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螳螂捕蟬,黃雀在後。鷸蚌相爭,漁翁得利。能夠廣為流傳下來的老話,果然都有其道理啊。”

“哈哈哈..…..”

伴隨著一陣得意笑聲和話語響起,破碎的宮殿大門處,突然湧現出了七八道身影。

皆衣著華貴、氣質非凡。

為首的是幾名年輕公子哥,個個錦衣玉帶,頭戴玉冠,麵容英俊,眉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倨傲。

他們身旁,簇擁著數名容顏絕美、氣質高雅的年輕女子,身著霓裳羽衣,儀態萬千。

在他們身後,還跟著約莫三十名氣息沉穩的隨從修士,他們赫然也都是練氣九重天的修為。

這些隨從修士,明顯是那些公子哥們的護衛。

他們一個個身披黑色戰甲,手持長槍大戟,麵容冷峻,眸光如隼,殺伐之氣側漏。

一看就是那種從死人堆爬出來的狠辣角色,應該是那些公子哥們背後的勢力,所特意培養出來的忠誠死士。

這群人談笑風生,閑庭信步般踏入大殿。

為首一名身著紫金蟒袍、手持玉骨折扇的少年,用扇子輕輕撥開彌漫在空氣中的淡淡塵埃,嫌惡地皺了皺挺直的鼻梁,目光卻帶著毫不掩飾的貪婪,直接鎖定了祭壇上那光華流轉的九色雷繭。

“嘖嘖嘖,好濃鬱的雷霆本源氣息!此等神物,豈是這些下賤散修配染指的?”

紫袍少年搖著扇子,目光掃過一片狼藉、遍布枯骨的大殿,最後落在氣息萎靡、嘴角帶血的林洞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輕蔑的笑意。

“倒是你,一張生麵孔,似乎並非我們放進來的那些炮灰?你是什麽時候溜進來的?那些該死的炮灰,該不會都是你殺掉的吧?”

說到這裏,紫袍少年自嘲一笑,道:“這不可能,那些炮灰如今變成了真正的炮灰,你撐死了也就是煉氣境九重天的修為,如何能有這般能耐呢?

不過我很好奇,其他人都變成灰白的枯骨了,你是如何活下來的?”

有一個容顏妖豔的女子,目光肆無忌憚地打量著林洞,咯咯笑道:“挺俊一小夥,可惜未老先衰,已是滿頭白發的光景了。不過嘛,奴家倒是不會嫌棄你,相反.....”

妖豔女子朝林洞拋出一個如絲媚眼,風情萬種道:“若是你願意成為奴家的**之臣,並將你知曉的事情悄咪咪的告訴奴家,奴家或許可以讓你安全的離開這裏哦。”

紫袍少年驀然間將手中扇子折攏,輕輕敲打著手心,嗤笑道:“這家夥來曆不明,看著又滿身殺氣,絕不是什麽善茬。柳如煙,當心玩火自焚。”

名為柳如煙的妖豔女子並不在意,反而嫵媚一笑,嫣然道:“”謝公子初出茅廬,對我們柳家女子的床笫神通知之不深。

不如等此間事了,你我便尋一處四野無人的清淨之地,坦誠相對,好好的耳鬢廝磨、如琢如磨一番?奴家保證能令謝公子體會到,什麽才叫真正的巫山雲雨。”

說話的時候,柳如煙秋波明媚,一雙水汪汪的大眼睛蘊含著千萬種迷離風情,輕輕咬著下唇,一副如泣如訴、我見猶憐的柔弱模樣。

那謝公子一瞬間便呆住了,眼神癡迷的如同失魂落魄,就要點頭說好。

這時響起了一聲冷哼:“柳如煙,我勸你最好收起你那些蠱惑人心狐媚手段!”

柳如煙莞爾一笑,對發出冷哼的那人柔柔弱弱的說道:“葉公子真是好硬的心腸,對奴家這等楚楚可憐的弱女子,竟都能半點不動心,莫非傳聞說葉公子有那龍陽....之好,是真的?”

她嘴上這般說著,但是姿容神態頃刻恢複了正常模樣,隻是依舊妖豔的有些不像話。

尤其是她身上穿著一件淡粉色的薄紗長裙,沉甸甸的胸脯呼之欲出,一雙大長腿上,雪白細膩的肌膚若隱若現.....

真是說不出的勾魂奪魄,讓人旖念連連。

那位差點被攝了魂魄的謝公子則是渾身一震,隨後眸中呆滯、癡迷的神色散去,緩過了神來。

他驚出一身冷汗,但更多的是憤怒。

這個柳如煙,竟敢當眾對本少爺施展這等下賤手段,真是該死啊。

還有那個葉無疆,本少爺隻不過是想要親自試探一下柳如煙的手段而已,需要你多此一舉的出聲提醒?

