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仁普的脾氣越來越大。本來就沒有偉岸的身材,無意間又丟了麵子。畢竟是荷槍實彈的正規軍大政委,老蔣的飛機大炮都沒傷到半根汗毛,卻讓整天吃煎餅大蔥,玩拳腳棍棒的把屁股捅個窟窿。沒有警衛連長宮淩閣的兩槍一嗓子,自己的命都要去見馬克思嘍!胡仁普越想越來氣,心裏暗暗罵道;方小辮不除,我誓不為人!

雖然,有些問題看法不一樣。八路軍司令李友平堅決反對把一些個人恩怨提升到政治高度去。每次開會胡仁普總是敲著桌子高喊那句;方士不除!八路軍何以在山東立足!這讓李友平心裏有了反感。兩個人的工作開始不那麽協調,甚至有些對立起來了。

沒事坐在自己屋裏,李友平也總是反思自己與胡仁普的矛盾,可越想越糊塗;八路軍在山東立足要麵對日本人進攻掃**;要協調與國民黨部隊的共同抗日關係;還要不斷擴大自己的根據地。八路軍山東立足與方小辮好像沒有什麽關係。林彪也穿件日本軍大衣被閻錫山的士兵一槍打的死活不知;那八路軍就該消滅閻錫山嗎?你胡仁普穿件日本軍大衣在戰場被紅槍會誤捅了一槍;就該置於方士死地,這能說得過去嗎?如果方士明目張膽投靠日本人與八路軍為敵;消滅他不是什麽難事!總不能為了個人恩怨影響全局啊!李友平懶得去想了。

