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聽到這刺耳的稱呼,結合這兩天所有的遭遇,溫冬突然有些委屈。
說到底,她也隻是一個女人。
一個從小就靠自己努力活下來,又努力想要去靠近愛靠近溫暖的女人。
如果可以,她也願意和過去的那三年一樣,一直依靠在傅景衍身邊,可她憧憬的一切都被溫淺的到來給打碎了。
而她這個真正的傅太太,連質問的資格都沒有,就被自己深愛的男人踢出了局。
到了現在,甚至還要被他的身份所影響,一直受溫淺的欺壓。
但這明明,隻是一份她想要去努力重新開始的工作而已。
隻因為和溫淺撞到了一起,她就被迫忍了又忍,到了忍無可忍的地步想要反擊,卻被扣在溫淺頭上的‘傅太太’這個稱呼,壓得死死的。
但在帝都,她能拿什麽和傅景衍抗衡?
更抗衡不過那個男人身上的光環。
等從辦公室出來,溫冬整個人的心底更加冷。
因為負責人說,如果她再繼續和溫淺發生衝突,那夏繁星的麵子也不會再給,直接把溫冬辭退。
被辭退……
但原因不是因為她工作能力不行,也不是因為她犯了什麽錯誤,隻是因為她惹到了傅景衍心上的女人——溫淺。
但現在不是較勁的時候,她確實需要這份工作。
溫冬是從鄉下一路摸打滾爬自己長大的人,她懂得,生存才是第一位的道理。
忍,有時候非常重要。
尤其是在現在這種時候。
她既要保住這份工作,又要保護孩子。
那最重要的,就確實是,不能再和溫淺發生衝突,哪怕是她故意挑起禍端,溫冬也告訴自己必須要忍。
小不忍則亂大謀。
沒有什麽比安全和生存更為重要。
可一想到溫淺現在之所以能這麽對待她,都是因為她背後的傅景衍,溫冬的心就不可抑製的泛起疼痛來。
但是沒關係,她一個人依然能把自己保護好。
她慢慢回到電腦工位前,不經意間看向自己被畫筆畫了滿身的裙子,臉上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的表情,然後默默地十指握成拳。
抬頭看到正衝著她方向幸災樂禍的溫淺之後,又默默鬆開。
還衝著溫淺笑了笑。
那笑容裏,甚至還帶著一抹釋然。
而原本帶著得意的溫淺,此刻卻僵住了。
這不是她想要的劇本。
她原本也沒想著真的對溫冬的肚子怎麽樣,那樣的做法太蠢,很容易就留下痕跡,萬一傅景衍在意這兩個孩子,到時候她反而幫了溫冬。
所以溫淺想通過精神折磨和打壓,來起到讓溫冬流產的目的。
可是沒想到,她的心理居然這麽強大。
今天發生這一連串的事情,她不僅沒受影響,甚至還能對她笑得出來。
按照常理來說,那個負責人應該也對溫冬進行了好一陣打壓才對。
可溫冬……
為什麽還能這麽衝她笑?!
溫淺心裏一陣不爽,又接連用公司內網給溫冬派了好幾個工作任務。
但溫冬都一一點了接受,埋頭做事去了。
但隻有溫冬自己清楚,她這天下午其實並沒有真的投入到工作狀態。
而是一直在搞一份計劃書。
那就是離婚計劃。
她按照夏繁星提供的那個膳食食譜計算過,自己雙胞胎,就算在保證營養的情況下嚴格控製飲食,肚子也隻能撐到五個月。
五個月之後肯定會被人看出來。
所以她必須趕在五個月前離婚,也就是過年前後,她就必須和傅景衍辦妥離婚手續,然後從他的生活中消失。
但到底要怎麽確保在這個時間內辦妥離婚手續?
溫冬想了半天,卻依然什麽都沒想出來。
偌大的文檔裏,隻寫了一個字,忍。
今天的工作其實還沒做完,但溫冬看大家都離開了,辦公室又剩下了她自己,她也沒了加班的心思,隨手在工位上想著夏繁星的樣子畫了點設計圖,最終也一無所獲。
就在她心煩意亂的時候,卻在七點鍾接到了來自半山別墅的電話。
是陳伯的聲音,“溫小姐,您該回來做飯了。”
溫冬:“……”
還真把她當保姆使喚。
她有那麽一瞬間,想問問,自己搬出去行不行?
是不是就不算吃傅景衍的,住傅景衍的了?
但是轉念一想,要是那樣的話,奶奶肯定會有所察覺。
離婚的事情隻會無限期被拖延。
她再次打開那個文檔,看了一遍,“忍”。
她不斷地告誡自己,忍忍忍。
然後收拾好東西離開了公司。
剛回到家,就鑽進了廚房,但是她太久不炒菜做飯,手藝確實生疏了很多,一直搞到晚上九點,才弄出來兩道菜。
而溫淺和傅景衍,兩個人就坐在餐桌前,看著溫冬忙活。
溫淺是興奮的。
這種感覺讓她覺得自己真的成了傅家的女主人,而溫冬隻不過是一個可以隨便供她使喚的保姆。
那如果讓她這個保姆再累一點呢?
要是她肚子正好在這個很累的過程中出了問題,好像也怪不到她頭上。
溫淺想了想,便故意咳嗽了一聲,“咳咳……衍哥哥,要不要我進去幫幫姐姐?”
傅景衍看了她一眼,眼中呈現出一抹柔色,“你餓了?”
溫淺搖頭,“倒也不是,隻是我想吃蟹煲,我怕姐姐做起來麻煩,我們兩個人會更快一點。”
傅景衍搖頭,“不麻煩。”
說著他就起身走到廚房,對溫冬道,“再做道蟹煲,動作快一點。”
砰!
溫冬手裏的刀突然落到了案板上,看上去像是凶案現場似的。
眼神中也冒出殺氣。
但就在傅景衍想要開口之前,她卻突然眉眼彎彎,像是什麽都沒發生似的,把菜刀從案板上拿起來,“好。”
他們想要什麽,她做就是了。
但是目前身體有點累,她必須先考慮自己能不能支撐得住。
所以溫冬搬了椅子過來,坐在那裏慢慢處理螃蟹。
但又害怕螃蟹夾到手,她便做的格外小心翼翼,看上去特別認真。
現在的溫冬就像是一塊吸水的海綿,不論外界給予什麽情緒和要求,她好像都能毫無芥蒂的吸收下去。
說好聽了,是性格變好了。
說難聽了,是變成了毫無生機的紙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