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什麽?”

林淵腳步不停,隻是轉頭看了那壯著膽子問話的少年一眼,微笑道:“殺人。”

話音淡淡,卻令在場之人都感覺到了一股寒意,禁不住背脊發涼。

王虎和陳二狗倒是神色如常,覺得林淵要殺那李麻子,再天經地義不過了。

剛剛那李麻子都對他們動了殺意,毫無顧忌的要提刀殺人了,那麽他也應該做好被人反殺的準備。

無人說話,林淵依舊自顧自朝著癱倒在樹根下、生死不知的李麻子走去,隻是相比之前,他有意無意的稍稍放慢了腳步。

看著林淵一步一步接近李麻子,後者麾下之人終於是再無法袖手旁觀了。

因為李麻子身份尊貴,如果真的眼睜睜看著他被林淵打死,那麽他們這些人一個都逃不掉,通通會被拉去陪葬。

有人衝林淵大聲喊道:“我們老大是飛花城李家的人,你要是殺了他,就不怕林家和李家因此而結下生死大仇嗎?”

又有一人站了出來,說道:“林淵,我承認是我們不對,挑釁你們在先,但是如今我們老大已經得到教訓了,你沒有必要如此咄咄逼人,生死相向吧?”

還有人直接當場跪了下來,哀求道:“林淵,我給你道歉,給你跪下了!求求你,放了我們老大吧!”

有人曉之以理、動之以情,有人搬出了飛花城李家,有人苦苦哀求。

七嘴八舌,說話的人倒是不少,但就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阻攔林淵。

因為他們知道根本攔不住,說不定還會因此而白白丟掉一條性命。

畢竟剛剛大家都看得很清楚,淬體境七重天的李麻子,被林淵一巴掌就給抽了個生死不知。

落地之前,還在半空中轉的跟個陀螺似的.....那一幕,光是想想就讓人頭皮發麻。

林淵根本不為所動,李麻子麾下眾人見狀一個個都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似的。

這時不知誰大喊了一句:“兄弟們,一起上!救回老大,我們還有一線生機!否則的話,就通通等死吧!”

此話一出,激起了一些人的血性,有人跟著大喝道:“一起上!我就不信他林淵真敢把我們這十幾號人全殺了!”

有人帶頭,心中的恐懼暫時被衝散。

然後眾人便一窩蜂的朝著林淵衝了上去。

王虎和陳二狗見狀也不含糊,皆是一個箭步上前,和那幫想要圍毆林淵的家夥打在了一處。

他們想的也簡單,能攔下幾個攔幾個。

剩下的,就交給林老大去收拾好了。

現在的王虎和陳二狗,對林淵可是充滿了信心,一如當年。

約莫一刻鍾後,這場鬧哄哄的大亂鬥落下了帷幕。

王虎和陳二狗身上皆掛了彩,但是問題不大。

而李麻子麾下那十幾號人,包括今天才投靠過去的郭大坤、楊豐、謝照三人,一個個都渾身青腫,倒地不起,徹底失去了一戰之力。

唯有林淵毫發無損,此刻已經站在了李麻子的三步之外。

李麻子此刻還能喘氣,但是已經徹底昏死過去了,如一灘軟泥般癱倒在樹根前。

王虎抹去嘴角血跡,隨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喘氣的同時,看向了林淵那邊。

陳二狗此刻眼眶烏黑,他緊緊抿著嘴唇,時不時便瞥一眼躺倒在地的謝照、楊豐、郭大坤這三人,眼神中浮現出了糾結猶豫之色。

最終,陳二狗一咬牙,還是分別走到了那三人跟前蹲下,在他們既驚恐又屈辱的目光下,抬起手,啪啪啪,一人給了一個響亮的大嘴巴子。

陳二狗這才長長出了口氣,看了此刻兩邊臉頰皆是高高腫起的三人一眼,自顧自說道:“呼!終於對稱了!”

那三人聞言,隻覺得屈辱萬分,不如就此死去拉倒。

王虎嘴角微不可察的抽了抽,很想按著陳二狗的腦袋捶他一頓,但忍住了,很快目光又回到了林淵那邊。

林淵在李麻子身前三步處停住了身形,他淡淡的看了一眼後者,突然說道:“這麽沉得住氣?是篤定我不敢真個殺人,還是覺得你有把握在我出手的一瞬間阻止我?”

山林間,隻有林淵的話音在回**,無人答話。

陳二狗一臉疑惑,難道還有人隱藏在暗處?

他當即屏氣凝神,豎起了耳朵,卻沒聽到任何動靜。

王虎先是一愣,隨後悚然一驚,目光凝重的開始四下裏觀望,結果也是一無所獲。

林淵自顧自笑道:“既然你如此有把握,那就看看是我殺人快,還是你救人更快。”

話音方落,他便要抬腳一步踏出。

此刻林淵和李麻子之間,距離不過三步,他這一步踏出,可以直接踩爆後者的頭顱。

也就是在此時,一道略顯蒼老的渾厚嗓音驀然響起:“小小年紀,戾氣便如此之重。怎麽?這些年在風神書院過得不如意,如今又淪為了被開除的喪家之犬,所以.....便要通過恃強淩弱,甚至是濫殺無辜,來發泄出心中的怨氣,報複這個世界嗎?”

林淵對這等言語根本不屑回答。

一道灰袍身影驀然從某處樹梢上飄然掠下,落在了李麻子的身旁。

是一名須發皆白的灰袍老者,麵容清臒,兩邊顴骨突出,雙目狹長而渾濁。

灰袍老者看了一眼林淵後,俯下身來查看李麻子的傷勢。

後者半邊臉血肉模糊,口中滿是鮮血,一口牙齒更是脫落了大半。

除此之外,五髒六腑被震**衝擊,皆遭到了不小的創傷。

灰袍老者歎了口氣,搖頭道:“早就和你說過人外有人,莫囂張,莫惹事,偏是不聽,這下吃苦頭了吧?隻覺得對方是喪家之犬便可以肆意欺辱**,卻哪裏曉得一旦喪家之犬發起瘋來,那也是可以咬死人的。”

說話的時候,灰袍老者往李麻子口中塞了一枚丹藥,又引渡了一些靈氣過去,暫時護住了他的髒腑經脈。

灰袍老者這才直起身來,眯眼盯著林淵,嘖嘖道:“一身靈氣盡失不假,卻還留下了一副淬體圓滿的體魄,難怪如此有恃無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