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霄山。

那名白發黑衣、道號雪葵的傾城女子慵懶的倚在一棵古鬆下,神色恬淡,望著天上白雲去了又來。

忽然她那雙好看的柳葉眉微微一挑,驀然冷笑了一聲,自語道:“才死了一個皇子就忍不住了嗎?金烏王朝,你們的耐心也太差了。”

“還有紫陽王朝,青陽王朝等在五大宗門有些香火情的大王朝,看到金烏王朝的金炎都被人斬了,也忍不住了,於是開始各顯神通,紛紛暗中往秘境中派遣護道者.....還得到了五大宗門那些上師使者們的默許?”

“嗬。五大宗門為什麽要突然聯合試起來大力選拔新弟子、吸收新鮮血液,他們不知道,你們難道也不清楚其中的內幕嗎?”

“都到了這種時候了,不想著選賢任能,讓有能力的種子脫穎而出也就罷了,居然還暗通款曲、搞內幕交易......”

“真是好一個人情世故!”

說著她屈指一彈,一點靈光霎時間破天而去。

長發雪白的傾城女子沉吟片刻,微微一笑,道:“既然都不想守規矩,那就亂起來吧。”

話音落下,她麵前的虛無泛起了一圈圈漣漪,隨後秘境中的畫麵顯現出來。

雪葵心念微微一動,畫麵中立刻出現了林淵幾人的身影。

她的目光略過其餘人,直接落在了畫麵中的林淵身上,笑道:“看在你幫我免去了那廝數百年不勝其煩騷擾的份上,提前送你一樁機緣好了。”

隨即畫麵轉到了一座生機充盈、碧綠如玉的山頭上。

雪葵伸出了一根手指,隔空對著那座碧玉山頭輕輕一點。

她輕聲自語道:“不過嘛,這樁機緣拿不拿得住,就得看你的本事了。”

......

青陽王朝,天王城。

中央廣場的山空雲海盤旋,一臨時搭建在雲海之上的白玉宮殿恢宏聳立,煌煌如天上宮闕。

天劍閣,萬法道宮,龍象般若寺、玄冥幽穀,天象宗。

這五大宗門的使者仙師,此刻都在這座天上白玉宮的主殿之中。

而主殿外的次殿,則是那些大王朝的作陪人員。

比如作為東道主的青陽王朝,就連當今的青陽皇帝,都得親自到場陪著,而且連進入主殿的資格都沒有。

五大宗門高高在上,乃是雲鶴洲真正的帝王,任何一個宗門的地位都要淩駕於任何一個王朝之上。

所以這些分別代表了五大宗門門麵的使者上仙們,架子自然是要比那些王朝皇帝要大上一些的。

對此,沒有任何人感覺到有任何的不妥之處。

偏殿之中,除了青陽王朝的皇帝之外,紫陽王朝、金烏王朝、寶象王朝等雲鶴洲有名的大王朝的皇帝,也都匯聚於此。

畢竟此等盛會古之未有,以後也不知道還能不能見到,值得到場一觀。

而且五大宗門的上使仙師真身蒞臨,若能夠和他們結識、留下一些香火情,那對於整個王朝的發展而言,都能產生不可估量的好處。

除了這些一國之君之外,朝中的親王、國師這些位高權重者,這會兒也都站在自家皇帝的身後。

所以這偏殿中的人不少,但是卻不熱鬧,甚至氣氛凝重,有種烏雲蓋頂、慘淡凝愁的感覺。

因為金烏王朝那位金烏大帝此刻很生氣,陰沉這一張兩,目光冷如寒冰,渾身上下殺氣森森。

他最疼愛的皇子金炎,金烏王朝的下一任掌舵人、未來大展霸業宏圖的希望之所在,竟然夭折在了秘境當中。

而當時金炎實在開啟了令牌傳送的過程中被斬殺的。

所以當他的屍首被傳送至天王城的中央廣場時,魂魄記憶尚未開始消散。

於是金烏王朝的國師便施展了手段,看到了金炎臨死之前的一些畫麵。

殺死他的人,是一個叫林淵的黑衣少年,出自青陽王朝,正是兩年前那個名動四方的絕世妖孽。

在知道了凶手的身份後,金烏大帝徹底坐不住了,於是花費了極大的代價,通過玄冥幽穀那邊的使者,聯係上了其宗門內一位德高望重、地位尊崇的長老,說出了他想要派人進入秘境中斬殺林淵為金炎複仇的請求。

