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暗衛隊長消失在院子裏，老管家這才緩緩上前：

“少爺……”

若是換做平時，暗衛隊長少不了一頓責罰，今日秦四閑既然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其中必然有不尋常的事情。

老管家敏銳地從中嗅到些不尋常的氣味，知道少爺待會必然有話同自己說，因此留了下來。

秦四閑知道自己既然已經決定要和連畫合作，事情也要叫父親知道，因此並沒有打算瞞著老管家：

“先前三小姐找過我。”

老管家足足在腦海中回憶了許久才想起這位“三小姐”到底是何方神聖。

他一方麵覺得不敢相信，可是也知道秦少爺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麵同自己開玩笑，因此隻能瞪著眼睛看著秦四閑，希望他能給自己一個解釋。

其實不光是老管家，就是秦四閑自己到現在都有些沒有回過神來，他苦笑一聲，說：

“看來不管是我還是父親都看錯了人。”

老管家站在一旁，緊張地打量著秦四閑的表情，試探性地說到：

“少爺您的意思是，之後我們秦家就不管二小姐了？”

秦四閑深吸一口氣，有些疲憊地捏了捏眉心，說：

“隻怕這件事情上我們秦家沒有選擇的餘地啊。”

老管家聞言變了臉色，說：

“她區區一個三小姐，這是要威脅我們秦家？”

也不怪老管家這般底氣，畢竟不管是連婲還是連華，同秦家朱家始終是合作關係，雙方井水不犯河水，就算連華也不敢生氣的時候給秦四閑臉色看。

秦四閑用腳尖踢了踢地上碎成幾塊的茶盞，說：

“這不就是三小姐的底氣。”

被秦四閑這樣一提醒，老管家也意識到，若不是連畫刻意弄出聲響，秦家的暗衛對這位不速之客根本毫無察覺，或許就像秦少爺說的，三小姐真的能在不知不覺中將秦家少爺殺死。

想到這裏，老管家臉上也露出一抹凝重，可是秦家在王城叱詫風雲這麽久，還沒有被誰威脅過。

在老管家的印象中，三小姐始終是那個扶不上牆的阿鬥，如今也不過是覺得她武功好了些。

看著老管家眼裏的輕蔑，秦四閑歎了一口氣，但是誰知道他一開始見到連畫的時候，也是這般想的呢。

“先前商厝的回府路線和秘法，就是三小姐給我的。”

這次，老管家眼中輕蔑的神色褪去不少，他轉頭看著秦四閑，眼中很是驚訝：

“此話當真？”

秦四閑點頭：

“錯不了。”

若說老管家先前還是覺得秦四閑決定太草率了些，這次心中已經謹慎許多。

他看著少爺，眼神中有些戒備：

“那位三小姐到底在打什麽主意？”

連畫能在那種時候將商厝回府的路線告訴秦家，必然是知道秦家當時對商厝的重視。

以連畫手上掌握的情報，若是拿來要挾秦家，必能叫秦家幫忙辦成不少事情，可是連畫就那樣大大方方地將消息分享了出來。

按照當時連畫的想法，好像是根本無意同秦家結盟，怎麽如今忽然又改變了主意。

老管家越想越想不明白，隻是如今城中一個商厝已經足夠秦家頭疼，按照少爺話裏的意思，那位三姑娘的武功水平應該和商厝不相上下，甚至要高於商厝，秦家可不會想要在這種時候再得罪這樣一位武功高手。

他越想越覺得連畫今日上門不僅僅是要和秦少爺談合作這麽簡單，肯定另有所圖。

瞧見老管家還是帶有防備的目光，秦四閑苦笑一聲，說：

“我知道你心裏在想些什麽，可你知道三小姐她是怎麽同我說的嗎，她說她隻是覺得城中太無趣了些。”

老管家沒有被秦四閑這一句話說動，見到秦四閑這副篤定的模樣，皺眉就要說話，一邊的秦四閑先開口了：

“你知道三小姐今日為什麽會找上門嗎？”

老管家就是覺得今晚不會發生什麽事情，這才早早歇息，哪裏知道外麵的消息，秦府出事之後他也第一時間趕了過來，根本不知道外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情。

可是老管家知道，秦少爺既然這樣說了，必然今日城內發生了什麽了不得的事情。

老管家下意識以為秦少爺此舉是在委婉的對自己表達不滿，連忙後退半步，躬身說到：

“屬下立刻去查。”

秦四閑知道老管家誤會了自己的意思，他搖了搖頭，說：

“你誤會了，我沒有要責怪你的意思。”

老管家這才鬆了一口氣，注意力也轉移到秦四閑說的話上。

然而還沒有等老管家想出個所以然來，秦四閑便已經開口了：

“連婲死了。”

秦四閑的話像是一記驚雷，在老管家耳邊炸響。

老管家一開始隻是覺得秦四閑拿自己尋開心，隻是又下意識覺得秦少爺不會是這樣的性格，隻覺得雙腿發軟。

秦四閑將話說到這個份上，老管家總算是明白，為什麽三小姐會來找秦少爺。

連婲死後，秦家能做出的選擇已經不多，是守著已經快要沉沒的船，還是選擇新的隊伍，是秦家現在需要做出的決定。

不管是老管家、少主還是家主、又或者是三小姐自己都很清楚，連華能活到今日，已經是秦家竭盡全力爭取的結果，原先對手是連婲，秦家還有周旋的餘地，等到對手換成連思瑤，連華便有些拖累。

秦家家主不是沒有想過對策，隻是連思瑤的野心不會容許秦家這時候向她倒戈。

老管家看著秦四閑，半響還是搖了搖頭：

“少爺，這麽做會不會太草率了些，畢竟……”

畢竟城內對三小姐的評價，出乎意料的一致。

許是猜到了老管家心中所想，秦四閑率先開口：

“三小姐說，今日連婲死的時候，她就在場。內城中不少人也看見了，我覺得，大小姐的死，有三姑娘的手筆。”

至於這猜想如何而來，秦四閑並不需要向老管家解釋太多。

“父親那邊，我親自去說。三小姐說，秦家暫且不需要有什麽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