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坐在一旁的沈湄對這些謾罵卻好似根本沒有聽見一般。
就那麽坐在那裏,任由他們罵著。
她囚服上染了血跡。
右手上也有不少。
看起來不是她自己的。
顯然是已經親自動過了刑。
“沈二姑娘。”
李牢頭一抬腳走進去,沈湄和小李都聞聲看向了他。
“牢頭大人,陛下怎麽說?”
沈湄起身上前問道。
李牢頭一笑,沈湄便知道了意思。
隨即李牢頭表情一肅,轉頭看向刑架上的忠勇侯府等人。
“陛下有令,忠勇侯之女沈青燕犯下欺君之罪,重該杖殺,念在還未造成重大影響的份兒上,關押天牢,在原處置之上,加三年徒刑,杖刑三十,即刻執行!”
這個旨意一宣出,原本刑架上就奄奄一息的忠勇侯府等人頓時大驚之色。
沈青燕更是一臉不敢置信。
“不可能!這不可能!”
“一定是你們假傳聖旨!陛下是不可能會這麽對我的!”
李牢頭冷聲道:“此乃陛下親口下達的旨意,本牢頭可沒有假傳聖旨之膽,倒是你們忠勇侯府養得好女兒,竟敢攀誣陛下之名!簡直是不知死活!”
忠勇侯和忠勇侯夫人皆是被李牢頭的話嗬斥的麵色慘白。
沈青燕還是不願相信。
此刻她滿身是傷,早已經被刑罰打得頭昏腦漲。
一時聽見李牢頭宣布的話,她根本無法接受,情緒頓時上湧而起。
她連連搖頭,委屈哭道:“明明是陛下在宴會上對我暗示愛意,怎就是我攀誣陛下之名?難不成是有何處賤人勾引了陛下?!”
“大膽!”
小李頓時怒喝一聲,一鞭子“渾”的一聲朝著沈青燕身上狠狠抽去。
“啊啊啊!”
沈青燕慘叫一聲。
“陛下對你們忠勇侯府已有仁慈,可你竟還敢在此攀誣陛下,忠勇侯,這就是你們養的好女兒!”
忠勇侯此刻也是被沈青燕剛才那話嚇得膽戰心驚。
“青燕,還不快快住口!”
忠勇侯夫人也連忙勸道:“青燕啊,可別說胡說那些了,陛下怎麽可能暗示愛意,那種事根本就是不可能的啊!”
那位暴虐的陛下不對他們忠勇侯府露出殺意都算好的了,怎麽還可能在什麽宴會上暗示愛意。
他們女兒真要是進了後宮,隻怕是都活不了幾日,就又要跟那幾位暴斃的妃子一樣,死在後宮裏麵。
忠勇侯夫人可不忍心讓自己女兒進宮送死。
可此刻沈青燕卻是已經根本聽不進去。
“我才沒有胡說!我沒有胡說!”
“我要去見陛下!讓我去見陛下,陛下肯定是忙於政務,不小心將我給忘了,隻要我見到陛下,陛下一定會想起我來!”
沈青燕情緒激動的在刑架上掙紮著。
李牢頭等人冷眼看著。
“陛下是不可能會見你的,你還是留點力氣,省得等下三十杖下去,別說去見陛下,隻怕你小命也不保。”
李牢頭嗬斥了一聲,便吩咐小李,“還愣著幹什麽,把人下來準備行刑。”
小李和另外一名獄卒立馬上去。
忠勇侯府看得頓時著急不已。
杖責三十,那要是打完了,他們女兒哪裏還有命活啊!
那可是三十大板!
“不,別打她!別打我女兒!”
忠勇侯夫人一時著急,看到李牢頭後麵的沈湄,她就雙眼一亮,一個餿主意脫口而出——
“打她!讓沈湄替她妹妹挨打!”
這話一出,整個刑房內都安靜了一下。
偏偏忠勇侯夫人還察覺不到氣氛不對,繼續衝著沈湄說:“都是你害得我們一家人落到現在這種地步,你妹妹如今更是因為你還要遭受杖責!你身為姐姐還敢在一旁看著,還不替你妹妹分擔一下!”
“我呸!”
忠勇侯夫人這番話一說出口,沒等沈湄罵回去,小李等人就先忍不住了。
小李罵道:“你也好意思怪在沈二姑娘身上,都是親生女兒,怎麽這個是親的,那個就不親了?她沈青燕自己一而再再而三的攀誣陛下之名,犯下欺君之罪,憑什麽讓人家沈二姑娘幫她分擔刑罰?”
“就是!做人不要太過分了!”
“要不是你們覬覦沈二姑娘獻給陛下的藥,又怎麽可能會落到如今這個境地,就這般蠢笨行徑,還好意思說是沈二姑娘害得,真是恬不知恥!”
李牢頭冷笑道:“看來你們是不滿陛下的處置,既然這麽想幫你們女兒分擔刑罰,那就不用爭了,一起下來受杖三十吧。”
“什麽?!”
小李等人聞言,立馬雙眼一亮。
一個個紛紛衝上前去,把忠勇侯府所有人全部從刑架上拖了下來。
“住手!你們這是要幹什麽!”
“陛下可沒有要杖責我們!你們這是亂用私刑!”
忠勇侯府幾人驚慌失措。
沈湄扭頭看向李牢頭,也覺得似乎有些不妥,畢竟陛下下旨是隻罰了沈青燕一人。
但李牢頭卻是笑眯眯道:“誰說我們是亂用私刑了,這隻是給你們提前用刑而已,不用擔心,就把你們後麵五天的刑罰一起上了,同你們的好女兒一並罰了吧。”
反正今天打完,估計接下來幾天都不能打了。
所以提前打了也不是不行啊。
忠勇侯府等人頓時大驚。
沒想到竟還能這樣。
“不行,你們不能這樣……”
還不等忠勇侯把話說完,小李直接一棍子下去——
“啊啊啊啊!!”
忠勇侯第一個,那慘叫聲率先響徹整個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