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紮特:奧地利作曲家、鋼琴家,六歲時即登台演出,被譽為神童。1763—1766年在父親的陪伴下在歐洲巡回演出,聲名大噪。從兒童時就開始譜曲,樂思有如泉湧,創作有《費加羅的結婚》、《唐喬萬尼》、《魔笛》等多部歌劇,交響曲四十一部以及協調曲、奏鳴曲、多部教堂音樂等,《安魂曲》(1791)是他最後一部作品,未竟就遽然而逝。
莫紮特在工作的時候需要心情好,需要安靜,盡可能是單獨一個人。他說,“我不知道,我的靈感從何而來,但是當我不受幹擾時,樂思便源源不斷。它們慢慢地形成了一個輪廓,到最後整個建築便完成了”。簡直不可思議,這到今天依然是音樂最偉大的奇跡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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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理查德·施特勞斯與英國朋友、年輕的A.M.漢德遜一道去聽音樂會,會上演奏了莫紮特為十三件管樂器寫的《嬉遊曲》。“多麽出色的傑作!”施特勞斯說道:“這麽不可思議的簡單、自然……可卻有這麽大的效果!”年輕的英國人大膽地提出來:“為什麽您不寫類似的作品?”
“我好心的年輕人,”施特勞斯回答說:“莫紮特是世上所有的最偉大的天才。沒有任何其他人能為十三件管樂器寫出這樣的嬉遊曲。如果我譜寫的話,我需要由一個一百二十個人組成的樂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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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紮特不論在任何場合都率性而為,對什麽禮儀、規矩都不聞不問,不理不睬。這大概是由於兒童時期經常在歐洲各國宮廷演出受到寵愛甚至是溺愛的緣故。
有一次,約瑟夫皇帝的一位將軍對莫紮特的這種不拘小節感到不滿,於是請皇帝對莫紮特進行規勸。皇帝笑了,並對這位將軍說道:“您讓莫紮特安靜吧。我可以每天製造出一位將軍,可永遠製造不出另一個莫紮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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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東·沙赫特納爾在莫紮特兒童時代是一位小提琴演奏家,他有一把名貴的小提琴,被小莫紮特稱為“黃油提琴”。因為它發出的聲音很美很柔和。有一天莫紮特對他說:“您的小提琴比我用的低四分之一音。”在場的人都笑了起來,但莫紮特的父親對自己兒子所言卻十分相信,他要求沙赫特納爾用這兩把小提琴先後演同一首曲子。在場的人聽了之後,一致確認小莫紮特是對的,這兩把小提琴確實是差半個四分之一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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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莫紮特與埃馬努埃爾·席卡內德爾[1]在維也納普拉特公園聊天,兩人談及女人、愛情。
當席卡內德爾說到女人的不忠時,莫紮特驀然衝到他的麵前,扼住他的喉嚨,喊道:“若是你同康斯坦查[2]有點什麽,那就……”“我根本就沒有說過她的壞話……沒有,她是善良的、美麗的、出色的,你這個混家夥!”好幾分鍾了,直到有個陌生人路過幹預,莫紮特才鬆了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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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紮特在布拉格的劇院排練他的《唐喬萬尼》。突然間他敲了敲指揮棒,因為一個長號手吹錯了。可這個長號手卻頂撞他,並堅持說,這部分根本不應當這樣吹,他作為一個長號手知道該怎麽做。莫紮特對他說道:“您是對的。您從我這裏學不到什麽。我作為一個作曲家必須對這部歌劇做些改動。”隨後他平靜一下情緒,把這個部分做了改動。
莫紮特的《唐喬萬尼》序曲一直沒有寫完,可劇院裏的排練卻已經開始了。在首演的前一天晚上,他決定要把他的這部歌劇結束。但他太疲倦了,於是他要妻子給他備一杯潘趣酒,並給他朗讀童話,每當他工作時,他們總是這樣做的。可這次也不管用了;他要睡一個小時,然後由妻子把他喚醒。康斯坦查並沒有把這件事掛在心上,她一直讓他睡到清晨七點半。這時他精神抖擻,伏案疾書,在一個小時之後就完成了整個序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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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62年,莫紮特六歲,一天他在美泉宮給皇帝一家演奏,鋼琴彈得好極了;皇後瑪麗亞·泰萊莎寵愛得把他抱在懷裏,摟著他的脖子親吻,弗蘭茨皇帝也在場,他說:“用十個手指彈,也並不是特別的技藝,若是把琴鍵蒙住,用一個手指彈,那才是藝術呢。”莫紮特從皇後身上跳了下來。要人用布把琴鍵蒙上,隨之用一個手指彈了起來。“好像他一直就這樣練習似的。”彈得那麽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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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77年莫紮特的父親在給兒子的一封信中寫道:“你自己不知道,你的小提琴拉得有多好,如果你要能嚴肅認真地用心靈去演奏的話,你會是歐洲的第一小提琴家。”但莫紮特對鋼琴的愛遠勝於小提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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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莫紮特在宮堡劇院的演出中為年輕的女小提琴家萊基娜·斯特林納紮奇做鋼琴伴奏,皇帝約瑟夫二世也在場。兩個人演奏莫紮特的B大調奏鳴曲,這首樂曲的小提琴部是莫紮特在這場演出的前一天晚上才完成並把它送到急不可耐的女提琴家手上的。盡管如此,演出十分完美。皇帝本人也能彈鋼琴和拉大提琴,在演出後他想要這部樂曲的鋼琴樂譜。但根本就沒有。莫紮特樂譜架上空空如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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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部世界史上,如果說在兩位大師之間的友誼純真、至誠,從沒有過糾結和不諧的話,那海頓和莫紮特就是一個範例。
他們第一次相遇時,海頓正是天命之年,莫紮特時年二十六歲。從第一次會麵起,莫紮特就稱海頓為“老爹”,熱烈擁抱他,用任何一種想到的方式去尊敬他。他把自己創作的六首弦樂四重奏獻給他。有一次一個人問他,為什麽偏偏要把這首樂曲獻給海頓,他回答說:“我這樣做是我的義務,我是從他那裏學會怎樣寫四重奏的。”
莫紮特不允許任何人在他麵前有輕蔑海頓的舉止和言行。一個名叫科柴魯的波希米亞作曲家在聽了海頓的一首四重奏之後說道:“若是我的話,肯定不會這樣寫的!”“肯定不會,”莫紮特針鋒相對地說道,“我同樣也不能!可您知道為什麽呢?因為我們兩個人沒有誰會有如此燦爛的樂思,甚至把我倆融合成一個人,也不足以製造出一個海頓!”
