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傅景衍真的知道了她並非是因為月事才肚子疼,那會不會其實在這一刻,已經從心底琢磨,怎麽用他這雙手戳破她的肚皮了……

溫冬被這個想法嚇了一跳,甚至連身體都開始僵硬。

傅景衍察覺到她的變化,低頭問道,“怎麽了?”

可此刻,在溫冬眼中,他那張臉仿佛是從地獄而來的索命的惡鬼,“傅……傅景衍。”

她講話都開始結巴,“我肚子不疼了,剛剛騙你的,你讓我自己坐著就好。”

傅景衍一眼就看出了她在心虛什麽。

他不想逗她,但卻忍不住逗她。

“放輕鬆。”他隻是想感受下他的寶寶們。

話是這麽說,但他的手不拿開,溫冬就無法放輕鬆。

她的身心始終緊繃著,說著,還要上手去推開他的手,“我真的沒事,不疼了……”

“胡說。”傅景衍對她的想法心知肚明,硬撐著就是不肯拿走自己的手,也不肯讓溫冬回到自己座位上坐著。

他就這麽半抱著她,眼底劃過一抹笑意,“在別墅都疼成那樣了,剛剛還坐著輪椅逛街,這會兒怎麽能這麽快就好了。”

溫冬:“……”

早知道她就不順水推舟,坐輪椅了!

現在反而給傅景衍落了話柄。

“傅景衍。”溫冬忍不住,又問,“你真的覺得我隻是普通的月事疼?”

“不啊。”傅景衍一臉正經。

果然!

孩子的事情,沒有那麽容易蒙過去。

溫冬心中警鈴大作,整顆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那你……到底知道了什麽?”

傅景衍眼底笑意更深,見她像個小白鼠在籠子裏團團轉似的,更覺有趣,故意把話音拉長,“你說,我知道什麽?”

該死的!

這死男人!

溫冬越想越怕。

這次,他摁著她也不管用,溫冬死活都要從他身上起來,在座位上坐正了。

傅景衍怕她在掙紮中傷到胎兒,便把剩下的話很快說出了口,佯裝震驚地看著她,“你以前就月事疼,不記得了?”

呼~

她以前,確實很容易疼。

有一次正好趕上和他出門旅遊,她不想壞了他的興致,一開始隻能強忍著。

但到後來,肚子越來越疼,她的臉色也越來越白,整個人直接疼到昏死過去。

當時把他嚇了一跳,在醫院裏守了她一整天。

旅行計劃泡湯,但他卻絲毫沒有失望的樣子,甚至從那以後反而對她的月事時間格外警惕,每次快到時間的時候,都會提前讓廚房煲燕窩,煮紅糖水。

這次,他雖然沒有那麽做,但卻依然記著她正常的月事時間。

“為什麽……”內心深處被壓抑的地方像是被開了閘,溫冬的鼻子再次變得酸澀,“你明明提了離婚,還讓溫淺登堂入室,可又記得我的月事時間,還幫我揉肚子,做出一副對我深情的樣子……”

她依然半躺在他懷裏。

倆人之間靠的那麽近。

甚至都能感受到彼此的體溫。

可卻又覺得,彼此離的那麽遠。

傅景衍仿佛被什麽戳中了,但終究,他喉結滾動,隻是道,“我沒揉,我隻是把手放到了你肚子上。

而且。”他頓了一下才道,“不是我先記著了你的月事時間,而是,你先表現出肚子疼,我才想到你的月事時間。”

聽他講完,溫冬的鬱悶和留戀,瞬間一掃而光,“嗬嗬。”她尷尬地笑了兩下,“又是我自作多情了,傅先生別介意。”

傅景衍也嗬嗬兩聲,“沒關係,我不介意。”

“但是我有點介意。”溫冬的手像是撿垃圾一樣,小心翼翼地捏起他的手背,“都快離婚的人,就別搞這一套了。”

一說到離婚,傅景衍的臉色又不動聲色的沉了下來。

他想到了溫冬那個通篇大忍字的離婚計劃,還有她在餐桌上的追問。

“你就這麽想離婚?!”

溫冬無語,“你講點道理好不好,離婚是你提的,溫淺是你帶進家門的,替身是你要我當的,現在,你卻口口聲聲質問我,我就這麽想離婚?”

車內陷入了一段短暫的沉默。

很快,溫冬又道,“以前是不想的。”

那時候剛被提離婚的時候,她經常一個人哭。

尤其是吃完那碗小米粥之後,她察覺到這個男人的心思真的不在她身上了。

再後來,得知自己是溫淺的替身,就對這段婚姻更加絕望。

她不敢再有貪戀。

更不允許,自己有能不能不離婚那種荒唐又卑微的念頭。

既然他愛的人不是她,那她離開是必然。

溫冬歎了口氣,真誠道,“但是現在,很想很想。”

話音剛落,就有一滴淚滲到了他的衣服上。

傅景衍心裏仿佛被燙了一下,但他沒說話,假裝沒看到,落在她肚子上的手主動收了起來。

他現在心情很複雜。

離婚,是對溫淺的承諾。

也是和溫冬該有的結局。

因為他明確的知道,自己必須要對溫淺負責。

三個人一直這樣下去,確實不是辦法。

但是……

他真的能容忍溫冬帶著懷裏的崽崽們,離開他?

那可是他的骨肉,也是奶奶一直盼著的孩子。

而且這次,還一來就是兩個。

要是被奶奶知道這件事,不知道有多高興。

但溫冬,卻要不動聲色地離開他和奶奶。

如果……

如果他開口挽留呢?

那她會不會不離婚?

可是不離婚,溫淺那邊又要怎麽辦。

一向馳騁商場的傅景衍,在這一刻突然變得無比迷茫。

他好像變成了一個啞巴,心裏有無數的話想和溫冬講,但話到嘴邊,又成了那句冷冰冰的,“嗯。”

像是同意了她說的一切。

不管她說多少遍,他果然不會挽留。

溫冬笑笑,但這抹笑容中多少有些釋然,“盡快辦妥離婚的事情。”

她這次順利地從他身上離開,坐到自己原本的座位上,“越快越好,對我們三個人都好。”

傅景衍險些脫口而出,那對你肚子裏的寶寶是好還是壞?

她以為,一個人做單親母親,是一件很容易的事?

還是說,“你已經做好準備,讓池鄴接盤了?”

“你腦子有病吧!”原本還好好的,“怎麽就又扯到池鄴身上去了?”

人家上次無辜被打,什麽都沒說。

這次又被他惡意詆毀,欠他們的?!

“溫冬!”傅景衍雙眸漸冷,“注意和我講話的態度!”

他不允許,她為了另一個男人,這樣衝他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