥沙路,坑坑窪窪的,凹凸不平,晃晃****,大人尚且嘔吐不已,況且是小孩子。
不一會,畢乙便受不了,嘔吐出來,越吐越厲害。
乘務員連忙把黑色的塑料袋遞上來。
不過畢乙的嘔吐還是吐出來好些拋灑在周圍的車廂裏麵。
其實不僅是畢乙嘔吐,周圍還有很多人也在嘔吐。
我這人見不得人家嘔吐,人家嘔吐,自己一聞到那味道,也想嘔吐,我也嘔吐了出來。
不過,我畢竟是大人,能夠忍住,嘔吐到黑色的塑料袋裏麵。
我也帶來了一些紙巾,抹掉了一些嘔吐物,不過車廂裏麵環境實在太惡劣了。
沒有開什麽空調,又悶又熱,又關著車窗,車廂裏麵又塞滿了往城裏探望親戚的人們。
好在為了在親戚麵前有個體麵,乘車的人們都帶紙巾抹布,將那嘔吐物從自己身上抹去,自覺裝進黑色的塑料袋裏麵,否則就更難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