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先前那些侍衛家丁隻是在前院轉轉,根本沒有人願意靠近後院,想來也是怕一個不小心,直接變成毒蛇的腹中餐吧。
若是個尋常姑娘人家,看見眼前這黑漆漆陰森森的小院子,隻怕會嚇得腿軟走不動路,但是連畫從小在無主城長大,經曆了之前不堪一擊的毒蛇,如今再看見些什麽,都覺得是花拳繡腿。
院子中靜悄悄的,好像沒有人居住,但是不管是守在院子裏的侍衛還是如今正埋伏在院子裏的連畫,都知道那位大長老,如今就在這小院子裏、
連畫在陰影中貓著腰躲了躲,可惜除了周圍風刮過樹葉發出的“莎莎”聲,好像再無其他。
聽著身後不遠處院子裏一眾侍衛兵荒馬亂的樣子,連畫便覺得有些可笑,隻是南疆本就蟲蟻眾多,自己隻是在草叢躲著的這麽一會功夫,已經有不少蟲子在繞著自己飛了。
連畫看著眼前上下飛動的小飛蟲,很是嫌棄地翻了個白眼。
或許是為了避免自己在還沒有出手的時候就已經被蟲蟻大軍惡心到沒有心情,又或者之前在無主城,勁敵死的死傷的傷,叫連畫過習慣了無拘無束的生活,總之,連畫很是嬌氣地揮手將眼前的小飛蟲趕走,然後閃身從樹叢間走了出來。
連畫的腳踩在一截斷掉的樹枝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哢嚓”聲,回響在院子的上空,猶如一道驚雷。
然而不知道是那位大長老太過於沉浸,還是不知道什麽時候人已經離開了,總之,不僅大長老沒有出現在連畫麵前,就是應該駐守在小院子附近的暗衛,也沒有一個人現身。
連畫撇了撇嘴,用腳尖將斷了的樹枝一下子踢了老遠。
她緩步走在院子中央,眼中醞釀著風暴。
她就不相信,自己都弄出這麽大的響聲,那老頭子和他的親衛還能發現不了自己。
雖然不清楚老家夥裝神弄鬼究竟是要幹什麽,連畫也沒有了繼續在這裏耗下去的精神。
她足尖一點,整個人倒飛出去,一下子落在屋頂,又一個轉身,翩然落進前院。
那些侍衛正來回巡視,發誓要把藏在暗處的賊人給抓出來,另一夥人還在勸說隊長打消去定罪的想法。
誰知道這賊人消失得無影無蹤,幾夥人來來回回在院子裏找了大半天,居然一個人也沒有發現。
麻子臉站在自己隊長身後不遠處,有些懊惱地撓撓頭:
“這真是見了鬼,難不成那賊人隻是單純要弄死這些小蛇,一掌劈下來然後轉身就跑?”
旁邊一個人本想著反駁兩句,可是如今那人跟個鬼影一樣,他們將院子都已經搜遍了,還是一無所獲。
想到這裏,幾人都是重重歎了一口氣,不由得開始為不遠處的隊長擔憂。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的時候,麻子臉抬頭看天,隻覺得自己眼前一花,還沒有反應過來,就瞧著眼前忽然多出來個人。
眾人都是被這忽然落下的人嚇了一大跳,然後同時在心裏麵升起個荒謬的想法,難不成這賊人知道他們難做,自己跑到跟前來了。
麻子臉指著連畫,足足抖了半天才憋出一個字:
“抓……”
誰知道還不等他將剩下的話說完,就看見麵前年紀不大的姑娘咧嘴一笑,然後絲毫不驚慌地衝他擺了擺手,然後轉身朝不遠處的蛇洞又揮出一掌。
那蛇洞設計得很隱蔽,若不仔細看,便覺得像是池邊的假山。
這下子不光是麻子臉呆住了,就是一直在不遠處說話的隊長也聽見了身後的響聲,轉頭便看見個長得嬌小可愛的小姑娘,朝著大長老寶貴的**揮出一掌。
沒人來得及阻止,眾人都覺得自己眼前一花,便看見一股掌風刮過,一聲突兀的巨響在院子上空炸開。
隻看大長老用來飼養小蛇的蛇洞在掌風之下已經被轟成了碎片。
炸裂開來的石塊從空中四散開來,像是炸開了一朵灰黑色的煙花。
看著無數小蛇從蛇洞中竄出,不管是侍衛長還是站在更遠一些的麻子臉,都齊齊變了臉色。
平日裏大長老為了培育這些小東西沒有少下功夫,若是在場的誰被這玩意不小心來上一口,很可能就一命嗚呼了。
大長老從來沒把他們當人,這種時候若是誰撞上,估計大長老也不會救的。
就在侍衛長閃身擋在麻子臉身前,正要催動袖子裏的蠱蟲飛出,就看見麵前少女足見輕點,徑直將腳下一隻小蛇碾死,然後朝地下壓出一掌。
那些四散的小蛇像是被一股無形的掌風包裹,在連畫的威壓下化作一灘灘肉泥。
就算麻子臉平日裏跟在隊長身邊見慣了市麵,此時也被連畫的動作嚇得有些慌了神。
倒是侍衛長最先反應過來,隻看一隻土黃色的蠱蟲從他袖子口裏飛出,停在他的肩頭,衝連畫“嘶嘶”作響。
連畫隻是撇了一眼,便覺得它不如蘇淼手中的那隻厲害,當時蘇淼自己尚且沒有如臨大敵,如今這灰撲撲的蠱蟲,自然不值得自己費心。
她瞧著侍衛長略微有些淳樸甚至緊張的模樣,“嘖”了一聲。
也不知道外頭的人怎麽傳的,這人瞧著便老實憨厚,怎麽也不像是那些惡霸的狗腿子,當大長老的看院家犬,實在是有些浪費了。
隨著侍衛長的動作,跟在身後的麻子臉和其餘家丁紛紛反應過來,催動懷裏的蠱蟲毒物。
頓時院子裏嘶鳴聲響了一片。
感受到麵前眾人巨大的惡意,連畫倒是毫不在意地擺擺手,率先倒退了一步,說到:
“我今日來也不是來找你們麻煩的,你們當作沒瞧見我,我自然也不會隨便招惹你們。”
侍衛長姓成,是大長老院子裏第七任侍衛長,前頭六位都沒幹多久,便一命嗚呼了,若不是他知道什麽該說什麽不該說,恐怕也活不了這麽久。
然而跟在大長老身邊這麽長時間,他倒是第一次見到,有人出手這般狠辣,說話卻這麽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