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願意拿孫中山當祖宗。那是你們的事情!讓我給蔣介石敬禮!不可能。於子芳解下指揮刀拍在了張學良的楠木辦公桌上。
楊宇霆,常蔭槐二人該殺卻不該死!你這麽做無疑是自斷左臂,原本殺雞給猴看就能解決的問題,你卻殺了猴子放了雞。少帥!說心裏話!我也不同意你東北易幟,易幟!哼!還不就是投降!於子芳邊說邊將身上的佩槍拽出來放在張學良麵前。
我走了!我要解甲歸田了!如今,我倆是路不同了!我對國民黨沒信心!對蔣介石我沒耐心!對你我有太多的不放心!你自己多保重吧!於子芳跟張學良說完話轉身就往屋外走。
“哢嚓”於子芳身後傳來手槍子彈上膛的聲音。
於子芳停下了腳步背對著張學良。少帥不會對自己開槍,可把手槍子彈上膛幹什麽?於子芳還在疑惑中,身後傳來張學良微弱聲音。
於老師!你敢走出這個屋子,我就用你的槍,將自己打死在你麵前。張學良臉色蠟黃滿頭大汗的趴在辦公桌上,撿起於子芳放下的手槍對著自己的太陽穴。
你把槍放下吧!我不走了。於子芳無奈的轉過身看著張學良。
漢卿!你應該知道自己的價值。因為,你手中掌權,兜裏有錢,腰裏挎槍。所以,大家都尊敬你。你易幟了,就要受製於國民黨的領導,你的性格根本不能接受別人的指揮,別人對你的吆五嗬六。玩心眼子,我們玩不過流氓圈裏鑽出來的蔣介石,你易幟跟了蔣介石,我們就成了後媽帶去的孩子!我們還能有好嗎?於子芳走到了張學良麵前苦口婆心地開導著張學良。順手將張學良手裏的槍卸了下來。
我隻是不想讓中國的百姓在遭受戰爭之苦,國家不再分裂。我沒有做皇帝的心,更不想日本跟蘇俄插手東北事情。張學良毒癮發作渾身在顫抖咬著牙勉強的說著話。
別再打毒針了!隻有身體健康才能成就大業。於子芳很可憐的看著張學良,一隻手握著張學良的手,一隻手在用毛巾擦著張學良頭上的冷汗。
孫中山,蔣介石,國民黨的事情我太了解了。於子芳憂心忡忡好像在跟張學良說又好像在自言自語。
隻想平淡一生的人,一定是經曆過坎坷的人,或者是根本沒見過世麵的人。
窗外櫻花紛落,於子芳的思緒回到了多年以前的上海灘。
那個夜晚,武昌的兵營無意槍響,讓清朝皇帝退了位,孫中山做了臨時總統,袁世凱做了大總統。
革命士兵的槍裏硝煙還未散盡。總統殺人,偉人造反。領袖之間又開始了相互暗殺。
幾番輪殺過後,讓於子芳大吃一驚。革命黨之間內訌,竟然發生了自相殘殺。
於子芳從不與革命黨人交往。可那些革命黨人又都是幫會圈裏的;再就是名流商賈,部隊的中下層軍官,想起這些於子芳總是有些哭笑不得。
在上海灘不認識於子芳的人。顯然不是上流社會的人。哪個黑幫大佬看見於子芳都是笑臉相迎,不是於子芳多有麵子。而是於子芳身後撐腰的是哈同花園的主人——哈同夫婦。
哈同跟於子芳的關係。在哈同花園大總管姬覺彌看來,是一種剪不斷理還亂的關係。
如果不是於子芳及時出手相救,哈同也許就成了太湖惡匪“太保阿四”刀下的屈死鬼。可沒有哈同賞識,於子芳也就成了流浪上海灘的小癟三。如果,不是於子芳極力在哈同夫婦麵前推薦姬覺彌。那姬覺彌隻能是哈同手下的小職員而已。
姬覺彌可不願總去想這些事情。不能為了別人之間的關係,弄得自己整天才下眉頭卻上心頭的煩惱。
哈同花園裏,聚集了大量的奇石,珍寶,名貴花木,奇珍異獸還有名人雅士。異獸裏就有哈同花千金特意為於子芳購得的“黑龍鐵血馬”。
整天沒事的時候,於子芳就在哈同花園裏騎馬練習槍法。於子芳的武藝到底有多高?沒有人知道。可沒有於子芳在身邊,哈同夫婦感覺睡覺都不安穩。於子芳槍法到底有多精準,姬覺彌可是清清楚楚。隻要於子芳在哈同花園裏出現,花園裏的鳥不敢叫獸不敢鳴。
在上海不管你是黑社會白社會,隻要於子芳掏出那把獨一無二的黃金手槍。一切全變成和諧社會。
都在上海灘混,誰能不認識誰。蔣介石看見大上海著名人物於子芳從王竹卿的家裏走了出來,還是感覺有些吃驚。
於子芳看見蔣介石迎麵走了過來。於子芳故意用手壓低了一下禮帽,裝作不認識的從蔣介石麵前走了過去。隨後於子芳鑽進了路邊停放的福特汽車裏,一溜煙的從蔣介石的視線中消失遠去。蔣介石原本想跟於子芳打聲招呼說兩句話。看著西裝革履派頭十足的於子芳裝作不認識自己,蔣介石有些尷尬。
