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攔路要讓林淵喝送行酒的少年,麵色變得有些難看起來。

他沒有想到林淵居然還敢如此強勢,一開口就直接讓人下不來台。

若是放在以前,你林淵自然如煌煌烈日,耀眼得高不可攀。

但是現在,你已經淪為了一個再也無法修煉的廢人,怎還有膽如此硬氣?

這名少年越想越氣,覺得必須要讓林淵明白一個道理,落難鳳凰不如雞!

他將手中的酒壇子幾乎要遞到了林淵的鼻子跟前去,沉聲道:“林淵,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林淵一巴掌將那少年手中的酒壇子拍飛,然後五指成爪往前探了出去。

竟一下子就掐住了那名少年的脖子,然後將其提了起來。

少年被林淵攥著脖子,雙腳離地,一張臉很快憋的通紅起來,連半個字都說不出來。

隻能雙腳不斷的亂蹬著,雙手則是不斷拍打著林淵的手臂,但是全然無用。

這一幕,看得其餘人都是眼皮直跳,神色皆變得驚疑不定起來。

不是說林淵已經修為盡失,被那些詭異天雷給劈成一個廢人了嗎?

為何淬體境九重天的杜思良,在林淵麵前孱弱的跟個小雞仔似的。

林淵嗤笑一聲:“罰酒,憑你也配?”

說話的時候他鬆開了攥著杜思良脖子的手。

杜思良雙腳落地,頓時劇烈的咳嗽起來,捂著指印鮮紅的脖子,彎著腰,眼淚鼻涕一大把,好一會兒才勉強緩過氣來。

林淵看都不看他一眼,隻是掃視著其餘人,淡淡道:“我林淵現在再如何落魄,那也是從洞天境跌下來的。你們這一群年紀不小,卻至今都不曾躋身練氣境的廢材,哪來的臉在這堵我的路?”

這些想要給林淵留下一個深刻印象的家夥們,聽了林淵這話後,一個個都是麵色陰沉了起來。

有人氣不過,怒道:“林淵,你不要太張狂了!以你如今的情況,樹敵太多可不理智!”

有人立刻跟著附和:“沒錯!我們雖然暫時不曾躋身練氣境,但你別忘了,你除了空留一副淬體圓滿的體魄之外,已經沒有任何提升的空間了。”

這個時候,眾人也將林淵的情況大致猜測出來了。

林淵雖然被那詭異的天雷劈掉了一身靈氣,但是他那副曾經淬體圓滿的體魄還在。

不過他們還是沒能想明白,為何杜思良在林淵麵前,會顯得如此孱弱無力。

淬體九重天和淬體圓滿,這兩者間的差距按理說不應該這麽大才是。

林淵表情淡漠,漠然道:“我允許你們一起上。如果這都還不敢的話,那就乖乖滾到一邊去,好狗不擋道。”

眾人聞言大怒。

除了憤怒林淵的目中無人外,還憤怒被林淵戳中了心窩子。

因為以前林淵剛來到風神學院,被這幫不信邪的家夥攔路,當時他說的也是這麽一句話。

然後他們果真一起上了。

結果就是被林淵一人“圍毆”他們一群。

緩過氣來的杜思良眼神憤恨,很想要找回這個場子,但是再不敢自己衝上去了。

而現在聽到林淵如此大言不慚,杜思良一下子就來了精神,大喝道:“林淵,你不要太得意,真以為現在的你,還能一個人群毆我們一群人嗎?!”

其餘人聞言神色都是有些不得勁。

雖然覺得杜思良這話沒說錯,但是聽起來怎麽就這麽不是滋味呢?

不過這個時候,可不能再慫了,不然真就要道心破碎了。

所以很快有五六人站了出來,要和杜思良一起圍毆林淵。

這些家夥,都曾被林淵一拳幹翻過。

趙文龍自林淵出現後便一言不發,此刻也隻是站在不遠處,麵帶微笑,以折扇輕輕敲打手心。

惡狗齜牙攔路,林淵也不再廢話,在以一敵六的情況下,選擇了率先出手。

這場人數懸殊的戰鬥,開始的快,結束的更快。

僅僅半刻鍾不到的時間就已經落下了尾聲。

林淵站著,其餘六人七橫八豎的躺著。

且一個個鼻青臉腫,模樣淒慘。

那杜思良更是被打碎了滿口牙齒,流了滿臉血。

而站著的林淵,氣度從容,別說受傷了,便是連衣角都不曾被碰到一下。

“要給我留下一個永生難忘的深刻印象?就憑你們?”

林淵淡淡看了麵帶微笑的趙文龍一眼,便要邁步踏出大門。

趙文龍這個時候終於是走上前來。

他啪的一下將手中折扇打開,輕輕晃動著,微笑道:“在下不才,今年一十有五,不過才區區練氣境三重天。這種資質,不知有資格請林淵兄喝一碗送行酒否?”

林淵停下腳步,淡淡道:“你可以試試。”

趙文龍將攤開的折扇合攏,剛想說話。

這時一直站在最後一級台階上,靜靜看著林淵的葉琉璃開口了。

她眸泛寒光,看了趙文龍一眼,冷冷道:“我勸你最好別試。”

說話之時,少女的青絲和衣袂,已經開始無風飄動起來。

趙文龍瞬間感覺頭皮發麻,如芒在背。

他心悸地抬頭看了石階上的葉琉璃一眼,便很是識趣的側過了身子,把前路讓了出來。

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這才緩緩消散。

林淵轉頭笑著和葉琉璃揮了揮手,然後一步跨出了風神書院山門。

空間泛起一圈漣漪,林淵的身形也隨之消失不見。

葉琉璃看著那圈空間漣漪徹底平複之後,才轉過身去,順著雲霧繚繞的青石台階,緩緩登山。

山頂書院中,有一座高聳入雲的摘星台。

一名身著金色錦袍,腰懸螭龍玉佩的少年負手而立,低頭俯瞰著下方的雲海,眼神淡漠。

雲海中有畫麵浮現,正是方才在山腳書院山門處發生的一幕幕。

待林淵跨出書院山門之後,雲海中的畫麵也隨之消失。

少年卻沒有收回目光,依舊俯視著下方,似在看著那片雲海發呆。

良久之後,少年才緩緩開口:“可惜趙文龍沒能出手,看不出林淵的深淺......曹公公,你說這個林淵,還會有變數嗎?”

少年四周無人,卻有一個略顯尖細的嗓音響起:“雖然那些天雷似乎讓他的體魄強度超越了尋常的淬體境圓滿,但是煉氣之路已斷,難!”

錦袍少年收回目光,輕歎一聲:“可惜,可憐。”

可惜的是林淵,可憐的是葉家。

葉家表麵上依舊是風光無限的頂尖豪閥,但實則已是搖搖欲墜,將林淵視作了救命稻草般的存在。

然而眼下林淵遭逢變故,這根救命稻草怕是指望不上了。

那尖細嗓音響起:“這就是所謂的人算不如天算了,也說明了殿下才是真正的天命所歸。”

錦袍少年驀然笑道:“對我而言,確實算得上雙喜臨門了。隻是不知道接下來的葉家,會如何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