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二位,能不能先看看眼前的局勢,再談情說愛?”
幾人抬頭看去,這才發現聞聲前來的賓客已經和老頭達成了不知道什麽的交易,如今已經將他們團團圍住。
伏安按著肩膀上的蠱蟲,略有些緊張地朝蘇淼靠了靠,說:
“我就算此時將我的人都叫來,估計也隻能送你一個人出去,你身邊……”
伏安話還沒說完,就被一聲淒厲的哨聲打斷了。
阿燕下意識擋在伏安身前,不知道又是誰找來了增援,將他們困死在此處。
隻是幾人緊張之中都沒有瞧見,對麵的中年男子在聽見哨聲的一瞬間,也愣住了。
“哎喲我的媽,這都是什麽玩意!救命啊,折壽啦!連畫你要死啊,這麽多蟲子!”
一道不屬於院子中任何人的嬌俏女音在院子上空響起,一直沒有說話的蘇淼卻很快反應過來,微微瞪大了眼睛。
“華鳶,不得無禮。”
無數根金絲從天邊飛出,穿過天上撲閃的蠱蟲,將他們釘死在地上。
原先黑壓壓一片的蠱蟲被撕開一道口子,從撕裂的空隙看去,隻瞧見不遠處的屋頂上站著四男三女。
蘇淼隻認出來李恨寒、華鳶和段良祤,另外那幾個,倒好像是第一次見。
像是看出了蘇淼的疑惑,連畫先是衝華鳶招了招手,隨即湊到蘇淼身邊,壓低聲音說:
“那是碎葉城派來的人,你走了之後,爹將我許給了碎葉城的白家。”
這句話自然也落在一邊伏安的耳朵裏。
他覺得自己簡直是精神恍惚了,原先覺得這姑娘既然願意從無主城追到這裏,必然是情係蘇淼,此時居然大大咧咧說自己已經定親。
“白家?”
蘇淼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連畫。
連畫“嘿嘿”笑了一聲,賊兮兮地說:
“活不到成親噠。”
一邊的伏安和阿燕對視一眼,終於明白這姑娘為什麽能在無主城活下來,又怎麽有膽子一個人從無主城追到南疆來了。
伏安看來一眼站在屋頂的幾人,轉頭衝蘇淼說:
“這些都是什麽人?”
就在這時,天邊好像傳來“轟隆”一聲巨響,不遠處漆黑的夜幕都染上一層火光。
“這又是誰?”
連畫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你認識的呀,當初你離開的時候那老頭,他手下的人。”
一邊的伏安已經呆住了:
“你是說,這動靜也是你搞出來的?”
誰知道連畫聽見這句話,臉上賊兮兮的笑容瞬間淡了下去,她用那雙黑漆漆的眸子直直地盯著伏安,一字一句說得很是堅定:
“他離開無主城時,城中八成的勢力都暗中相送,如今不過是來了兩三隊人馬,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許是為了印證連畫的話,她話音剛落,從西南處又響起一聲巨響。
這下子中年男子徹底坐不住了,他揮手喊到:
“還不去瞧瞧!”
而一邊已經不斷逼近的賓客,眼中也有些懷疑。
伏安還在消化連畫的話,誰知道麵前少女隻是淡淡地從自己臉上掃過,厲聲說到:
“秦隊長,動手!”
一瞬間,隻看見從夜色中衝出一支六七人的隊伍,直接摸上屋頂,將四名殺手抹了脖子。
與此同時,段良祤的銀槍也脫手飛出,朝著院子正中央的中年男子射來。
半空中傳來連畫的輕笑:
“去呀。”
蘇淼也不耽擱,他嘴裏彌漫開一股淡淡的血腥氣,驅使著蠱蟲朝老人撲去。
伴隨著不斷在夜空中炸響的爆炸聲,兩方人馬很快廝殺在一起。
然而同連畫等人無所謂的態度不同,從四麵八方燃起的火光和傳來的巨響,明顯打在了每一個南疆人的身上。
老人臉色極其難看,他一麵吹奏一麵向後倒退。
而墨綠色的蠱蟲受到蘇淼的驅使,也直直衝著老人撲去。
伏安看著身後廝殺一片的兩方人馬,忽然用手胡亂抹了一把臉。
“城主,是有什麽不妥嗎?”
伏安哭笑不得地搖頭,說:
“你說,我這個城主是不是當的太失敗了?”
虧他還叫部下都藏在院子的周圍,想著若是有什麽萬一便將自己和蘇淼救出來,再瞧瞧人家,直接帶著人殺上門來了。
相比之下,自己這些行為實在隻能算是小打小鬧。
蘇淼伸手用袖子擋住從空中飛來的一隻蠱蟲,就瞧著地上兩條毒蛇呲著嘴朝自己撲來。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兩道銀絲從天上射下,穿過蛇頭將毒蛇牢牢地釘死在地上。
蘇淼衝不遠處的華鳶點點頭,瞧著亂作一團的院子,冷冷地看著不遠處的老人:
“你或許從來沒有想過,有一天局麵會亂成這樣吧。”
老人靠著笛聲催動毒物,此時不能說話,隻是從他逐漸漲紅的臉來看,應當心情不算太好。
蘇淼腳尖一點,從兩股毒蛇之間穿行而過,又側身躲過一側躍起的毒蟾蜍。
瞧著蘇淼距離自己越來越近,老人的臉色也有些難看。
墨綠色蠱蟲穿過一條毒蛇的頭顱,朝著老者的麵部直直射來。
瞧著不斷飛來的蠱蟲和毒蛇都被蘇淼彈開,老人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而另外一邊,中年男子堪堪躲過段良祤的銀色長槍,額頭上已經滿是汗珠。
聞聲趕來的秦隊長和秦家暗衛開始清掃院子上空的蠱蟲,而李恨寒等人也將前來相助的賓客團團圍住。
若是說此時院子中局麵僵持不下,那院子外不斷響起的爆炸聲音則叫中年男子有些慌了神。
“瘋子!一群瘋子,這是要將南疆拆了嗎?”
一邊伏安和阿燕合力拖住了兩名賓客,聽見這句聲嘶力竭的嘶吼,也不免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不必擔心,都是些不要緊的地方。”
一道聲音忽然在伏安身後響起,他轉頭一看,原先還在屋頂和人酣戰的連畫不知道什麽視乎已經落在自己身後,像是聽見他先前心中所想似的,衝他眨了眨眼睛。
“你……你這時候怎麽還想著說這些?”
說完,伏安便後知後覺地發現,頭頂的蠱蟲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少了一大片,身後的屋簷下也掛著不少殺手的屍體,那個端著長槍的男子正細細地擦拭槍頭,冷冷地看著幸存下來的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