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閑事,你葉家都要沒落了,還有心思跑這來管閑事呢?

同樣該死!

而那冷哼之人是一位濃眉大眼、模樣方正的綠衣少年,姓葉,無疆。

他出聲提醒姓謝的那個家夥,不是跟他有多熟,也不是喜歡多管閑事,純粹是見不得柳如煙那副狐媚子姿態罷了。

至於對方是否領情,他才懶得管。

葉無疆,柳如煙,再加上一位謝公子。

這三人,便是這群“漁翁”、“黃雀”的領頭人物了。

在進入這裏之前,他們各自所在的家族勢力,有過私底下的協議。

所以雖然他們三人彼此間各自看不順眼,但此刻屬於聯盟的盟友關係。

除此之外,他們身後還跟著一些年輕天驕,都是來自於各方勢力的少爺公子、年輕貴女。

這些人背後的勢力,或許比不得葉、柳、謝這三大家族,但也有一些底蘊,吃不著神藏的骨頭,吃點湯還是可以的。

在三人說話的時候,他們身後的護衛已經默契地散開,隱隱將林洞和白隱,以及祭壇包圍在中心,封死了所有退路。

林洞眸光凝重,掃視著這些覺得自己是那“黃雀”、“漁翁”的家夥,一顆心瞬間沉到了穀底。

如今的他,體內真是一絲靈氣都沒有了,而且連精血都已經被燃燒了大半,處於極度虛弱的狀態之中。

林洞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九色雷繭,依舊毫無是毫無動靜。

他不由得苦笑著搖了搖頭,麻煩大了.....

但是林洞的眼中,很快閃過一絲決絕,他的眼神和表情,變得冷冽而深沉起來。

沒有選擇了。

林洞艱難地抬起手,顫抖著探入懷中,死死攥住了一顆龍眼大小、通體赤紅、表麵有麒麟虛影流轉的丹丸。

是那枚白隱贈送給林淵,又被林淵送給了林洞的麒麟靈元!

這是白隱被禁錮前凝聚的本命精元,蘊含磅礴生機和精純靈力,若是緩慢煉化吸收的話,對修行大有裨益,能夠讓林洞快速突破一層層境界。

但如果強行將其吞噬......是能在瞬間恢複他近乎枯竭的力量,甚至短暫突破極限!

但是代價同樣非常巨大,**的狂暴能量,會嚴重損傷他的根基,甚至可能斷絕他未來的道途。

不到萬不得已,林洞絕不會如此暴殄天物,但是如今,確實已經到了千鈞一發的時刻。

若是讓這幫人打破了九色雷繭,身處其中的林淵,必定會承受難以想象的反噬。

所以,林洞此刻已經顧不得那麽多了。

他緊緊攥住那枚麒麟靈元,就要往嘴中送去。

便在這時。

“哼!一群乳臭未幹的黃毛小兒,也敢在此聒噪?”

一聲威嚴而帶著濃濃不屑的冷哼響起!

葉無疆、柳如煙、謝公子等人循聲望去,隻見那條一直趴在林洞腳邊、瘦骨嶙峋的大瘦狗,突然間起身,然後猛地踏前一步。

這一步踏出,一股難以言喻的、源自生命本源層次的無上威壓,如同沉睡的太古神山驟然蘇醒,轟然爆發開來。

雖然無形,卻讓整個大殿的空氣都仿佛凝固了一瞬。

白隱原本略顯滑稽的姿態瞬間消失無蹤。

它昂起頭顱,原本黯淡的鱗片似乎都流轉起一絲微弱卻尊貴的光澤,一雙“狗眼”變得深邃威嚴起來,瞳孔煥發出淡淡的金色神采。

一股屬於上古神獸的睥睨之氣,自然而然地彌漫開來,籠罩全場。

它目光如電,掃視著眾人,聲音低沉而充滿不容置疑的威嚴:“螻蟻們,可識得本座?”

那幾個原本還帶著戲謔和貪婪的年輕天驕們,被這股突如其來的、源自血脈和靈魂深處的恐怖威壓衝擊得齊齊倒退一步,臉色瞬間煞白!

他們感覺自己的心髒仿佛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幾乎要停止跳動!靈魂都在不受控製地戰栗!

“這……這是什麽氣息?”

“它……它不是狗?”

“好強大的血脈威壓,嚇人,我幾乎要站不穩了!”