別看於子芳不跟蔣介石說話。可於子芳太熟悉蔣介石了。蔣誌清!陳其美的小弟,孫中山的小卒。駐滬第五團團長,還算一個純粹的革命者。
蔣介石也了解於子芳為人。可蔣介石不明白的是上海灘赫赫有名黃金公子於子芳,怎麽會跟王竹卿認識並屈尊到家拜訪。
光複會嘉興駐軍先鋒團軍官王竹卿,槍法精準而且會飛簷走壁。原以為自己在上海灘是第一流高手,於子芳的出現自己連老二都不是。這讓王竹卿鬱悶不已。
看著王竹卿不開心的樣子,蔣介石像變戲法式的拿出一堆金條銀元,放在王竹卿的麵前。
王竹卿看著麵前的金錢,眼睛發亮閃過一絲狡詐驚喜。
兄弟!什麽事情這麽客氣!王竹卿壓住內心看見金錢湧起的驚濤駭浪,裝作風平浪靜地問著蔣介石。
哥哥!有人說你腳踩同盟會,光複會兩隻船。光複軍司令陶成章要清理門戶!我給你送錢是讓你躲避一下,不要招惹陶成章。我們惹不起!還是躲得起吧?蔣介石綿裏藏針的話刺痛了王竹卿的心口。
都是為了革命!都是為了一個目標推翻滿清統治!現在,還不是爭權奪利!同盟會,光複會自己咬上自己而已!陶成章我喊你一聲司令!我是尊敬你!我可不是怕你!陶成章你昨天罵孫中山貪汙!今天說陳其美嫖賭!明天又要清理我?我看看到底是誰清理誰!王竹卿一跺腳一揚手,將手槍拍在桌子上。
唉!光複軍的敢死隊可是不好惹!你還是消消火!把槍收起來吧!朋友這麽多年!我不能見死不救。蔣介石挑起了王竹卿對陶成章的仇恨心裏暗暗竊喜,話裏依舊是綿裏藏針卻是刺向了
王竹卿的肺。
哼!兄弟!我身在光複會,我能不了解敢死隊嗎?我身在軍營,他們敢進軍營找麻煩嗎?告訴你吧!上海灘隻要於子芳不出手!沒人敢在我王竹卿麵前亮槍。王竹卿一拍桌子又一跺腳,桌子上的手槍又收回到了腰裏。
哦!於子芳有那麽大本事嗎?蔣介石裝糊塗的看著王竹卿。
唉!老弟!不瞞你說!於子芳跟我較量過。你也知道我的本事!我槍不走空!他是指哪打哪!我會飛簷走壁!他是騰雲駕霧!可於子芳不是殺手!我們還算是朋友!他不會在背後開槍打我,這我有什麽擔心的。王竹卿一邊擼胳膊挽袖子一邊喋喋不休的自誇著。
看著王竹卿一跺腳出槍又一跺腳收槍,蔣介石感覺王竹卿很有趣。蔣介石有一點不明白:王竹卿一跺腳再抬手,子彈才能從槍裏打出來。這總是要跺腳再拔槍!要是遇見高手在他跺腳的時候,子彈是不是已經到了眼前。
一會兒肯定又是我掏錢他請客,蔣介石心裏想著王竹卿看見錢貪婪的樣子就暗暗發笑。
老弟!你兜裏還有錢嗎?王竹卿的眼睛像刮胡刀一樣在蔣介石的身上刮來刮去。
有啊!“群玉芳”裏喝酒唄?蔣介石裝作懵懂的回答著。
這次有也不用你花錢!我請客!走吧。王竹卿嘴上大方的拽著蔣介石出了門。
兩個人在“群玉芳”喝完了花酒吃飽了飯。王竹卿嘴裏品著西湖龍井茶,心裏滋味卻像麻辣小龍蝦。
誌清!我也聽說陶成章想殺陳其美,是不是陳其美聽見風聲要先下手為強啊!你找我是不是讓我殺陶成章?王竹卿轉動的腦子,就像時鍾裏的時針分針秒針終於同時停在十二點的位置上,打出了最多的鍾響。
哦!蔣介石吃驚的看著王竹卿。
我們兄弟一場!我喊你一聲哥哥!沒想到你是這麽認為我。好吧!給你的錢我拿走,就當我沒來過!我好心拿錢讓你躲避陶成章,你卻認為我利用你!蔣介石裝作生氣的樣子,站起身來就要往門外走。
蔣介石走了,錢不就沒了嘛!王竹卿可舍不得到手的錢飛了。
哎呀!兄弟!你怎麽還挑哥哥說話的理呐?我話還沒說完!你誤解我的意思了!王竹卿慌忙放下手裏的茶杯,站起來一把拽住蔣介石。
王竹卿摟著蔣介石的肩膀低聲的在蔣介石耳邊繼續說道;我不能跑!我跑了和尚,我能跑出廟嗎?我宰了他不就一了百了嘛!都是出來混革命,他裝什麽領袖啊?
陶成章要殺的是你!不是我。大哥!你一天疑神疑鬼的誰都懷疑,我真是服了你!蔣介石表麵不高興心裏卻樂開了花,王竹卿你終於上套了。
王竹卿又一跺腳,蔣介石嚇了一跳。
你幹什麽?蔣介石吃驚的看著王竹卿。
我鞋上有灰,跺跺灰。王竹卿隨口回答一句。
嚇我一跳!我以為你又要掏槍呢?蔣介石長出了一口氣。
嗬嗬!兄弟!你手裏有零錢嗎?坐車回家沒帶零錢!隻要跟蔣介石在一起,王竹卿花錢從來都沒大方過。
哈哈!你手裏都是整錢吧!蔣介石一直都不明白,錢比命重要的王竹卿參加光複會是為了什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