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以前吹頭發的場麵,溫冬的眼睛都瞪大了,立刻起身道,“我自己來。”

隻要她別帶著濕頭發入睡傷了身體就好。

傅景衍也沒強迫她,把吹風機交出去,“那你趕緊吹完。”

“嗯。”溫冬點點頭,把毛巾摘下來,三下五除二把頭發弄好之後,才重新回到**。

但是一想到自己身邊還躺著傅景衍,她就渾身不自在。

畢竟無論怎麽想,他們現在都不是躺在一張床的關係。

但人家說的一起睡**又好像是真的簡單的一起睡**,甚至這會兒都已經睡著了似的,一點聲音都沒有發出來。

溫冬悄悄朝他看了幾眼,等把手裏的活兒做完,也趕緊躺下休息。

生怕自己作息亂了,影響到寶寶的發育。

但身邊有這麽一個閻王,她到底是有些緊張的,一直把手放到小腹上不肯放鬆。

“我會吃了你?”男人突然開口。

溫冬猛地睜開眼睛,卻發現他依然板板正正的躺在那半邊,心裏瞬間放心了很多,“沒有沒有,這就睡了。”

她抬手,把床頭燈關掉,再次確認了自己已經穿著齊全,這才逐漸進入了夢鄉。

夢裏,沒有這個令她又愛又恨的男人,也沒有讓她心痛的現實和不得不隱藏起自己真實想法的,隻有兩手抱著寶寶的幸福。

她的嘴角一直在微笑。

但到了後半夜的時候,她有點想上廁所,就從夢裏掙紮著醒來,這才發現,自己的寶寶還不足三個月,根本就不到出生的時間。

看來是她太著急了。

但是想到夢境裏那溫馨一幕,溫冬還是忍不住笑著下床去了廁所。

估計是今晚喝酸麵湯喝多了。

不僅想上廁所,這會兒還有點反酸的感覺,又想吐一樣。

這麽倒騰一會兒,從衛生間出來的時候,她一點睡意都沒了,慢慢走到了窗邊,想要透透氣。

可沒想到,卻在窗邊看到了一個躡手躡腳的男人!

他弓著腰,戴著耳機,頭上還壓著一個帽子,晚上太黑,她也看不清什麽顏色,反正直覺這人不是什麽好人!

她有些驚恐,想要轉身去喊傅景衍,但又怕打草驚蛇。

畢竟這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進入半山別墅,又能進入這個睡著傅景衍的房間,肯定不是簡單人物。

那她現在要怎麽辦?!

溫冬有些焦急,生怕自己的生命受到威脅,想了想,直接拿起梳妝台上的一個錐子形狀的化妝品握在手心,防止男人突然生變,在發現她已經睡醒之後做出傷害她的事情。

傅景衍很早就感覺到了身後有動靜。

但他的電話還沒打完,就沒扭頭去看。

一直到蘇煜承徹底清醒,告訴他有的人哪怕打了胎,也會維持較長時間的妊娠反應後,他才放下心中的擔憂和疑慮,淡淡道,“知道了。”

然後嘀一下,再不管那頭的人還睡不睡得著,直接掛了電話。

站在他身後的人應該是溫冬。

可她為什麽不出聲音?

於是,他也不動。

終於,身後的人按捺不住了,像隻老鼠似的,一點點悉悉索索地朝他這邊挪。

太慢了!

他猛地回頭,用力將她一拽,霎時將她逼到牆角,“半夜不睡覺,又想做什麽?!”

這女人,就沒讓他省心過!

溫冬被他的氣勢震懾,但很快反應過來,“怎麽是你?!”

她以為傅景衍還在**睡覺!

誰知道他會來窗邊吹風。

“那你以為我是誰?”男人的目光漸漸在她身上來回打量,然後落在她領口處沒係緊的扣子上,腦海裏又浮現出她剛從衛生間出來的一幕。

那麽勾人。

他不由得擰眉,“你就這麽缺男人?!”

窗邊有風,溫冬自然也意識到了自己敞開的領口。

但她睡前是檢查好的,領口什麽時候開的,她自己都不知道。

但現在,傅景衍再次誤會了。

“在你心裏,我真就這麽輕薄?”溫冬無語。

“一個已經結婚,卻和其他男人懷上孩子的女人,你覺得她能不輕薄?”傅景衍振振有詞,一雙眼睛化身銳利的鷹隼,緊緊盯著她。

哪怕她已經習慣了他的詆毀,習慣了他提到寶寶時漫不經心的口吻,但此刻,她還是感覺心裏針紮一樣的疼。

溫冬緊緊咬住下唇,反複告誡自己,她深愛的傅景衍已經在同她提離婚那天就死掉了,眼前的男人不值得她傷心傷神。

好像隻有這樣,她的難過才會少一分。

但其實,她的難過和痛苦並沒有少,隻是被她深深壓抑著,壓抑到不會讓人看出來的地步,但這一刻,在男人的反複羞辱下,她還是破了防。

整個人順著牆壁像是沒有靈魂的木偶一樣慢慢滑下來,“我是不是輕薄,和你無關。

衣服有沒有穿好,穿了什麽,更和你無關。”

她歎了口氣,看向墊在她身後防止她挨著牆壁受疼受涼的那隻骨節分明的手,以及今夜要給她吹頭發的樣子,淚眼漸漸模糊,“傅景衍,我們現在距離離婚其實就差一張紙,你明白的,你的心根本不在我身上,那又何必一直給我錯覺。”

讓她以為他或許是在吃醋、在計較。

又讓她以為,他或許對她有那麽一點點在乎。

“我和溫淺這張臉,就這麽像嗎?”但她不是傻子,她明白傅景衍會這樣做的原因出在哪裏。

所以心裏更痛。

傅景衍聽到她的質問,看著她這張臉出神。

不,其實沒有那麽像。

她們倆確實是形似而神不似,稍微有心就可以分辨出來,但他在溫淺消失的那三年中,確實是靠著這股形似撐到了現在溫淺回來的時刻。

可他卻不知道怎麽回答溫冬的問題。

她見他久久不語,譏笑道,“又在心裏想,我到底是溫冬還是溫淺?”

這一切,真是讓她惡心。

溫冬手裏還拿著那個原本用來防身的錐形化妝品,抬起手,舉到自己臉頰處,聲音冷靜的似乎不帶任何感情。

“如果在你心裏,我真的和她長相相似到,經常讓你分不清楚誰是誰,既讓你忍不住關心、吃醋,又讓你在意識到我不是溫淺的時候,對我深深厭惡,那我把這張臉毀了怎麽樣?”

隻要她和溫淺不再那麽像,一切不就迎刃而解?

傅景衍不會再在她麵前有一絲一毫的動搖,她也不會對他的忽冷忽熱又愛又恨。

隻要她擺脫這張臉,就可以安靜地,等待離婚證到手,然後帶著肚子裏的寶寶離開,再不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