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畫抓著顧知行的衣領，麵色陰沉：
“你問我，不如去問問這賊老天，怎麽沒給過我選擇的機會。”
顧知行這下子不說話了，天邊的暖陽被雲層碾碎，灑在街頭巷尾，不遠處的包子鋪也升起嫋嫋的炊煙。
半響，顧知行才緩緩開口：
“抱歉。”
連畫剛欣慰了一秒鍾，就聽顧知行說：
“那你願意同我比試嗎？”
“不願意。”
許是連畫拒絕得太過於幹脆，顧知行一下子愣住了。
瞧見他這副模樣，連畫愈發覺得可笑：
“憑什麽你覺得你問了，別人就要答應你？”
“沒……我也沒覺得你非要答應，你可以說說，為什麽不答應嗎？”
連畫深吸一口氣，其實她也看出來，顧知行這個人除了木頭些，其實沒什麽壞心眼。
“你知道我是誰嗎？”
“華鳶和我說了，說你是城主府的三小姐。”
連畫點頭，說：
“我不知道你之前生活在多麽安逸的環境，但是你師父也說了，這城裏都是惡人。”
顧知行皺眉，心想剛剛你還說這城裏大多不是惡人，這時候又說是惡人，這人怎麽這麽奇怪。
“這城裏不全是惡人，但是必然有惡人。我問你，該如何管製惡人？”
顧知行原本就覺得連畫的武功在自己之上，如今又覺得她說話很是有道理，下意識地將她當成第二個師父，回答得很是恭敬：
“自然是武功高強。”
“你這麽說……也行。但我同你比試，到最後顯然是兩敗俱傷，到時候你有朱家庇佑，我又該如何，豈不是有性命之憂？”
顧知行想了想，覺得連畫說的也對，說到：
“可……”
“這樣吧，我若是無事，便和你對上兩招，你覺得如何？”
顧知行剛要點頭，就聽連畫又說：
“顧知行，習武，不光是劍法精進，還有很多其他的東西要學。淩雲閣教你的太純粹了，多在無主城住段時間，會明白的。”
看著兩人相安無事地從巷子裏走出來，華鳶瞪圓了眼睛。
剛剛她差點都要回去找朱姐姐了。
“你們這是……”
“沒事了。”
連畫衝蘇淼點點頭，走到他旁邊的時候，嘴上卻在抱怨：
“累死了，這段時間都沒講過這麽長一串話。”
蘇淼瞧著前頭試圖安慰華鳶的顧知行，沒有什麽表情：
“你……對他挺包容。”
連畫抬頭看了蘇淼一眼，說：
“你還是別猜了。”
蘇淼聞言點頭，又看了顧知行一眼。
“他是個很有意思的人，我不喜歡他成為我的麻煩。”
聞言，蘇淼不知道為什麽，忽然想起那日在暗室裏兩人的對話。
“你倒是覺得都有意思……”
“什麽？”
“沒。”
“行了別墨跡，兩人都走到前頭去了。”
等連畫和蘇淼追上華鳶，才發現她眼睛又紅了。
顧知行站在一邊垂著腦袋，不知所措。
“怎麽回事？”
華鳶狠狠地瞪了顧知行一眼，忽然走到連畫身邊，挽起她的手臂。
連畫對這突如其來的親密有些不適應，她掙紮了一下，問道：
“怎麽了？”
“那個呆子，說是把我辛苦買的糕點打碎了，用銀子來賠。好笑，排了那麽長時間搶到的糕點，是用銀子能買的嗎？再說，他銀子哪裏來的，還不是我姐姐給的。我要是要銀子，找我姐姐不就好了，要他作甚。”
華鳶說話並沒有刻意壓低聲音，全叫身後跟著的蘇淼聽了去。
正想著，一邊顧知行幽幽開口：
“連三小姐說的不錯，習武果然不是一件很簡單的事情。”
蘇淼不知道連畫到底在巷子裏對顧知行說了什麽，隻不過他也不打算問，隻是點點頭。
顧知行看著前頭兩個好像膩歪在一起的人，沉重地歎了口氣，愈發覺得離開淩雲閣來到這裏是一件很正確的事情。
華鳶看著遠處不斷聚集的人，同連畫說：
“對了，連畫你一直呆在城主府應該不知道吧。”
“知道什麽？”
連畫皺眉，難道又是南疆那邊派人來了，還是自己的兩個姐姐又搞了什麽幺蛾子？
居然還有事情是華鳶知道自己不知道的！
“就是最近城裏來了位江公子。”
“江公子，什麽門派的？”
華鳶沒忍住“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什麽門派不門派的啊，江公子是唱戲的，一副好嗓子，最近勾了不少姑娘的魂呢。”
估計自己真是在府內呆的太久了，居然真不知道城內來了這麽一號人物。
隻是這事情和自己沒什麽關係，連畫自己對這種東西也不感興趣。
就在這時，華鳶忽然湊到連畫身邊，壓低聲音說：
“你不知道，朱柯姐姐最近天天去聽江公子的戲。”
“真的？”
“是啊。”
連畫實在是沒想到朱柯那種高嶺之花居然還會聽這種東西，眼中閃過一絲暗芒。
“那就去看看吧。”
“好啊。”
華鳶正要拉著連畫往前走，忽然想起什麽，對連畫說：
“要你那個小侍衛別跟著了吧，我們去看戲，他們兩個跟著多不好。我還擔心顧知行以為是什麽妖魔鬼怪將人戲台子砸了。”
雖然這事情很少見，但是連畫覺得放在顧知行身上真不意外。
她點點頭，衝蘇淼和顧知行說：
“我和華鳶有些事情，你們就在外頭晃晃吧。”
蘇淼點頭，他一貫不插手連畫的這些事情。
顧知行除了比試，沒什麽其他感興趣的事情，自然也同意。
再說，華鳶已經答應他，知道不鬧出太大的事情，可以在城內挑對手。
順便，他也想看看，這城中到底還有什麽是自己需要學的。
連畫沒想到事情發展的這麽順利，等到兩人站在戲園子外，瞧著將戲園子圍得水泄不通的時候，知道自己還是低估了這位江公子的魅力。
不過想想也是，一個能吸引住朱柯那種人的人，顯然不隻是有皮囊就夠了的。
華鳶看著一群癡狂的少女婦人圍在戲園子外，也有些驚訝。
雖然無主城沒有其他三城那些繁複的規矩，但是刻在骨子裏的規矩大多不會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