那位長老起初不肯,但是聽到是要殺林淵之後,不知怎地就點了頭。

隻是讓金烏大帝派去的人境界不能太高,而且機會隻有一次。

於是便有了烏龍山外圍山洞中的那一場刺殺。

至於結果如何,金烏大帝不知道,他去問玄冥幽穀那邊的人,他們也說不清楚,因為現在他們好像失去了監察秘境的權限。

這讓金烏大帝很是憤懣,卻又無可奈何。

玄冥幽穀這邊為金烏大帝開了先例,其餘人自然紛紛效仿,趁此機會大敲竹杠。

那些王朝君主們財大氣粗,也舍得下本錢,隻要能夠讓自家的皇子、心腹成功晉級,成為五大宗門的弟子,哪怕付出的代價再大,他們也樂意之至。

突然,一道玄光自遙遠天際破空而來,直接無視了這座天上白玉宮的所有陣法,也沒有任何人能夠去阻撓。

這道玄光就這般直直射出了宮殿之中,自偏殿中的一幹王朝皇帝、親王、國師們麵前,閃爍著進入了主殿之中。

最後懸停在了天象宗的扶搖身前。

天象宗的席位之上,除了扶搖、靈兒和陳青霄這三位年輕弟子之外,還有一個頭發花白、但是精神翟爽的青衣老者。

他才是天象宗此次在天王城中的主事者,扶搖她們三個隻是跟著來曆練一番,幫忙處理一些雜事罷了。

這青衣老者是天象宗內一名地位不低的長老,姓餘,單名一個玄字。

餘玄看向那道懸停在扶搖麵前的光,挑眉問道:“是太清山主有事要交代?”

其餘四大宗門的人也都凝目看來,都有些好奇。

太清山主是扶搖的師父,在天象宗地位極高,據說僅次於宗主。

她在這個節骨眼上千裏傳音,會是什麽事呢?

扶搖伸手接住那道玄光,閉目凝神片刻後,睜眼搖頭道:“是師叔有話要我帶給諸位。”

聽聞此言,餘玄和其餘四大宗門的主事人都是忍不住麵色微變。

扶搖口中的師叔,正是那位白發黑衣、道號雪葵的絕色女子,她除了是天象宗神霄山的山主之外,還有另一個讓他們忌憚的身份。

秘境的主人。

難怪他們剛剛全部都失去了對秘境的監察權限,原來是秘境主人搞的鬼,這是興師問罪來了嗎?

可是他們所行之事,都是經過了各自宗門的高層所批準的。

就算這位雪葵道友身為秘境的主人,也沒有權利來責難他們。

畢竟這次秘境試煉,並非天象宗一家之事,更非她雪葵個人之事,乃是由五大宗門聯合而成。

所以他們雖然你有些心虛,但是並不害怕。

餘玄白眉微微一皺,問道:“神霄山主讓你帶什麽話?”

扶搖掃了在場眾人一眼,淡淡開口道:“睜大你們的狗眼看好了。”

此話一出,所有人都有點懵。

扶搖身後的陳青霄悄悄扯了一下她的袖子,低低道:“師姐,有長輩在此,說話得有分寸呀。而且你讓他們睜大狗眼看什麽?”

扶搖另一側的靈兒是個瞧熱鬧不怕事大的,悄悄衝扶搖豎起了大拇指:“扶搖師姐,霸氣!”

扶搖看了這兩人一眼,有些無語道:“你們在胡說什麽,我隻是在轉述師叔的原話罷了。”

眾人聞言,臉色這才緩和了一些。

不過玄冥幽穀那邊,一個渾身上下籠罩在陰影中的家夥有些不爽,陰森森開口道:“天象宗的神霄山山主,真是好大的氣性。”

天劍閣那邊,一個身軀挺拔如劍、麵容肅穆的中年男人淡淡瞥了一眼那道陰影,冷哼道:“做了見不得人的事,還不許別人說兩句嗎?”

