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浴之後宋玉知躺上床過了半晌才歎出一句,若是柳丞意早生十年,她執政的朝堂上定然是另一番風光,說不定她現在還安安穩穩的坐在龍椅上,四海升平,百姓安業。
柳丞意的手段,是真的高明。
宋玉知回去幾天睿帝派來一次宮娥來探病,宋玉知在**裝病糊弄了過去,每天在房間裏拿了木劍練習著前世的劍招,有時候也想想自己能用誰,她雖為女帝,在京師卻並無她的親信,她的根基不穩。
明國的毒,明國的細作,她的死,最後會得益的人是誰?睿帝隻是一枚棋子,那個下棋的人在哪裏?
宋玉知深知,用柔安公主的身份,不足以成大事,對睿帝倒是有點兒微末的作用。
憂愁的過了這段日子宋玉知終於得了個好消息,思睿小王爺回京了。
宋思睿打小是她帶大的,小孩子聰明又可愛,跟她也親近。十二歲那年離京遊曆四方如今掐指一算也已經四年了。四年來他書信一年一封從不斷,自她重生之後她竟然忘了這孩子說了要回來看她成親的。
不行。
她不能看著她養大的小崽子一腳蹚進京師這渾水來。可是,有什麽辦法能讓宋思睿離開呢?
宋玉知還沒相出好辦法來宋思睿那孩子就語出驚天。
銅伯跟她打聽來的消息來說是的是思睿小王爺入京之後直奔她墓前祭拜,把王府的撂在城門口等了一天,後來知道小王爺去祭拜她去了,嚇得王府的人立馬飛奔去她墓前尋他,沒想到去了之後撲了個空,一回頭才又聽消息說思睿小王爺入宮了,在睿帝辦宴上指天踏地說,她定然是給人害了。老祖宗那麽英明的人物,怎麽可能就猝死了?
宋玉知聽了覺得十分欣慰,雖然她也清楚英不英明的跟猝死的關係不大,但是小崽子有這份心肯為她一辯的心就不錯了。
“後來席上的人都變了臉色,幾個大臣王爺連同景陽公主都讓皇上處置小王爺呢?”
“什麽?”
宋玉知一拍桌子,敢動她養大的孩子?一個個的都活膩歪?
“公主?”
銅伯一臉懵,不知道這位公主什麽時候跟那思睿小王爺的關係這般好了,一聽說要處置就這麽的激動。
“咳咳,處置了嗎?”
“皇上開始念著他年紀小,說他是喝醉了說了胡話讓帶下去喝醒酒湯,沒想到後麵越鬧越大,小王爺還說害文德公主的人現在就在宴上,他要找出來為文德公主報仇。”
宋玉知聽得又是高興又是心疼的,忙問,“最後呢?”
“小王爺下獄了。”
宋玉知:“……”
看來她的“病”不得不好了,得進去給睿帝做做思想工作把小崽子給撈出來才行啊。
隻是朝堂上的那些人是看誰跟她有關係都覺得是叛臣,要把宋思睿撈出來還得費一番功夫。
因為那孩子是個孤兒,他爺爺是皇室裏關係跟她好的,當年盛文帝死後唯一還帶著兒子跟她一起玩兒的,她跟他父親關係也不錯,可惜他父親隻留下這麽一根獨苗,後來她怕他受了害,以他是皇室血脈為緣由帶入了宮養在身邊。
如今的王府裏隻剩下些忠心的老仆,沒人能幫上忙。
宋玉知心裏盤算著,時間一點點過去,天邊漸漸泛了魚肚白,侍女進來的時候她還在軟榻上坐著把侍女嚇了一跳,手裏的一盆水差點兒撒在地板上。
“公主,您一夜未睡?”
“沒有,起得早。”宋玉知吩咐道:“去把銅伯叫來,我有事找他。”
找銅伯是為了找柳丞意,如今她也隻有靠他了,一張能顛倒黑白的嘴能力戰朝堂上的蠢貨們吧?銅伯領命去了一趟卻沒見到柳丞意人,說是上朝還沒回來,隻帶回來一個消息,城門上掛了一個豬肉做成的“人”上麵歪歪扭扭的寫著兩個字:梁寬。
“公主您是沒瞧見,那豬肉都給刺得透光了!也不知道是有什麽深仇大恨,”銅伯心痛,“可惜了那麽多豬肉,可以吃好多天了。”
宋玉知:“……”
誰人跟梁寬有這麽大的仇?
“抓到人了嗎?”
“正在查呢,梁家告到了皇帝麵前,說是梁寬的屍首都不見了,棺材裏空空****的,現在又被人用豬肉羞辱,怕跟偷盜屍體的是同一夥人,要皇上主持公道呢。”
“哦。”
屍首是柳丞意弄走的,至於豬肉羞辱這種點子對於柳丞意來說沒必要,還會暴露梁寬屍首不見得事兒,不會是柳丞意做的。
這究竟是怎麽回事兒?宋玉知覺得這京師都快成一團亂麻了,一件件的,能把人繞暈。
柳丞意半個時辰之後出現在宋玉知麵前的,為什麽是出現?因為他是從宋玉知臥房的牆後走出的,正在練劍的宋玉知嚇了一跳,看著屋子裏冒出來的活人略感驚悚。
“這是沈離留下的密道?”
柳丞意點頭,宋玉知臉上寫滿了不相信,她的臥房居然有密道,而她還不知道,這都叫什麽事兒?罷了,宋玉知安慰自己,現在還需要柳丞意幫忙,且讓他混過去。
“你想要救思睿小王爺?能問一句為什麽嗎?”
“宋思睿為她仗義執言,難道不該救嗎?”宋玉知挺挺還在發育的小胸,努力顯得更理直氣壯些。
柳丞意淡淡道:“好,不過要等一等。”
“等什麽?”
柳丞意一笑,“小王爺身份尊貴,再是沒有家人護著他們也不敢輕易處置了。如今小王爺一入獄就有人相救,豈不是讓人覺得小王爺手裏攥著權?反倒是給人送把柄上門,依我看不如就委屈小王爺在天牢待幾天磨磨性子再去救也不遲。”
宋思睿從小被她捧在手心兒,堪比她小時候一般的順風順水,吃點兒苦頭磨磨性子也好,她現在畢竟比不得從前能護著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