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景衍很警覺。
哪怕雨勢大,他的耳朵和眼睛也能做到隨時監督四方的任何動靜,基本上隻要有什麽異常出現,他就能第一時間發現。
隻不過這一路走過來,身上全都濕透了。
到了拐角處,終於出了景和街,這邊的路況明顯好了很多,起碼水麵上沒有漂浮的井蓋,水流也都能及時流向排水渠,並沒有什麽積水。
這也越發驗證了景和一條街不對勁的猜想。
誰敢這麽明目張膽地對他動手?
傅景衍想了一圈,也沒想到誰有這個膽子。
但是不急,既然想對他下手,怕是很快就會露出馬腳。
他隻需要小心小心再小心就好。
鞋子灌了水,走起路來沉甸甸的,傅景衍看到街邊有家店還開著,就進去換了身衣服和鞋子,還弄了把傘出來,再看手機,也有了信號格。
噔噔蹬蹬。
上麵接連蹦出無數的未接來電。
全是溫冬的。
她果然擔心了。
傅景衍趕緊給她打過去,“你在哪兒?”
溫冬聽到他聲音的那一刻,心裏的石頭立刻落了下來,“我快到你公司附近了。”
她看了下周圍的道路,“這邊有點堵車。”說著又問了句司機,“這裏是什麽路?”
“紅光路。”
傅景衍對這道路比較熟悉,“好,你告訴司機就在那附近找個地方停下,千萬不要再往景和路這邊開。”
幸好他從那條路裏出來了。
幸好和溫冬取得了聯係。
不然再過不到十分鍾,他們應該就要走上景和路。
車子一旦開進去,到那條路就麻煩了。
司機很聽話,“好的,傅總。”
溫冬的心也莫名安靜下來,她問傅景衍,“公司的事兒都處理完了?”
“嗯。”
“那你要不要過來紅光路找我,我們一起回家。”
“要。”傅景衍看了下距離,“你們不要再動,我過去,很快的。”
溫冬點點頭,“好的。”
但是傅景衍說的很快,過了一個小時還沒動靜。
溫冬又給他打電話過去,結果還是無人接聽。
“夫人!”司機也等的焦心,一直往四周看著,這會兒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趕緊指給溫冬看,“先生在左前方!他過來了!”
“那不是他。”溫冬降下一點車窗往外麵看了看,“但身形確實很像。”
司機對他沒那麽熟悉,認錯也不奇怪。
可她清楚,他早晨出門的時候拿的那件外套是情侶裝係列的深藍色,裏頭穿的黑襯衫,但這個人的穿著和傅景衍完全不同。
她收回視線,慢慢把車窗降下來。
卻聽到很多路人都在討論,“這雨真成災了,是啊,雨勢大,衝刷的人看不到路,前頭路口拐彎的地方還撞死了個行人。”
“那血染了一地,很快就被雨水衝走,腥味大的很。”
死人,血……打不通的手機。
溫冬又坐不住了,“小張。”她怕自己過去出了事反而添累贅,衝司機道,“你下去看看。”
司機明白她意思,趕緊下車朝前頭路口走去,還不忘安撫溫冬,“您放心,先生不會出事的。”
再大的災,再厲害的人,也不敢收先生的命。
溫冬也明白自己可能多餘擔心了。
畢竟傅景衍本身就不是一般人,“嗯嗯,你先去看看,小心些。”
小張很快就走遠了。
溫冬獨自一人在車上坐著,腦海中又浮現出小張剛剛指的那個身影。
雖然衣服不同,但背影和身形真的很像來著。
她又抬頭看去,那人卻不見了。
她想再仔細看看,就把車窗降的更多,幾乎半個身子都探了出去,很快,又重新搜尋到了那個身影。
他穿的不是早晨那套衣服。
但人,確實是傅景衍。
居然是她想當然的認錯了,溫冬吐了吐舌頭,高興地衝他揮手,想讓他趕緊過來。
畢竟這會兒雨勢雖然小了很多,但流動人群多,天色也沒有明亮起來,他們還是先回別墅的好。
防止天氣變得更惡劣。
但傅景衍分明看了她好幾眼,可卻絲毫沒有往這邊動身的意思。
都過去一個小時了,他還不著急過來?
溫冬繼續衝他揮手,可他反而距離她所在的位置越來越遠了。
到底怎麽回事。
溫冬心裏泛起嘀咕,想要喊小張和自己一起過去看看,卻瞬間想起來,小張去那邊看車禍了還沒回來。
車上還有把傘,她估摸了下和傅景衍之間的距離,也不算遠。
便開車門下了車。
等下了車才發現,傅景衍所處的位置雖然不算遠,但並不位於紅光路的主幹道,或許這也是她一直沒發現他的原因。
“阿衍。”溫冬怕腳下路滑,不敢走太快,並且一直靠著牆扶著自己。
這會兒大聲喊了幾句,希望傅景衍能往她這邊走走。
這都過去一個小時了,倆人離這麽近卻沒見上麵,手機也不接,有必要讓他趕緊過來說說怎麽回事。
“別過來!”傅景衍聽到她的聲音,急了,“別過來!”
他的聲音急促,甚至還帶了點驚恐。
溫冬的心在瞬間又狂跳起來。
傅景衍不是一般人,能這麽大聲衝她這樣喊,必然是發生了什麽連他也沒有預料到的事情,她還懷著孩子,她不能成為累贅。
想到這裏,溫冬開始迅速後退,朝車裏走去。
但彼時,卻聽到身後傳來一聲張狂的笑意,“溫冬?你要往哪裏去?”
溫冬驚恐地回頭,“陳……龐龍!”
他怎麽會在這裏!
而且……那張臉上有好多疤痕,看上去格外恐怖,右胳膊空****的,似乎已經成了殘疾。
再往上看,那雙眼睛比之前多了抹陰鷙,帶著明晃晃的邪念。
“阿衍!”她下意識大喊,驚恐得後退,顯然不想和龐龍有任何接觸。
但龐龍卻不惱,也沒有要碰她的打算。
反而飛速離開她身旁,朝著傅景衍的方向走過去。
而他的左手中,還明晃晃地亮起了刀。
溫冬的眼皮又開始狂跳起來,甚至就連心髒也要衝破嗓子眼一樣。
她下意識朝人群中喊,“救命!這裏有人想殺人!”