報告!門外響起了警衛連長宮淩閣的聲音。

什麽事!李友平用疑惑眼神的看著宮淩閣。

胡政委請你去他屋裏喝酒!看著李友平迷惑又有些緊張的樣子宮淩閣想笑。

哦!我以為什麽事呐!不年不節的喝什麽酒?怎麽讓你過來請?勤務兵哪去了?李友平依舊不解的看著宮淩閣。

傷口又發炎了!走路費勁!讓我過來請你。宮淩閣小聲的在李友平耳邊說道。

哦!那我就給你麵子,前麵帶路。李友平不知道為什麽,感覺心裏特別開心。

哎呀!我的好政委!不好好休息你忙活什麽啊?還沒進門李友平就扯開嗓子很虛偽的喊了起來。

老朋友!快坐坐。胡仁普說的也不一定是真心話。

胡仁普很親切的拉著李友平的手,兩個人做到了桌子麵前。

政委啊!你的傷還沒好利索吧?能坐著嗎?好好休息!哪天還不能喝酒啊。李友平很關心的說道。

曉得!傷口總也不好,這不是半拉屁股坐著嘛!我跟上級打了報告,我要去後方養傷嘍!有件心事總是放不下;還要求你多幫忙呦!胡仁普想說什麽,也許李友平已經猜到了。

方士不除!八路軍何以在山東立足!李友平學著胡仁普的四川話說道。

你知道就好!隻除方士,不打擊紅槍會!這不是難事吧?我要走了,你不能讓我帶著遺憾走吧。胡仁普沒天子也要令諸侯了。

好吧!經過黨委研究決定我們隻除方士!不打擊紅槍會。李友平說完話狠狠的吸了一口煙。

好!夠朋友!我們喝酒!你看我們是壺下呢?還是瓶下?胡仁普很開心似乎很想跟李友平一醉方休。

我下!李友平將剛抽兩口的煙甩在地上;背著手生氣的走出屋去。

苞米長到一人多高的時候,八月十五也快要到了。張存符回了自己的家魯東冶村。

爹!你回來了。正在灶間燒火的女兒張和蓮看見張存符回來親切的喊著。

閨女!你小弟呐?張存符很疼愛的撫摸著女兒腦袋問道。

和祥誒!爹回來了!張和蓮邊喊邊跑出了院子。

你回來了?我給你做飯去!看見自己當家的回來,身體虛弱的女人張周氏從炕上起來要下地做飯。

你躺著吧!我做!方叔給的過節錢你收好。張存符邊說邊從腰裏解下幾十塊大洋。

孩子小!你身體不好,我總不在家,不行就雇個人照顧你們吧!張存符心疼的看著自己的女人說道。

我沒病!兵荒馬亂的你總在外麵!我就是擔心你,你回來就好了。張周氏邊說邊下了地去灶間做起了飯。

王煥告也回了家。整個方家大院隻剩下方士一家人和勞煥章。那天,月亮雖然很皎潔,可總有一朵烏雲一會來一會走的去遮擋月亮。方家大院裏的人,吃過晚飯早早的都躺下休息了。

噗——好像夜空被撕開個口子,又像太陽被大鐵錐碰碎。無數的火球從方家大院四周鋪天蓋地飛向院裏。所有的人都被困在屋裏;大火開始燃燒起來,火球還在不停的落下。

方爺!是天災嗎?方士的老婆護著幾個孩子急切的問道。

是人禍!方士手裏攥著奪命追魂槍卻無法衝出門去。

哐當——勞煥章渾身是火的從外麵闖進屋裏。趴在地上已經起不來了。

方爺!粗布煤油包。勞煥章勉強的說完話,身上的火越燒越旺。

無極道!八路軍!夠狠的,連女人跟孩子都不放過。方士的眉毛豎立起來。

方爺!求你了!你快走吧!別管我跟孩子了。方士的老婆跪在地上已是淚流滿麵了。

方士隨手將腰裏別著的紙扇扔到門外的大火中。煤油包落在地上“噗”的一聲油火四濺,一個接著一個飛了進來。整個院裏大火熊熊,滾滾濃煙。

別難過!別害怕!有我陪著你們。方士攙扶起自己的女人;自

己麵對著大門用身體擋住女人和孩子。

王煥告,張存符愣愣的看著連石頭都被大火燒過的方家大院。

這是來了多少人啊?他們為什麽這麽狠毒啊?望著被踏平的苞米地,站在方家大院門前的王煥告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著張存符。

他們害怕方叔不敢靠近,把院子圍住,往院裏扔火!方小辮死了;傳說也就結束了!從此以後,山東不會再有傳奇故事發生了。張存符說完話將瑪瑙煙嘴又含在嘴邊卻沒有吹響,呆呆的看著王煥告。

哐!哐!村子裏響起了鑼聲。方小辮投降日本人!這就是下場!我們八路軍消滅一切漢奸!賣國賊!一隊荷槍實彈的八路軍護著方小辮的人頭在各鄉各村遊街示眾。

爹!我看見他們用棍子穿著方爺的辮子,方爺還笑呐!就是臉變黃了。王煥告的兒子王典培跑進了屋裏氣喘籲籲的說道。

抬著方叔人頭的兩個人是無極道的,八路軍將方叔的人頭砍了下來,天氣熱怕壞,就用油鍋把人頭炸了,附近四鄉八村的都走遍了,就是想給跟八路軍作對的人看。張存符的話一字一句像刀一樣紮在王煥告的心上。

存符!那天你回家後,方叔跟我說;一旦有什麽事!讓我跟你去滿洲國找於子芳將軍,我當時也沒在意,唉!可惜方嬸跟孩子也——王煥告眼淚控製不住的流了下來。

煥告!我們認識這麽多年;我倆沒有紅過臉,你了解我,我也了解你,我們去滿洲國我把和祥帶著,你帶著典培吧!我想八路軍不會為難我們的女人跟孩子,等和蓮長大了給典培做媳婦吧!雖然張存符憂心忡忡卻盡量把事情考慮完滿些。

我也這麽想過,本想孩子大了,我在去跟你提親,事情趕到這裏也隻好如此。現在,滿洲國在山東招工我們就隨著招工的走吧,到了滿洲國再說,還有,如果就這麽走了,方叔的事情我們良心過不去呀!沒等王煥告說完張存符打斷了王煥告的話,在王煥告耳邊說了幾句世界上,隻有天知,地知,他倆知道的話。

多少年過去了,角峪村的那條河依舊沒變。水不多但很清。

胡仁普離開山東,後方養傷去了。王煥告,張存符也去了滿洲國。可是山東隨後就發生了中共黨史,軍史都諱莫如深,讓陳光將軍背著黑鍋一世折戟的“紙房村突圍”。這裏肯定與王煥告,張存符還有紅槍會有關係。因為,我不知道辛辛苦苦寫出來的《雷霆地帶》有怎樣的結局。如果是好的結局我會在《再雷霆》中;為你講述我所知道的“紙房村突圍”背後故事。如果不好,我依然要講述王煥告,張存符離開山東後,家裏發生的故事——《苦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