嘿!

宋玉知腳一晃,那長歡殿外歡欣鼓舞的智障們肯定還不知道,她,虞國第一禍害,宋顏又回來了!

也不知道等她挑明身份的時候那些人會是何等表情,宋玉知想著不覺有些期待起來。

隻是在那之前她還有不少事要做,頭一件就是要查查她的死因。

猝死?

宋玉知得知自己死因的時候還慶幸了一把幸好自己上輩子雖然芳齡到三十幾了,但後宮空無一人,不然他們還不得給她安一個羞恥的死因?

是夜,宋玉知攏了攏披風,一陣清風而過她還打了個噴嚏,心中對這個小輩兒身體越發不滿意了,這小身板兒一陣風吹都能吹倒,哪裏有她上輩子手提三尺青鋒斬敵滅賊的威風?

怎麽老天爺就沒給她換個好點的殼子?

宋玉知心裏想著也就嘟囔出口了,冷不防的身後傳來一句。

“殿下身子雖單薄好好調理再學武強身健體,今後料想就會強壯許多。”

“是也是也,朕也是這樣想的。”

“嗯?”

一素白的燈突然逼近她,寫著大大奠字的燈中透出橘色的燈光來,照著宋玉知那巴掌大點兒的臉,眉眼清晰如畫。

“是……”

一句是誰還沒問出口一張令人見之不忘的臉湊到宋玉知麵前,眉眼含笑,眉間落了暖色的燭火顯得越發的溫柔,“是微臣啊,殿下。”

“哦?文台令還沒走?”

宋玉知心中殺意起,他剛才聽見她自稱朕了。女子稱朕的這麽多年來也隻有她宋顏一人了。雖她前世的殼子現在躺在棺材裏,可鬼神之說也能對的上,柳丞意若揭穿她……封侯拜相也不為過。

她不能留他。

可惜她出來袖子裏也隻藏了磨尖的銀簪,並沒有匕首,如今身子嬌弱,力氣也比不過男人,如何撂倒眼前的男人,把簪子刺入他咽喉,有點難辦呢……

她心裏盤算著怎麽弄死柳丞意,卻不想簪子都滑落掌心的手裏忽的給塞入一個手爐。她下意識的要丟開,可這身體卻貪戀溫暖得很,居然抓緊了,而她的簪子已經在她抓手爐的時候戳中了她掌心的皮肉……

宋玉知:“……”

造了什孽啊她,上輩子她舞刀弄槍慣了也沒見自己傷了自己,怎麽這輩子還被簪子給弄傷了?

宋玉知心裏罵娘,聽得柳丞意在耳邊道:“原本要出宮了,在宮門口碰見了瑞王爺,王爺說宮中新喪,人手不足,讓我留下來照看一夜。”

宮中人向來都多如牛毛,怎麽會人手不足?更何況,她的身後事辦得簡陋,怎麽就忙得無人護衛了?

“他們都幹什麽去了?一群小……”

她一咬舌頭,小崽子小崽子的罵慣了,她咳了聲,打算混過去側頭看柳丞意,卻因為身高的原因而得仰望他。

宋玉知:“……”

這種感覺真不好,這小姑娘都十五了,怎麽還隻有這麽點兒高?

“殿下真的想知道?”

“嗯哼?”

“今夜城內唱百戲,花燈滿城,亮如白晝,男女老少都簪花夜遊呢。”

“為什麽?”

一問宋玉知就恨不得給自己一個嘴巴子,果不其然聽得柳丞意冷冷道:“慶賀她過世。”

“哦。”

宋玉知冷笑,“都比過年熱鬧了,就辛苦文台令在宮內陪著我這老人家了。”

柳丞意笑了兩聲,“殿下說笑了,殿下芳齡十五,哪裏就老了?”

宋玉知微微一笑並不做解釋,反而眉毛一挑,“方才文台令在本宮身後做什麽?可聽見了什麽?”

“微臣在巡夜,不知殿下,”頓了頓,他依舊眉眼含笑,“微臣該聽見什麽呢?”

宋玉知細細端詳著柳丞意,他的皮膚白得有些過分,看著像是舊年未化的雪似的,可他眼狹長,此時笑眯眯的,或像是一隻狐狸崽子,讓她這老人家都分不清他說的是真話還是假話了。

“文台令辛苦,瞧瞧這小臉白的,回去多吃些進補的東西吧。”

“微臣家貧,聽聞殿下倒是日日進補,如殿下垂憐,就賜微臣一口湯吧。”

宋玉知嘴角抽抽,她當女帝雖摳門了些,但薪俸還是沒少短過,這文台令看著年輕,怎麽一口湯還摳門成這樣?非要來蹭她的喝。

她在吃喝方麵向來不吝嗇,恍惚之中好似回到了自己還是宋顏的時候,擺手道:“罷了罷了,你願意來喝酒來喝吧。”

“嗯,微臣謝過殿下,殿下這是要去哪兒?身邊怎麽沒有跟著嬤嬤宮人?哎,”他歎氣,“還是讓微臣為殿下照明吧。”

宋玉知不好拒絕,她上輩子是獨立慣了的姑娘,哪怕是老爹爹在的時候旁人隻知道他寵愛她,卻不知道他對她其實是當做男兒一般教養的。養成了男兒一般的性子,天不怕地不怕的,說來卻奇怪,現在每次看到柳丞意都有一種被他抓死了,架在火上烤的感覺。

此時聽他一聲歎息,活像是她是不懂事的娃娃,而他是操碎了心的長輩。這種感覺頗為奇怪,宋玉知不想跟他同道了,正要扯個謊走人的時候聽他神秘兮兮的在耳邊道。

“微臣知道殿下來做什麽。”

宋玉知耳朵豎起比兔子還尖。

“這往前是她神遁的懸心殿了,殿下今日來,是要去她的懸心殿。”說著頓了頓,宋玉知的心給他弄得七上八下的,萬軍陣前都沒這麽忐忑過。

“殿下心裏記掛著長輩,是來尋一兩物品聊以紀念的吧?”

宋玉知點頭,“不知文台令可願帶本宮前去?老祖宗在世時對本宮甚好,本宮……實在是舍不得啊。”

她揉紅了眼,卻還是沒能擠出淚來,蹙著眉衝柳丞意眨眼,隻是這看起來較弱可憐不足,倒是有些尷尬。而宋玉知也心裏覺得甚至痛苦,沒想到她還有裝嫩扮可憐求男人的時候,真是人生如戲。

“殿下別揉眼了,揉是揉不出淚的,微臣帶殿下去便是了。”

別以為他答應了帶她走她就能當做沒聽到他話裏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