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溫淺低頭,似乎是因為溫冬沒來,表情很是失落。

隔了沒一分鍾,溫淺的眼淚就簌簌而來。

“衍哥哥……”

她看著自己身上的傷口,眼淚懸而不落,看上去我見猶憐,“別告訴姐姐我受傷的事情,不然她一定會內疚的。

今天……原本是該由她過來,但人人都知道高明的名聲,她可能有些害怕,就在公司拖延了會兒。

於公,我是她的設計組組長,於私,我是她的妹妹,是一家人。

所以就動了先替她來酒店應付這場應酬的心思,畢竟我們長得很像,但沒想到姐姐竟然一直沒來……”

話音說到這裏,溫淺已經抽噎起來,傷心的幾乎說不成話。

看上去像是被誰背叛了一樣。

輕鬆營造了一種自己為了溫冬英勇赴義,而溫冬卻因為自己對高明的恐懼置溫淺於不顧。

可溫淺還處處為溫冬維護。

替她著想。

傅景衍看她滿身的傷口,目露不忍。

更加發覺自己這幾日對溫淺的冷落來的殘忍。

他不該懷疑她的心性。

更不該懷疑他們之間的感情。

至於溫冬……

他終究是在三年的時間裏,將她和溫淺混淆了太長時間,以至於感情在某些時刻也出現了混淆。

他對溫淺才是真感情。

至於溫冬,大半都是錯覺。

還有就是,因為她肚子裏的寶寶。

寶寶……

想到那對尚在腹中的雙胞胎,傅景衍的表情越發凝重。

溫淺見他遲遲不語,以為自己給的火候還不夠,又抬手摸了下胃部,做出蹙眉不適的樣子。

傅景衍果然緊張起來,“怎麽了?”

“可能是剛剛喝了點酒,這會兒不太舒服。”

“他們逼你?”傅景衍擰眉,瞬間就想到了要害。

溫淺點點頭。

是他疏忽了。

參加這種應酬,怎麽可能不喝酒!

可是溫淺是得過胃癌的患者。

這一點,溫冬也知情。

可她卻選擇了視而不見!

默許了溫淺替她參加應酬的行為。

醫生也注意到了溫淺的神態,趕緊給她做了另一輪檢查,這一忙活起來又是一個小時。

確認身體沒什麽大礙之後,醫生才鬆了口氣,“沒事,就是需要休養。”

沒有傷及主動脈,都是皮外傷,所以並不妨礙移動。

不過這次,傅景衍沒著急帶她回去,“你先在這裏住著。”

這邊是根據溫淺的病況臨時改造的醫院超級VIP病房,住起來會比傅家別墅更舒服,這也是他剛剛帶她回到別墅之後,又來到這裏的原因。

“我回去一趟。”

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對今天的事情有個態度,更沒有提及到溫冬。

溫淺幾次想開口問一問,但又怕自己說的多了,被傅景衍察覺到什麽,於是隻是問,“那你還會回來嗎?”

她看上去特別虛弱,特別需要陪伴。

而且,還是為了溫冬受過。

傅景衍隻要一想到這點,心裏就不好受,“回。”

他說道,“我回家拿兩套換洗衣服。”

病房這個房間不是套間,隻有一張床。

溫淺登時雀躍起來,心裏隱隱感覺,前兩天沒完成的事情,或許今天終於要有突破了。

這可真是得來全不費工夫。

她甚至都盤算好了,怎麽樣的動作才能不牽扯到大腿和胳膊上的傷口。

真是後悔。

要是早知道,今晚有同床共枕的機會,她絕對不會紮自己紮的那麽狠。

而傅景衍在她發散思維的同時,已經出了房間。

但沒想到會在回到別墅後,第一時間見到正在一樓坐著喝奶的溫冬。

長長的頭發在肩膀上披著,嘴角還帶著沒有來得及舔幹淨的奶沫子,看上去像是一隻慵懶的貓。

她倒是有心情。

居然還在慢慢的把牛奶加熱,然後看奶皮形成後才一點點喝掉,看上去完全沒有想到替她參加赴宴的溫淺會遭遇什麽。

自私!

傅景衍上前,眼神睥睨,帶著濃濃的不屑和不解,開門見山道,“你為什麽不按照公司要求,去希裏拉酒店赴宴?”

該來的果然要來了。

傅景衍還真是沒讓她失望。

一上來就是質問,卻不想,如果真的是她參加了那個應酬,現在又是什麽光景。

也是,他不愛她,自然就不會在乎她。

隻會替溫淺憤怒。

溫冬嘴角勾起一抹嘲弄,平時溫柔如水的杏眸也在此刻顯露出些許攻擊和防備,但同時,更多的是不屑。

比傅景衍的眼神要濃烈的多的不屑。

淡淡道,“我去了那裏,溫淺就沒機會表現自己了。”

她隻是順了她的心意。

溫冬想到自己從公司出發,準備按照時間去赴宴那會兒,在公司樓下換了好幾個地點一直都打不到車。

後來好不容易來了一輛,停在了她路邊,可她剛要上車,司機就嗖一下調轉方向,去了她身後的位置。

她敏銳地回頭。

果然,看到了溫淺的小跟班們手裏拿著錢灰溜溜塞給司機後,躲避溫冬眼神的樣子。

明擺著,從她眼前過去那麽多輛車,卻不肯載她,都是因為有人在她背後搞鬼。

這擺明了,就是溫淺不想讓她去。

可這樣做對溫淺而言,有什麽好處?

溫冬迅速想到那個點名要她過去應酬的公司高層高明,本以為會是什麽值得攀附的大人物,才讓溫淺這麽上心。

結果拜托人脈廣路子多的安暖暖一查,查出來的全是黑料。

這男人這麽大的髒名,溫淺不可能不知道。

但她依然選擇了往倉口上撞,不用想,溫冬就猜到了她要做什麽。

無非是要強化她的受害者形象,讓傅景衍更心疼她。

但這樣做,正好能幫溫冬避開高明的刁難,至於溫淺會和傅景衍怎麽刁難她,她早就不怕了。

橫豎不能灌她酒,傷害到肚子裏的寶寶,更不可能發生什麽強迫她的事情。

所以溫冬放心地收起手機,優哉遊哉回了別墅。

還慢悠悠給自己做了頓加餐,喝了熱牛奶。

“你居然把溫淺保護你的行為稱為表現自己?”傅景衍身形高大,對溫冬形成絕對的壓迫之勢,冷嗬一聲,“溫冬,你腦子裏一天天都在想什麽?”

“沒想什麽,想離婚。”溫冬神情淡淡,在還沒有完全黑下來的天幕中,顯得格外冷漠。

傅景衍第一次發覺,眼前的溫冬是如此陌生。

“你放心。”他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心底的不適,薄唇輕啟道,“等把奶奶的所有眼線清除幹淨,我會毫不猶豫和你離婚。”

男人一講話,漆黑的雙眸越發具有壓迫感。

而且今天,對於離婚的話題回應的格外痛快。

不知怎麽,溫冬潛意識裏就覺得他好像有什麽話還沒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