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家規矩多,老夫人過來,隻要傅景衍在家,就必須出來迎接。

而奶奶最高興的,就是看到傅景衍和溫冬站在一起的樣子。

溫冬溫婉大方,傅景衍高冷霸道,倆人怎麽看怎麽讓人歡喜,所以以前,隻要他們倆人都在家,勢必要一起出來的。

這次也不例外。

傅景衍行動很快,聽到動靜之後立刻站在了門口,卻突然間猶豫不知怎麽開口。

而溫冬,卻主動拉開了門,像是早就知道他會上樓來找她一樣,自然而然地挽住了他的手臂,“走吧。”

她的頭發被高高挽起,露出修長的、總是讓傅景衍的目光流連忘返的脖頸,早已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澀,看上去像隻白天鵝一樣高貴而不可觸及,但又偏偏,被眉眼中的氣質渲染出一抹柔色,讓人忍不住想要靠近。

走了幾步路,溫冬察覺到他的目光,不自在地摸了下脖子,“我脖子很髒?”

“不是。”她的脖子是和溫淺最不相同的地方。

溫淺的脖頸雖然也很好看,但遠不及溫冬弧線優美、纖弱。

傅景衍不知怎麽,好像越來越沉迷於區分她們二人的不同之處,“很好看。”

他淡淡道。

要是以前被他這樣誇讚,溫冬肯定早就樂開了花,甚至還要順著他的胳膊迅速在他臉上留下一個吻,然後傅景衍就會那麽深情的看著她,撫摸她的臉龐……

但現在,知道自己是替身之後,那種行為隻會讓她覺得惡心!

因為他想要撫摸的人根本不是她。

而此刻,她眼中的神情更是冷到了骨子裏,“溫淺就在樓下,你這樣誇我,小心被他聽到。”

一天多沒講過話,吃飯的時候也都是匆匆一瞥,她就非要把場麵鬧得這麽難堪?

傅景衍一噎,臉色不好看了,“溫冬,你講話非要這麽刻薄?!”

溫冬淡淡瞥了他一眼,

“你在明知奶奶會盯著我們的情況下,也沒有再回主臥休息,還讓溫淺堂而皇之的住在這裏,有沒有想過下人怎麽看待我,有沒有想過奶奶信不信你所謂的我們和好的話?”

傅景衍一愣。

溫冬很快就笑了,他沒考慮過。

這樣一個思慮周全的人,卻忽略了這麽重要的事實。

隻是因為,“你的心全在溫淺身上,所以別再說那些假惺惺的誇獎我的話來羞辱我。”

假惺惺誇她?

他的話讓她覺得惡心?

“你簡直不可理喻!”傅景衍被她氣的額頭青筋跳動,但又偏偏在即將要發火的時候,被她那雙溫柔似水瀲灩一般的杏眸一看,“別吵了,奶奶已經進大門了。”

不管奶奶信不信,恩愛夫妻的角色還是要演好的。

隻有這樣,才能在保證奶奶身體健康的情況下,神不知鬼不覺的離婚。

奶奶沒想到一進門,就能看到他們二人並肩站在一起的景象,心裏頓時五味雜陳,“溫冬丫頭,你真原諒這小子了?”

溫冬一邊挽著她的手,一邊挽著傅景衍,嬌羞地低了下頭,“是我沒出息,不管他犯再大的錯,隻要他肯牽起我的手,我就不生氣了似的……”

明知道她是在撒謊。

可傅景衍卻被她這話哄的心神微動。

甚至下意識地去牽住了她的手。

奶奶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笑容擴散的更大了。

溫冬見狀,也沒有拒絕,反而任憑他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三人慢慢朝正廳走去。

溫淺就等在這裏。

她早早就站到了一旁,等著奶奶的到來。

但是不可避免的,看到溫冬和傅景衍牽手的這一刻,還是刺痛了她的眼睛。

但抬頭的時候,依然是笑著的,“奶奶,您來了。”

傅奶奶怎麽可能看不穿她笑容下的嫉妒,也就她這個孫兒被蒙蔽了眼睛,那麽聰明的一個人偏偏看不穿溫淺的為人。

哪怕他已經和溫冬和好,溫淺也依然是個隱患。

老太太歎了口氣,也不好在傅景衍麵前太下溫淺的麵子,“嗯。”

算是應了。

溫淺趕緊上前,把倒好的茶水端過來,“奶奶您喝。”

這麽一動作,就把溫冬擠到了一邊。

“不用了。”奶奶把溫冬拉在自己身邊,不悅地看了眼傅景衍。

傅景衍趕緊看了溫淺一眼,眼裏帶著譴責的意味,看上去很是嚴肅,“先去拿作品出來吧。”

奶奶便滿意了,等溫淺失落地離開之後她讚賞地看了眼傅景衍,眉梢稍挑,意思是她看出來了,傅景衍現在真的有了後悔的意思,沒再一個勁兒維護溫淺。

隻要奶奶信了就好,傅景衍鬆了口氣,心裏卻擔憂起溫淺的情緒來。

好在,她回來之後就衝他點點頭,意思是她很好,她明白他的言不由衷,讓傅景衍放心。

她還是那麽體貼。

但他現在做的這些事情……

傅景衍看看溫冬,又看看溫淺,確實對她們兩個都不公平……

看來在奶奶跟前的這出戲勢必要好好演好,隻有演好了,才能偷偷離婚,才能盡快讓他們三個人都回到正確的位置。

雖然這場評比是很私人的評比,但老夫人還是給足了溫冬場麵。

竟然還弄了評委牌和正兒八經的桌子,“全都搬上來,擺在這兒。”她指揮著傭人搬東西,然後對溫冬道,“你放心,這場評比奶奶肯定讓你贏得漂亮。”

說著,還從包裏拿出了設計類的書籍,“你看,奶奶我可是惡補了很多專業知識,保管讓溫淺輸的心服口服。”

奶奶總是這麽細致。

溫冬再次被這個老人的用心所感動,再一想到,自己懷孕了對奶奶的隱瞞以及以後終究要悄悄離婚的事情,心裏就充滿了愧疚。

鼻子也有些發酸。

但好在,她把情緒調整的很好,隻是抓著老人雙手的力道,握的越來越緊。

奶奶看出了她的心神不安,輕輕拍了拍她,“別緊張,你肯定會贏的,我就從來沒相信過你會做偷溫淺設計外泄的事情,肯定是她誣陷你。”

她聲音不大,卻像一顆定海神針一樣給了溫冬安慰,“嗯!”

對不起,奶奶。

她不是為這個難過,她隻是……為了自己欺騙這麽信任她的奶奶而難過。

但那些話,她都不能說。

隻能抱抱這位慈祥的老人,“謝謝奶奶。”

“傻丫頭。”奶奶注意到了她微紅的眼眶,“等這次評比結束,阿衍心裏多少也會對你們到底誰抄襲誰的事情有所判斷,他一定會更加認清你們的為人,會更加珍惜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