當莫紮特父親來維也納時,海頓在他麵前彈奏了一首莫紮特最新創作的四重奏。隨後他把老人拽到一旁,對他說道:“您的兒子有鑒賞能力,此外還有巨大的作曲知識。在上帝麵前,我作為一個誠實的人和音樂家,我要告訴您,他是我們所知道的最偉大的作曲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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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紮特和海頓的友誼共持續了八年,1790年年末,海頓決定離開維也納前往倫敦,他們晤別,這成為他們最後的一次會麵。莫紮特憂心忡忡,他勸告說:“老爹,您不要走了,我請您不要走了!您對那個陌生的世界知道得太少了,您又不懂他們的語言。”
“我的語言是音樂,我的兒子,”海頓安慰他說。“音樂是整個世界都懂的語言。”
在告別時莫紮特深情地擁抱他,流下淚水,哽咽地說:“噢,我親愛的善良的老爹,這會是我們最後的吻別!”
一語成讖,幾周之後,海頓在倫敦聽到莫紮特逝世的噩耗。他悲痛地流下了淚水,對環立周圍的人說道:“與我一道哭吧,世界再也不會看到他這樣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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劇院經理艾瑪努埃爾·施卡尼德爾寫了歌劇《魔笛》,並親自導演這部作品,還親自扮演劇中捕鳥人帕帕蓋諾;在首演前剛排演完第二幕時他中斷了彩排。他不滿意這個開頭:幕一拉開,祭司薩拉斯特羅就求助於眾祭司。這有點不大正常,必須改動,而且得立刻就改!他在想,“如果我讓這些身穿飄動的白衣服的男人先是莊重地列隊出場,會怎麽樣呢?當他們分成一堆一堆時,就唱起詠歎調如何呢?”
對的,這會是一個效果十足的開場。他走到舞台上,做了必要的指導,這時他路過正坐在鋼琴旁的莫紮特,突然靈機一動,他還需要加上音樂。“我這裏還需得添加幾個拍節,”他對莫紮特喊起來,“一個緩慢和莊重的進行曲,—你知道的!”“好吧,”莫紮特回答。他轉向樂師,加上了一句:“把你們的奶酪送到這兒,孩子們,我必須給你們添加點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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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個被看做是神童的孩子,想方設法要成為一個作曲家,有一次他去問聞名遐邇的莫紮特:“我也要像你一樣去譜曲。”莫紮特對這位年輕人說,要勤奮地、不知疲倦地去練習。可年輕人反詰:“怎麽會這樣?您在兒童時就已經開始作曲了!”—“當然,”莫紮特回答說:“但我也從沒問過任何人,如何去譜曲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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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82年7月,維也納宮廷歌劇院首演莫紮特的歌劇《後宮誘逃》,這是一次巨大的成功。約瑟夫皇帝出席了這次演出,他為自己有這樣的作曲家感到驕傲,這部歌劇正是他委托莫紮特譜寫的。演出結束後,他極為讚賞莫紮特的才能,並以這樣的言辭來表達他的讚揚:“莫紮特大師,這裏有多麽多的音符啊!”莫紮特十分平靜地回答:“陛下,我在裏麵寫進去的那麽多的音符,恰恰是我需要的,一個都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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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正是莫紮特生活拮據的時候,在一次音樂會演出之後,人們給他送來了一頂巨大的桂冠。正為生計惱火的康斯坦查大聲地叫了起來:“這桂樹葉子有什麽用?為什麽不掛上些鯽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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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次一個朋友責備莫紮特,說他“偷”海頓的一段特別優美的旋律。莫紮特笑了起來,回答說:“這段旋律在海頓那裏是那麽優美,我無法把它寫得更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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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莫紮特死後,他的理發師多次講到,給這位音樂大師理發或刮胡須是件多麽麻煩又困難的工作,因為莫紮特在此期間會不時站起來衝到鋼琴前彈出他不時湧現的樂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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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紮特父子1764年5月19日這一天待在倫敦皇家宮廷,時年12歲的莫紮特先是為女王伴奏,隨之為一個長笛演奏家伴奏,最後以亨德爾的一首詠歎調為主題即興地彈奏出一首奇妙的旋律。在場的人無不為之傾倒,但對這個年輕人尤為關注的是女王的宮廷樂隊長約翰·克裏斯蒂安·巴赫。他把莫紮特抱在膝上,與他共同彈奏了一首奏鳴曲,兩人每一個拍節都交換一次,彈奏得準確至極,這種輪流演奏空前絕後,也成為樂壇流傳的一段佳話。
[1] 埃馬努埃爾·席卡內德爾(1751—1812):歌劇劇本作家、歌唱家、演員,為莫紮特寫有《魔笛》。
[2] 莫紮特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