眾人心中駭然,卻猜不出答案,看不穿那條瘦骨嶙峋的大瘦狗的本來麵目。

最終,還是年紀稍大、見多一些世麵的柳如煙看出了一些端倪。

她死死盯著眼前那條威風凜凜的大瘦狗,根據其神態和氣勢,漸漸的在腦海中勾勒出了一個高貴的形象。

然後這個形象,和她之前在古書上看到過的、一個隻在古老傳說中的畫像.....轟然重合。

柳如煙驀然失聲尖叫,聲音因為極度的震驚和恐懼而變得尖厲刺耳:“麒……麒麟!是神獸麒麟!上古瑞獸麒麟!!!”

此話一出,瞬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麒麟?!”

“神獸?!”

“這怎麽可能?!”

驚呼聲如同瘟疫般瞬間在人群中炸開。

所有公子哥、貴女,包括他們身後那些氣息沉穩的護衛,全都駭然失色,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的驚恐。

神獸麒麟!

那可是隻存在於神話傳說中的無上存在。

是祥瑞的象征,更是力量的巔峰代表。

哪怕眼前這隻看起來瘦骨嶙峋,狀態不佳,看著像條瘦狗似的。

但那種血脈威壓,是做不了假的。

恐懼,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間淹沒了他們之前的貪婪和傲慢。

麵對一尊傳說中的神獸,哪怕它狀態再差,誰敢輕舉妄動?

誰敢保證它沒有毀天滅地的後手?

白隱將眾人驚懼交加、萌生退意的表情盡收眼底,心中得意萬分:“嘿嘿,關鍵時刻還是得靠本座的王霸之氣!一群沒見過世麵的小崽子,敢來這裏作威作福?嚇不死你們......”

它麵上卻不動聲色,維持著那副睥睨天下的神獸姿態,甚至慵懶地抬起一隻前爪,伸出鋒銳的爪尖,隨意地點了點地上那些被“荒蕪囚天指”抹殺後留下的、尚未被風吹盡的幹枯骸骨碎片和灰白齏粉,語氣淡漠道:“看見這些不自量力的蠢貨了嗎?”

它的目光緩緩掃過每一個人的臉,帶著一種俯瞰螻蟻的漠然。

“本座今日……已經吃飽了。”

它故意停頓了一下,讓“吃飽了”三個字在死寂的大殿中回**,令人越發毛骨悚然。

“現在,給你們三息時間。”

片刻後,白隱的聲音陡然轉冷,如同九幽寒風刮過:“滾出此地!誰若稍有猶豫……”

它的爪子輕輕點了點地上的骨灰,一股冰冷的殺意混合著神獸威壓轟然爆發!

“這些……就是你們的下場。”

冰冷的話語如同最後的通牒,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

那些公子哥和貴女們臉色慘白,身體不受控製地顫抖起來。

看著地上那些觸目驚心的殘骸,再感受著那如同實質的神獸威壓和毫不掩飾的殺意,他們心中那點搶奪寶物的念頭瞬間被無邊的恐懼碾得粉碎。

“走!快走!”

謝公子第一個承受不住,聲音都變了調,毫不猶豫地轉身就要逃離這個魔窟!

而柳如煙,在尖叫出聲的同時,就已經開始飄然後撤。

葉無疆輕輕皺眉,最終還是選擇了一同退走。

其他人也如夢初醒,紛紛驚恐地向後退去,生怕慢了一步,就成為神獸口中的下一頓點心。

什麽九色寶繭,什麽神藏遺寶,再珍貴也比不上自己的小命!

白隱心中樂開了花,尾巴尖都忍不住想翹起來搖兩下,隻是麵上卻不動聲色,一語不發,神色睥睨的掃視著被驚退的眾人。

就在這勝利在望,強敵即將被它幾句話便震懾驚退的緊要關頭。

一個陰測測、如同毒蛇吐信般的聲音,毫無征兆地、虛無縹緲地在大殿的某個角落回**開來,充滿了戲謔和洞察:“嗬嗬嗬……好一個上古神獸麒麟!好大的威風!好強的氣勢!”

這聲音如同冰水澆頭,瞬間讓那些萌生退意的謝公子、柳如煙、葉無疆,以及其餘的少爺、貴女、走在最後斷後的護衛死士們,都是不由自主的腳步微微一滯。

隻聽那聲音繼續幽幽說道,帶著十足的把握:“可惜啊……空有神獸皮囊,卻無神獸殺力,純粹就是一直沒了利爪和尖牙的病虎!”

“方才麵對著一群區區煉氣境的修士,你卻連他們的護體靈氣都破不了,隻能像條野狗般無能狂怒地抓撓……嘖嘖,這就是你身為神獸的威風?”

“若非如此的話,以你堂堂神獸之尊,麵對這群‘螻蟻’的冒犯,豈會如此‘仁慈’,隻用言語恫嚇?”