那道陰影桀桀笑了起來:“是是是,你劉通以及天劍閣所有人都是正人君子,隻做光明正大之事。”

陰陽怪氣,揶揄之意十分明顯。

因為天劍閣的手腳,同樣不幹淨,也收了那些王朝不少好處。

名為劉通的中年男人也不生氣,隻是淡淡道:“比你玄冥幽穀正是肯定的。”

陰影裏的人冷哼一聲,還欲出言駁斥。

龍象般若寺那邊,一個慈眉善目的老和尚雙手合十,宣了一聲佛號:“阿彌陀佛,兩位施主莫要再吵了,還是先看看雪葵道友讓我等看些什麽吧。”

他的聲音略有些沙啞,卻帶著一種讓人親近的靈性,聽起來如有佛陀在耳邊輕聲呢喃,勸人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萬法道宮那邊,主事的是一個麵色冷硬的中年道姑。

中年道姑看了那老和尚一眼,冷硬地說道:“元真老禿驢說的有道理。”

長髯老和尚看向中年道姑,笑容和藹道:“數百年未見,青桃道友風采依舊,善哉善哉。”

中年道姑翻了個白眼,不再言語。

餘玄輕歎一聲,語重心長地對扶搖說道:“扶搖啊,雖然這是神霄山主的原話不假,但是你轉述出來的時候,還是要委婉一些,照顧一下我們這些老家夥的顏麵嘛。”

扶搖神色淡淡,沒有說話,隻是素手一揮,那道玄光迎風暴漲,頃刻間變作了一輪方圓丈許大小的圓月。

起初時月如銀盤,月色如水,但隨著一陣清澈的漣漪在圓月表麵散開,所見之物渾然一變。

隻見如銀盤般的圓月之上,驀然出現了一副畫麵。

畫中青山如玉,鬱鬱蒼蒼,正是那秘境中的天玉山。

隻不過此刻的天玉山,看起來似乎很平靜,隻有一些小打小鬧,根本入不了在場眾人之眼,實在是沒什麽看頭。

餘玄有些鬱悶,看向了扶搖,問道:“神霄山主想讓我們看什麽?她還有其餘話語要轉述嗎?”

他趕緊補了一句:“如果有的話,你盡量委婉一些。”

其餘人都是暗暗點了點頭,這位天象宗的餘玄道友還是很會做人的。

扶搖搖了搖頭:“沒有了。”

眾人聞言都是疑惑起來。

便在此時,隻見天玉山的上空,原本澄澈晴朗的天穹,瞬息之間烏雲蓋頂,風雷狂嘯。

一個巨大的雲層漩渦驀然出現,緩緩旋轉之間,一道粗壯如龍的紫紅光柱自漩渦中緩緩落下。

同時有一道慵懶的聲音響徹而起,傳遍了整個秘境。

“五件極品靈寶將降落於天玉山,得之並成功煉化者,可直接晉升為任一宗門的親傳弟子!”

此話一出,在場所有人都傻眼了。

片刻後,玄冥幽穀那邊的陰影跳腳道:“餘玄,你們天象宗是瘋了嗎?憑什麽擅自更改試煉規則,替我們幾家做決定?”

龍象般若寺的元真老和尚雙手合十,麵色慈悲道:“阿彌陀佛,老衲可未曾接到宗門傳來的通知,就算有人得到了靈寶....龍象般若寺對此也絕不認可。”

天劍閣的劉通搖了搖頭,苦笑道:“雪葵道友還是這般.....任性。”

萬法道宮那邊的青桃道姑聲音冷硬道:“你們認不認可有個屁用,秘境裏的人又不清楚事件原委。”

餘玄隻能苦笑,根本不敢接茬。

他身後的扶搖倒是淡淡來了一句:“既然師叔如此說了,天象宗認就是了。”

靈兒拍手笑嘻嘻道:“是哦,我們天象宗的親傳弟子,也是很誘人的哦。而且能夠搶到那些極品靈寶,並且成功煉化的家夥,一定是厲害到沒邊的,你們不要,就全部給我們天象宗好了。”

陳青霄和餘玄對視了一眼,這一老一少都是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無奈和苦笑。

靈兒這丫頭天不怕地不怕,簡直就是一個惹禍精,但偏偏打不得罵不得,誰讓她是........

便在這時,又有一道玄光飛掠而來,懸停在了扶搖麵前。

眾人忙凝目望去,不知道那位神霄山山主又要搞什麽鬼。

扶搖閉目感知片刻後,開口道:“師叔說讓那些狗皇帝也睜大狗眼一起看。”

眾人:......

而此時的秘境之中,已經快要翻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