“還說什麽吃飽了,嗬嗬.....笑死個人。”

白隱的老底被這位不知道藏身於何處的神秘人抖摟的一幹二淨。

“什麽?!”

“它……它真的沒力量了?”

“此話是真是假?”

眾人皆驚疑不定地看向白隱,滿臉懷疑之色。

白隱氣得差點就要破口大罵,問候那人的祖宗十八代了。

它心中又驚又怒,這陰險的家夥到底是誰,竟然能看穿它的虛實?!

莫非是在方才那一指中活了下來的漏網之魚?

若真是如此,為何林洞和它,在剛才都沒有看到任何身影存在?

林洞也是心中一凜,暗叫糟糕,他將手中的靈元攥的更緊了,眼中閃過一絲狠厲,隨時準備著將其不顧一切地吞下去。

謝公子眼神閃爍,他緩緩停下後退的腳步,對著身邊一名氣息最為淩厲的持劍護衛使了個眼色:“趙統領!試試它!”

一個持劍披甲的大漢眼神微微一凝,但卻毫不猶豫。

他身為死士統領,做這些送死的事情,本就是分內之事。

趙統領猛地踏前一步,手中長劍爆發出刺目的寒光,一道凝練至極、帶著撕裂空氣尖嘯的劍氣,如同毒龍出洞,毫不留情地直刺白隱的脖頸。

這一劍,快!準!狠!

蘊含了他練氣九重天巔峰的全部修為,就是要憑此試探出白隱的深淺來。

白隱不躲不閃,任由長劍劈砍在身上。

鏗鏘一聲,火星四濺,趙統領被震的長劍脫手飛出,白隱卻依舊傲然而立,紋絲不動。

眾人心中大駭,謝公子更是大呼道:“混賬東西,剛剛是誰說它是虛張聲勢的?”

說話間,便要拔腿狂奔。

此時,那陰測測的聲音再次響起,充滿了嘲諷:“不要慌張,這條畜生,不過是頭空有防禦,卻連隻雞都殺不死的廢物罷了。不信的話,你們便施展出靈氣護體,然後站到它麵前去讓它隨便攻擊。”

“還是那句話,一試便知。”

謝公子咬咬牙,怒道:“便再信你一次!”

不等他發話,那位沒了長劍的趙統領,便施展出了一身雄渾的護體靈氣,直愣愣的走到了白隱身前站定,大聲道:“求你打死我!”

白隱沒有出手,因為它知道沒有意義,到了這一步,已經裝不下去了。

那個藏頭露尾的家夥,到底是誰?

看到白隱沒有出手,眾人徹底相信了那個神秘人的話。

所有的恐懼瞬間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被戲耍的滔天怒火。

“混賬!竟敢戲弄我等!”

“原來是個銀樣鑞槍頭!虛張聲勢!”

“殺了它!奪了那九色寶繭!”

謝公子哥臉色鐵青,眼中殺意爆湧:“好!好得很!差點被你這頭畜生唬住!給我上!先宰了這條裝神弄鬼的廢狗!再把那個滿頭白發的家夥剁碎了喂狗!九色寶繭,是我們的!”

護衛們齊聲應諾,強大的氣息轟然爆發,冰冷的殺機鎖定了白隱和林洞!

危機,再次降臨。

而且比之前更加凶險,這些大族豪閥培養出來的死士們,無論是戰鬥素養還是裝備,都遠非之前那些炮灰可比。

“氣煞我也,氣煞我也!”

白隱氣得七竅生煙,瘋狂地咆哮著,四處尋找那個揭它老底的聲音來源,恨不得將其生吞活剝。

但此刻也隻能無能狂怒了。

林洞看著逼近的強敵,又看了一眼憤怒卻無力的白隱,眼中再無絲毫猶豫。

他猛地抬手,就要將那枚赤紅的麒麟靈元塞入口中。

哪怕自毀根基,他也要拚死一搏,為林淵殺出一個未來。

突然。

“哢嚓!”

一道清脆而細微的碎裂聲,如同投入平靜湖麵的石子,異常清晰地在大殿中響起。

聲音的源頭,正是懸浮在祭壇之上最中心處的九色雷繭。

所有人的動作,無論是那些死士們的逼近,還是林洞吞服靈元的動作,都因為這聲輕響而驟然一滯。

所有的目光,瞬間聚集於一處。

隻見祭壇中央,那枚光華流轉的九色雷繭之上,一道細長的裂紋,如同蜿蜒的靈蛇,悄然浮現。

緊接著。

哢嚓!哢嚓!哢嚓!

細密的碎裂聲如同爆豆般連綿響起,裂紋不斷蔓延,直至遍布整個九色雷繭。

然後,隻聽見“砰”的一聲悶響。

祭壇上的九色雷繭,終於……徹底的破碎而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